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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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欢迎您来到新一届的人兽……啊呸，是殷师与恶灵的战斗现场。
您现在看到的是刚刚上任的新人殷师和他的师傅与一个会利用身边一切东西隐蔽刀刃的恶灵之间的战斗。
我们现在正在现场，我个人预测来看啊，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中，还是恶灵一方比较有胜算的。而易元和依文这边呢，一个连符阵都画不圆，另一个虽然身经百战，但她如果一边出击一边保护自己的小崽子……学生，战斗力也不是很强。
那么我们还是单方面地为他们祈祷吧，祝愿他们不要身受重伤……
……呸呸呸，别乌鸦嘴。易元在心里骂了一句。
扑面而来的刀刃立刻中断了易元心里的解说词，他侧身闪过，努力找到恶灵所处的方位，针对位置画出符阵。
易元手中紧紧攥着那根青笔，轻轻转着圈，竖起耳朵辨别方向。
落叶踩在脚下，细脆地崩裂。
风轻悄悄地旋转着，带起了一点灰尘。一切好像都很寂静，森林好像睡着了。
他们的任务是找到装睡的人。
在丛林深处，易元敏锐地捕捉到一点轻响。正当他转过身刚要举起笔时，一股冷厉的风带着锐利袭来！
透明的刀刃猛地划过易元的肩膀，留下一道血痕。旁边的依文立刻靠过来，“小心，注意伤口！”
易元点点头，后退着。这次的刀锋明显险恶许多，甚至找不到影子，一点可以辨认的迹象都没有！
如果再不出手，他们剩余的精力也只够闪躲！也许现在的刀锋危险重重，但谁有知道后面的会不会更危险？不冒着风险前进，他们只能做一盘任人宰割的鱼肉。
是主动，还会是被动？
主权好像摆在他们身前，恭候他们的选择。
易元左手扯了扯依文的袖口，“我们背对背，同时向两个方向画禁锢符，好歹能撑一段时间！”
呼呼的风声似乎来自于四面八方，易元一边吊着心防备，一边飞快地用青笔在空中画着符阵。
淡青色的墨水在接触到空气的一刹那化为艳红，像是映着血光，随着笔势的走向扭成一道道法线。
一道道法线发着红光，这光好像比平时更刺眼些。易元的脸色被映得苍白，眼里的水光也泛着红。
禁锢符在收笔的一瞬间砸进土地中，大地微微一颤，符阵的法力如水波般蔓延在森林中。
这是他们对对方射出的第一炮！结果如何？
易元握着笔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青笔的笔杆在黏腻的汗中滑动着。
他平时总是不承认自己害怕，但此刻，他才发现自己之前所有的情感都不被称之为害怕。
当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性命与你拴在一起，即使听着对方的呼吸，你也会莫名感到害怕。你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发生了这些事后他会怎么样。当我们面对这些种种未知时，你就会恐惧。
你害怕的永远不是这件事，你害怕的是未知。易元在心里默默赞同。
这第一炮是否打响，几乎决定着他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是否有机会占到上风。对方是个残忍而不知目的的恶灵，如果这一招毫无效果，就几乎确定了他们必将失败！
易元感到手中的青笔已经快要滑下来，就换了左手继续握着。右手在身上擦了擦汗。
两道禁锢符融进地面，片刻，一束束更加凛冽的风刮起来了！这是风，也罢，可如果刀刃真是如此来势，那在场无一幸免。
风尖利地鸣叫着，穿过他们的身体。
“这好像只是正常的风，不过还要小……啊！”
易元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藏进大风中的一片刀刃直直地杵进了手掌！
易元狠了狠心，把已经进到手里一大半的刀刃拔了出来。鲜血顿时蔓延出来，易元的长袖袖口已经浸得湿透，血淌进地面，给符阵又增加了一抹妖艳的红。依文见状，想要帮他处理，易元伸出手把她挡住，“不用了，我没事。我们兵分两路，一定要找到它！”依文犹豫了一下，苍白的脸色中透着坚定，转过身走了另一个方向。
就连依文也意识到了，这个恶灵，虽然作恶不多，但狡猾残忍，完全没有浣熊应该有的老实，不彻底杀死，就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易元踏上了路。
风依然很大，卷起了满天飞尘，卷起了地上积存的落叶。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只要对方不现身，他们就无法进攻。
森林很大，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树。黑天的叶子也是黑的，树根也是黑的。在易元面前，是一个没有色彩的世界。易元逐渐感到迷茫和恐惧。他这次孤立无援，完完全全靠自己活命。
很像在天不明的时候入海泊舟，路不熟，又远。
林间起了淡淡的雾。远处突然亮起了一闪模模糊糊的光。
易元大步奔跑着，耳边越来越强烈的是心跳和大口大口的喘气声。
真的好奇怪啊，明明感觉很近，却总也碰不到的样子。
再努力一把，努力一把。
易元突然加速，眼睁睁的看着在树上变换的符阵跳到前面，越来越亮，却是暗灰色的光。
