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元夙及笄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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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日都期盼着，及笄那日的来临。像看出什么似的，窗外的鸟儿叽喳叫个不停，我权当替我开心了。同往常一般，我穿着青色的素衣裳去小先生的学堂，路上总遇见几个熟面孔，笑着打了招呼便继续蹦达着向学堂去了。我原是没有机会进学堂的，但阿爹阿娘不知为何，对我上学堂这件事坚定的很，加上我没有拒绝，倒是合了他们的意。女子入学堂本就鲜少见，我那段时间总贴着阿娘问我怎样入的学，阿娘总打马虎眼，渐渐的我也就没再多问些什么了。
“小先生！”我还没跨过学堂的门槛便在外面喊着
小先生倒是不恼，只是停下读书声唤我快些进去，刚给小先生行了个礼，屁股还未挨着座，那股惹人烦的声音又传来了
“小阿夙你终于来了，还以为你今日又不来了呢...”
我耷拉着嘴角，干脆用右手掐住他嗫嚅个不停的嘴巴，“宁勤你可消停些吧，不就是几天没来，你这嘴跟开了光似的”
我左手撑着下颌，右手仍揪着他的嘴，挑个眉继而瞪着他，“你不会又干坏事了吧？”
宁勤猛地将嘴上的那只手打下，“怎么会！”他转溜着眼珠撅个嘴，不知道的以为受了多大气似的
“啧，你胆儿肥了？还敢打我手？”我举起微红的手在他眼前晃荡
“我这不着急了，关心你还来不及，刚听我娘说合子上京去了，怕你日日伤心才不来学堂...”
我捂着耳朵继续瞪着他道“又来又来，我最受不了别人在我耳边叨叨个不停！”
小先生拍了拍案板，正气地念了声“元夙”，我半个胆都给吓走了，支支吾吾地回了声“小先生...”
小先生叹了声气，“你把前些时学的杜甫先生的‘月夜忆舍弟’背来我听听”
我是喜背诗的，尤其杜甫先生的，“戍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有弟皆分散，无家问生死。寄书长不达，况乃未休兵。”，宁勤在一旁小声鼓着掌，我期待小先生夸我一句
但他只是添了句“嗯，下次念此诗记着悲一些”
这句话我记了好久，久到不知何时背了这诗。
放了学，我急着从宁勤身旁溜走，我哪里跑的过他，本就长我两岁，跑的还快
“我的好阿夙，一同走嘛”
我攥紧拳头道“我记着我家与你家路不同”
“我想着合子不是走了吗，那就由我代替她陪你走喽”他正欲牵起我的手
我冷眼道“我说了不需要，没有人能替她！”
我一股劲朝前走，本以为宁勤会被我气走，结果在我旁边叽叽喳喳了一路，还真陪我到了家。阿娘想留他吃晚食，他这下倒是识趣了些，跟我和阿娘道了别便走了。
“宁勤这孩子与你还挺好的，专道送你回来”阿娘在我身旁打趣着
我瘪了瘪嘴，两只胳膊自然互搭着，“也就像个样吧，但怎么也代替不了合子的”
阿娘被我逗的笑出了声，“人家宁勤只是在关心你，只有你会觉着他夺了合子的位”
我拱了拱鼻子道：“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坏心思啊...哎呀阿娘我肚子都饿瘪了，快给你可爱的宝贝女儿做些好吃的吧”语罢我便推着阿娘进屋了，炊烟缓缓升起，阿爹也回来了。
没过多久，便到了我及笄的前一日。我记得那一日我激动的起了个大早，主动去田埂边与宋大娘和谢叔问早
“宋大娘！谢叔！你们这么早就在锄田了啊！”
宋大娘豪爽地脱下头顶的草帽，朝我挥了挥手道：“小夙你也挺早的啊！”，谢叔也应了句早便继续做田里的事了
