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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紫禁城的丧钟 北方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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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卷地百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辽东重镇,山海关外。努尔哈赤和熊廷弼正在打架。
只见努尔哈赤挥着大马金刀,威风凌凌对着城楼喊“你下来啊。”
这边熊廷弼也不甘落后的冲着楼下喊,“你上来啊。”
如此交替几个来回,谈判失败。紧接着努尔哈赤开始攻城,只见双方骑兵冲着对面敌人就是一痛乱砍。金军擅攻,明军擅守,就在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后方小兵突然来报。
“大汗不好了,大金后方遭到突袭,损失惨重。”
“什么,立刻拔寨回营。”
努尔哈赤走时还不忘恶狠狠的对着熊廷弼来一句“给劳资等着。”
等努尔哈赤回城一看,大量草皮被烧,百余名将士伤亡惨重,不禁一阵怒火中烧。
“敌人逃去哪儿了。”
“似乎是觉华岛方向。”
“毛文龙你个老贼,劳资迟早把你砍了祭告长生天。”
尽管努尔哈赤对毛文龙恨得牙痒痒,却也只能嘴上过过干瘾,金军没有水兵,觉华岛四周可都是水啊。
而被骂老贼的毛文龙此时正在骂骂咧咧批评一帮孩子。
“谁让你们跑去后金突袭的,那帮蛮子有多危险你们不知道吗?啊?”
“总兵大人,您平时不也喜欢搞这些小动作嘛,我们这是学习您的优良传统啊,久安说这叫……知行合一。再说了,我们不也没受伤嘛。”
“去你*的知行合一,让你们模仿,没让你们超越。老熊又不是打不过,要你们趁能耐了。知道你们这一趟损失了我多少钱嘛!”
“可我们也破坏敌军草场了。”
“还当自己是英雄呢,这不叫围魏救赵,这叫赶尽杀绝。没了草场牛羊就没法生存,牧民就少了食物。那努尔哈赤打不了觉华岛只会把账算在老熊上头,下一次攻城,辽东可就不好过咯。”
那帮孩子似乎终于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硬撑的气势瞬间矮了三分,低着头不知所措。“我们知错了。”
“知道错了,下次还敢。我还不知道你们,都给老子去领二十军棍。”
“是。”
当朱久安和他的小伙伴互相搀扶着回到辽东军营的时候,老远看到他好几个月没见面的师父仙风道骨的站在城门口。而他后面是一群穿飞鱼服带绣春刀的人。
朱久安第一反应是师父摊上事儿了,正准备开口澄清自己和这个老东西没有任何关系的时候,只见老道长伸出右掌,在他本就血肉模糊的屁股上狠狠一拍。
“啊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师父你有病吧。”
完了,这下想撇清关系都难了。老东西功夫不弱,正常情况下应该早跑了才对,现在特地在城门外等我。朱久安狐疑的看了眼刘兴扬,咽了口口水,该不会是想那我抵债吧。
“你爷爷病了,临走前哭着喊着要见你最后一面。”
???不是抵债就行,啥爷爷?
“你有病吧,我哪来的爷……”
话还没讲完,他就被师父以人类不可能完成的角度抗在肩上,往营帐走了。他的好兄弟仿佛看到有瓜在他眼前飞过,于是也一路跟着。
……
万历三十八年冬,一个游方道人扣向宫门,言宫中有子,关乎国运。
这道人正是嘉靖年间的得高攻法师刘兴扬。事关国运,皇帝不敢马虎,忙连夜召集宫中十岁以下孩童面见,道长只虚虚看了两眼,无奈摇头。
“还愣着干什么,再去找。”
“是。”
此时清宁宫偏殿角房中,一个婴儿刚刚呱呱坠地。小太监想起公公方才交代的话,顾不得刚刚咽气的母亲,抱着孩子匆匆往乾清宫赶去。
“是他,就是他。”
“陛下,这孩子是东宫抱来的。”
“这……”四周忽然安静下来,东宫向来子嗣艰难,如今活着的,就只有一个皇孙朱由校了。
“太子……”
“父皇,儿臣明白,一切但凭父皇做主就是了。”
“太子殿下大可不必如此,此子命格太硬,于宫中有碍,只要远离皇便好了。”
“如此,劳烦道长将这孩子带在身边度化几年,再不要回来了。”
“贫道正是为此而来的。”
“父皇……好歹……给他取个名字吧。”
“就叫他……朱由检吧。”
……
尽量他师父讲故事水平实在不怎么样,但好在故事质量实在不错。让面前两个娃子听得目瞪口呆如痴如醉。
“所以,我是当今天子的亲孙子?我真名其实叫朱由检?”
