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白菜是只喵

3、导火索 卓灼虽然看

　　卓灼虽然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但只要她觉得别人对她好，她必定数十倍地回报。魏若风主动关心她，她就把魏若风的事当成自己的事。齐华借她外套帮她解围，她就尽她所能去帮他准备雅思。她总是事事体贴，让人如沐春风。
　　在P师大的第一学期，她过得很充实。她交到了好朋友，加入了喜欢的社团，有一整个图书馆的书供她消遣，而且期末考试考得也不错，除了卓母的视频电话会给她带来困扰外，她整一学期过得是自在恰意。
　　放假之后，她有些乐不思蜀，但在卓母一天三次的电话轰炸之下，她只能打包行李，踏上归家路。
　　刚坐上去机场的车，她的眼皮就开始跳个不停，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很是不安，思来想去，给他弟卓深发了一条微信。
　　“家里发生了什么事？爸妈又吵架了？”
　　信息一发出，卓深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姐，昨晚爸妈打架了，妈嗑到了脑袋，我和爸一起送她去医院，现在刚回到不久，没什么事了。”
　　她心里猛地一跳，连忙问：“他们以前都只动口不动手的，今天怎么回事？因为什么事开始吵的？”
　　“昨晚，爸去打麻将很晚才回来，妈就跟爸唠叨了几句，不知道怎么就说起了你放假了都不愿回来，是因为爸逼你报师范，让你连着她也一起讨厌，爸就反驳说不是因为他，是因为妈她整天就知道唠叨你，你是因为受不了她的唠叨才不留在广东上学的，妈就说爸胡说，说你为了报师范连生物专业都没考上还读了计算机，爸爸就说不可能，然后他就打电话问了你班主任，知道了你当时是把计算机专业放在了第一位，爸就开始骂妈自作聪明，被你一个高中生骗得团团转，什么都不懂还不问他，毁了你的前途，最后把妈给骂哭了，妈一边哭一边回骂爸，说都怪爸爸说你学不好计算机你才赌气学的，还说他只会去打麻将，不配为人父，更不配为人夫，两人就这样翻旧帐，互相人生攻击，情绪激动的时候，变成了互相推搡，你也知道爸的手脚功夫，我拦不住，妈被爸推了一下，嗑到墙角。”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等卓深说完，哑着声音问：“妈的情绪怎样？”
　　“我刚哄她睡下不久，我很听你的话啊，她说什么我都不走，就陪着她，听她吐槽了一宿咱爸，姐，你太难了，我到时也去P城上学算了，等下，有人敲门了……”
　　“应该是爸，他应该也有一大肚子苦水跟你倒，你再坚持坚持，我今晚就到家了，别告诉他我知道这件事，挂了。”说完，卓灼就挂了电话。
　　卓深措不及防就被挂了电话，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后，耷拉着脑袋去开门，来人果然是卓父。
　　卓泓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得他发疼，硬着头皮问卓父什么事。只见卓父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还叫他也坐下，完全一副要跟他促膝长谈的架势，他只觉头皮发麻，认命坐下，浑浑噩噩地听卓父说了两个多小时才把卓父送出房间。
　　他筋疲力尽，摊在床上刚一会儿，电话就响了，是卓灼。
　　他连忙接通，委屈地喊了一声：“姐姐。”
　　卓灼的声音已恢复成和往常一样，温婉柔和，“阿深，爸妈说的那些你左耳进右耳出就行，别想着要分什么谁对谁错，这是他们的事情，跟你没关系，知道吗？你找个借口出门看书也行，玩也行，到了饭点就吃饭，晚上我让你回家再回家，对了，我给你买了鞋子，你一直想要的哪一款，正版的。”
　　卓深听到卓灼及时雨般的柔声安慰，心里的烦闷就少了五分，又听到马上就能拿到梦寐以求的礼物，便把心里的烦闷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给卓母留下字条，就出门去了。
　　车窗外，路上车水马龙，路旁高楼伫立，行人行色匆匆，卓灼的目光逐渐失焦，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没意思极了，人生也没意思极了。