身边不知何时早已变了样子。易元站在一片更为茂密的桦树林里，树与树之间的间隔只能容纳一个人。白雾更浓烈了，从地上升腾着，又忽的锋利起来。
……锋利？
易元的大脑还来不及思考，身体就替他做出了选择。在刀片马上要插进他胸膛时，左手迅速抬起笔杆横在自己胸前，挡掉了一击。一道明显小了很多的刀片插在上面，青笔泛出一丝裂痕。
又是一瞬，五六片细密的刀片划破的所有雾气，还带着穿过雾气时带起的水珠，直冲易元而来！
易元尝试闪躲，可这回的刀片太多太小了，根本看不清，易元的所有努力只让他身上少划出了一道血痕。
他拨掉插进肉里的刀片，后背靠在树上，左手握笔，画了一个极为难看的驱逐符，暂时保证自己的安全。
易元滑坐在树边，刚才的奔跑以及闪躲废掉了他太多的体力。而且越发难受的手腕也使他的手灵敏度下降。易元查看了一下身上的伤口，都开始微微泛红。
现在，他必须带起节奏，速战速决，在伤口发作前结束一切——不论输赢。
况且对面的依文还不知道情况如何。这边时不时的安静让易元怀疑它是去袭击依文了。
剩下的时间已经不给易元缓冲的机会，他还未回过神，“叮叮”的声音打在符阵前，易元站起身，甩在地上一串墨珠，毁了驱逐符。
依然你我要在此一战，那么就放弃一切保护吧。
易元刚要向前迈步，就听在不远处，一个声音响起，“你很勇敢啊。”
温和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尾调，把这本应乖巧的声线装饰地冰冷而俊美。
易元轻轻“哼”了一声，“不然被你按在地上打？”
“呵，师傅不在身边，怕了？”
易元一边心里骂：你□□说得真对，一边咬着牙说，“滚。”
他似乎听得懂易元嘴硬背后的害怕和无助，轻轻笑了一声，向他走来。
说句实在话，他化为人型的样子还是很好看的。黑色的头发，修长的身姿，就是长相稍有严厉，但严厉又被嘴角的一个小痣巧妙化解了，所以剩下的只有一脸戏谑与傲慢，甚至还有些漠然。
易元连退数步，心里被大风刮来的弹幕全是：我不慌我不慌我不慌我不慌我不慌我不慌……
事实证明，易元此刻非凡的第六感又应验了。易元一边心中刷着弹幕，一边竟然还毫无意识地弯腰躲过了几条如银针般细小的刀刃。
易元猛地回神，他早就不该相信他！
易元左手握笔，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画了一个摄魂阵，阵法猛地向对方冲去。对方化出一道屏障，阵法击碎在屏障外。
那人收了屏障，看着易元又一次画出阵法，将手边的几片刀刃放大几倍，挥向易元。
易元被迎面而来的气流推得后滑几米，戗起了一层落叶。
刀刃刺空，刷刷地全部射入落叶层中。
落叶纷纷扬扬地落下，易元与那人对峙着，谁也没有动，时间好像静止了几秒。
突然间，易元猛地起身，把笔换到了右手，绘了一道极为复杂的阵法。画好的阵法静静旋转着，像是蓄积着力量，随时准备给对方一个致命一击。
易元画完后，微微抿起了嘴唇，眼睛里逐渐盈满了光芒。
易元伸出手，轻轻向前一推，阵法缠绕着的法线立刻分解成一道道光刃，向对方缠去。
那人瞳孔猛然一震，捡起地上一个刀片。刀片融化在他手心里，变成了空气。半秒钟后，空气忽然有了实质，沉重地撞在阵法中。
光刃碎了一地，他们脚下的地落满了暗红的光。
依然是雾气蔓延，此刻的情境却格外缱绻妖艳。
相撞的那一刻，巨大的声响回荡在易元的身边，声波激起了数对飞鸟，哀鸣着消逝在视野中。
易元看着阵法被他手中的“空气”腐蚀，突然用手中的青笔笔尖向对方的脖颈刺去！
对方躲闪得飞快，却依然没躲过易元的攻击，喉咙的位置刺破了一个小口，很小，但很深。
一点血溅出来，血珠滚落在易元脸上。
苍白的脸颊上，映着一道浓重的红色血痕，竟有种危险的好看。
那人盯了他一会，忽然勾了勾嘴角，转身要走。
易元在他迈出第一步时，画出了一道致命符阵。眼看符阵就要碰到他了，他头也不回地抹了一把喉咙上的血，甩在上面，符咒散了，他却没有躲过又一次刺来的笔尖。
青笔尖利的笔尖带着易元手上的血迹，戳进那人的后背。那人转过身，把笔拔出来。
衬衫的后背被血染成发黑的鲜红，那支笔带着两个人的血，又飞回了易元手中。
易元伸手抓住笔，那人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却笑了。
“看来……你这是在让我还血啊……不过，谁的血也不会白流。呵……”
一声轻响，面前的人消失在了空气里。易元脸上最初那种无助与害怕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冷漠与决绝。
他们与对方都欠下了血债，今日不将他杀死，那么也注定了再次相见，必有一人不能回归。
别人让他流过的血，他不仅会还，而且还要加倍地还！
易元轻轻揉了揉手腕，上面的红肿逐渐化成了一道浅浅的淡蓝，隐约像是花朵的样子。
这一盘游戏并未分出胜负，但不知道为什么，易元觉得自己已经输了。
然而这个世界完全不给他缓冲的机会，在上一轮未结束时，下一轮已经开始。
在虚空中，一个空白显示屏上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请问您要开始游戏吗？”
易元还没有伸手，可身旁不知是谁已经替他按下了“确认”。
“确认”键落下，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盘空白的结界。
“请选择式神。”
“选择成功。”
战场之上，从不考虑谁对谁错，残酷的刀枪中，它只决定谁流的血少，谁留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