“嗯……”
“看不出来啊久安,你居然还是得皇子,乖乖,我居然跟皇子拜了把子。”
“你可离我远点儿啊,我八字硬得恨,当心克你啊。”
“可拉倒吧,就你那小胳膊小腿都不够我仨拳头招呼,要克也是克金军啊,你看刚刚把那老胡子气得。”
“可咱们还是挨了打啊。”
“可我们打败金军了啊,这可是我第一次打仗呢,还成功了。你才不是什么贼子,你是幸运星。”
吴长庚的话多少让他内心轻松了许多,但熟知历史的他知道,朱由检是真的倒霉。纵观历史,大概没有一个年代比崇祯年代更多灾多难的了。崇祯年间,外有清军皇太极虎视眈眈,内有叛军李自成磨刀霍霍。党争,士绅,藩镇,在加上小冰河期导致旱灾、水灾、瘟疫、地震等,使本就不富裕的明王室雪上加霜。
他恍惚想起自己的前世来,天地间忽然豁开一个大口子,把周围一切都吸了进去。他在尽头看到一个影子,在之后他就成了一个婴孩,被他师父带走。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我记得你的样子。你今后依然还叫你以前的名字,你虽来自异世,但既以入局,便请循规守矩,继续走下去。”
那是他师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那之后过了很久,刘清扬再没同他说过什么,一直到久安能再次说话了。后来他便拜刘清扬为师,跟着他四处游学,学了不好东西,久而久之,他几乎忘了自己还有个叫崇祯的大号了。
“我不想回去。”
刘兴扬看着朱久安,不对,如今该是朱由检了。如今他已经是少年模样,这颗帝星,长大了。
“十五年前我为大明卜了一卦,上面说‘山河陷落,故影斜阳。白龙溺,黑龙出。直到十年前你出世,龙脉上隐有新生,近年来我常登凌远望。见紫薇星周围浓郁愈浅,与太白星以成抗衡之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你总该知道自己因何而来,你的责任,你的使命又是什么。”
刘兴扬说完便出了营帐。久安跟着出去,只见他师父已经缓步走向了夕阳尽头。他扬起的玄色大袍与逐渐暗沉的霞光融成一色,朱久安恍惚觉得,自己大概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久安,刚刚你师父话啥意思啊?”
“意思是,我得回去。”
“回京城?”
“回京城,你要不要一起?”
“咋的你还打算不带我呗,就你那小矮马的个头,那肯定得大哥罩着啊。”
“那就多谢吴大哥啦,把晏清也叫上,京城事多,这小子发就机灵。”
“成吧,就带我俩够吗?”
“人多眼杂,还不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呢?”
“也对……”
他们第二天一大早就跟着锦衣卫的幡子上路,白天黑夜的跑,好歹在半月后到了京城。入眼是满城素稿,老皇帝终是没再见亲孙子一面。
长庚和晏清在东郊民巷赁了房子住下,他一人进了皇宫。紫禁城除皇室子孙外的男人都不大完整,让他的两个好友去当小太监,他是不愿的,
跟着领路的宫人一路入了乾清宫,他那父亲高高在上的坐在龙椅上,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先帝走时为你赐字——德均。”
直到从乾清宫出来,久安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来这世界十年,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什么三纲五常,什么君臣父子。可如今他在宫门外,望着偌大的一个紫禁城,突然便觉得茫然起来。可又不知自己在茫然些什么,他前世曾多次来故宫的,却从没有像今日这样的感慨,这样的惊骇起来。他望向天空,竟期望它突然豁开一个大口子来,将这一切都吞噬干净。这里实在陌生,于朱久安,于朱由检。
他住在很偏远的地方,夜里横竖睡不着。只得摸索着爬起来点着了半截香,那是他师父托晏清给他的,说是能安神。
那香确实有奇效,不下片刻他便来了睡意,朦胧间,他似乎做了一个梦。
【那仿佛是一个很黑很黑的夜晚,皇帝遣散了宫人,妃嫔,将自己的女儿亲自送走,此时天光大亮,皇帝独自一人走到平台上,撞向了朝钟。
“咚”~一声……没有人来。
“咚”~二声……没有人来。
“咚”~三声……没有人来。
李自成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皇帝终于放下钟锥,泪水在他脸上肆意流淌——北京城……破了。皇帝蹒跚着走向皇宫后面的煤山,望着没有一丝活气的紫荆城,仰天长啸。“哈哈哈哈~朕自登基十七年,逆贼直逼京师,虽朕薄德匪躬,上干天怒,致逆贼直逼京师,然皆诸臣之误朕也,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马蹄声渐近,四周都充斥着孩童的哭嚎声和妇女的惨叫声,此时忽然又起了一阵风,将周遭一切都吹了个干净,只是隐隐听到了很古很古的钟声。
“咚”~一声。“咚”~二声。“咚”~三声……
那半截香已经燃尽了,此时们“吱吖”一声打开,小太监步履匆匆的跑来禀报。
“殿下,皇上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