　　从她小学三年级被接到父母身边生活开始，父母似乎就有吵不完的架，而且每次吵架都和她有关。刚开始，父母为她的成绩吵，于是她拼了命的学习，把成绩提了上去；父母又开始为她身体不好吵，于是她兼顾学习和运动；父母又开始为她不管弟弟吵，于是她想尽办法管教好弟弟；父母又开始为她读什么高中吵，于是她放弃了到省重点中学学习，留在了H城的市重点；父母又开始为她选文还是选理吵，于是她按他们的意愿选了她不喜欢的理科。
　　她以为，只要她熬过了高中，离父母远一点，只要她报喜不报忧，父母就可以少为她的事吵架。但她想错了，无论她在哪里，只要她还活着，父母就会无休止地吵下去。她甚至怀疑父母生养孩子，就是为了能有个导火索吵架的，即使她不在了，弟弟也会成为下一个她。
　　她无意识地握紧了手，拽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尖泛起了白，她强压下下车留校过年的念头，拿出手机，给魏若风发微信：姐，你说劝父母离婚是不是一件特没良心的事儿？
　　她等了好一会都没收到回信，便去问李筱阳，又过了好一会，还是没收到回信，看了看时间，还没到7点，于是去问齐华，问完才觉得不妥，连忙撤回，撤回的同时，收到了齐华的回复。
　　“合不来早该离了，留着除了膈应家里人，没啥好处。”
　　她用力咬着下唇，盯着这条信息看了一会，呼出一口浊气，至少有人和她的想法是一样的，这就足够了。
　　她给齐华发了好几个感谢的表情，片刻之后，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齐华一连串的信息。
　　“昨儿我跟我姥说了我大英能上90”
　　“高兴得她哟昨儿到今儿嘴巴就没合上过”
　　“今儿她老人家一高兴就说要请你来家里吃饭”
　　“她以为你是我大学老师呢”
　　“我给她解释了老半天她才信”
　　“刚消停了一会这会儿又来找我给你打视频说要当面谢谢你”
　　卓灼看完，没多想，直接给齐华发送视频请求，和老人家聊了好一会才结束通话。
　　被这事一打岔，卓灼也不再继续纠结家里的事情了。反正闲着闲着也是闲着，她便决定把那写了大半年的《红楼梦》和《吴氏石头记》的剧情分析翻出来写完，想着趁早了却这一件事也好。
　　卓灼没什么兴趣爱好，平时空闲下来，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看书和写文章，读书写作是她生活的一部分，是如同吃饭和喝水那般自然的存在。加入了文学社之后，她跟着社员开通了微博账号，并开始在上面发表一些书评和随笔。她的书评观点新颖，论证有力，她的随笔文笔细腻，感情充沛，现已积累了不少的粉丝。
　　路上，卓灼依次接到了魏若风和魏敏月的电话，都是问她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劝她想开些，不要乱想。她一一笑着应是，挂了电话就继续修订文章去了，直到快回到家，她才发表出去。
　　她进屋放下行李，正要着手收拾，卓母就过来问起她填志愿的事。
　　卓灼见卓母戴着帽子，知道她是想隐瞒受伤的事，也没说破，拉起她的手在床边坐下，低头诚诚恳恳地认了错，接着温言解释：“妈妈，当老师工作稳定是稳定，但日子一眼就能看到头，我不想和你们一样，一辈子守着一份工作到老，我真的非常抗拒读师范，这样的状态又怎么能完成好学业呢？我知道你我离家里近一些，但我还年轻，我也很想到其他城市看看，我不是不要你了，这里永远都是我的家，我答应过你，我会回来广东工作，接你一起住，你忘了吗？”
　　卓母流着泪，“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跟我说明白了我难道就会拦着你不让你报吗？”
　　“你不会，但你知道了，爸也就知道了，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做，我不敢赌。”卓灼把纸巾递给卓母。
　　“你就知道欺负我不懂，你骗我，你利用了我对你的信任，你是不是也嫌弃我蠢，整天唠唠叨叨的就会烦你。”卓母擦着眼泪，哽咽着道。
　　卓灼抱住了卓母，“妈妈，如果连你都不唠叨我了，我就成孤儿了，我从来都不觉得你唠叨我烦人。”
　　卓母忍住眼泪，回抱卓灼，轻拍着她的背，“饿不饿？你弟去同学家了，饿的话叫他买点你爱吃的带回来。”说着，松开了卓灼，又道：“你弟也真是，虽然说放月假，怎么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回家，也不怕麻烦到别人？他这次模拟考英语进步了挺多的，等他放假了你再给他加把劲，看看高考能不能考上S大。”
　　“他应该快到家了，你放心，我看着他呢，你早点去休息，我让阿深小声些。”卓灼温言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