“你们继续忙！我先走啦！”我朝他们挥完手便围着村子转了几圈
“阿娘！你今日定是做了酱饼，我在阿鱼家那处都闻到香味了！”我叉着腰傲娇地看着阿娘
“你的鼻子啊，什么好食怕是都瞒不过你！”，阿娘宠溺的捏了捏我的鼻尖后直接向我口中喂了一小块儿饼，我鼓着腮帮享受的嚼了两下便下肚了，正准备向阿娘讨一口，一边腮却被阿爹的手给捏住了
“今日第一口美味倒是被你这个小馋猫给抢走了”
“哼！阿爹这么大了，还和夙儿在阿娘这儿争风吃醋！不就是一口饼嘛！”，我佯装生气把阿爹的手扒开便大摇大摆的向厅内走去，身后是阿爹阿娘宠溺的笑声。
阿爹今日同宁员外去处理啟镇的事务，我与阿爹顺了一段路便要去往学堂了，果不然，又碰上那聒噪的人了。
“小阿夙，一同走啊！”我朝阿爹使了使眼色，他却与宁员外一块儿直接笑着走了，我今日回去定会给阿娘告状。
一路上野花开得正好，蝴蝶也随处可见，本是恬静的景，硬是被宁勤搅成茶馆了，到底是我今日心情好，一路上还挂着笑脸，嗯，他讲得更起劲了。今日放学似乎比以往早一些
“小先生！我有事同你说！”
我趁着学堂里的同学们差不多走完才小声跟小先生道：“我明日及笄，想取一日同父亲去京城玩 ”我的眼里大概是闪着星光的吧
不苟言笑的小先生竟笑出了声，我有些不解，“你父亲一月前就同我说了，你是有多憧憬京城里的生活啊？”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只是没见过，自然觉得稀奇，想去见识见识罢了”
小先生用那把使了许久的折扇轻轻地敲了我的额，“京城确实繁华，但也不比村里无拘无束，可注意着些”
我道了声好，向小先生鞠了一躬便出了学堂。
“小阿夙！”好吧，是我大意了，又忘了这厮。回去的路上当然少不了宁勤的叽叽喳喳，也亏本姑娘今日高兴，自然就不计较了。
那一晚我激动的睡不着，末了是阿娘哼曲哄我入睡的，“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阿娘唱的真好听。
“阿娘，为何要将头发撩起来啊？” 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满是疑惑
阿娘嗔笑道：“这称束发，女子凡是满了十五岁，便得用笄束发”
“束上这发就需得嫁人了吗？” 我低下眼睑绞着手指
“又是从谁那里听去的？”阿娘将手伸向一旁的妆篮
“宁勤昨日在我耳边叨叨的”我说完便叹了口气
“他平日里说的那些话也不见你听进，怎的这种话就入了你的耳” 阿娘抚平了我塌下的眉眼
“好了，你阿爹这会儿该等急了，快随他去吧，今日开心些， 好好玩”
“嗯？阿娘不随我和阿爹一起么？”一双温暖的手覆在我的小手上
“阿娘幼时在京城里长大的，自是腻了那里的风光，不稀得再去一趟，阿娘在家中做好晚食等你们回来”
我甜甜的朝阿娘应了声好便同阿爹出了门。今日穿的是一件粉色对襟齐胸襦裙，阿娘说我这个年纪该多穿些粉色，要不之后就没得穿了，我便顺了阿娘的意
“阿爹，我准备好了，快点往京城走吧！” 我晏晏地笑着朝阿爹的方向奔去
阿爹却轻握着我的小臂道：“在外可不得这般淘气，该有些女儿家的样子，将这面纱戴着我们就上马车”
我撇嘴看着这白色面纱道：“京城的女子都是戴着面纱的？都这般害羞？”
阿爹有些面露难色道：“大多是未出阁的女子戴着的，所以入了京城的俗，我们阿夙也该带上”
我也没再别扭便戴上面纱，随阿爹上了马车。屋中妇人在马车走了不久后，还是忍不住驻足看向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此去京城，愿夙无灾”放下合十的双手，叹了口气，便进了屋。
马车内的少女与父亲攀谈着村里近日发生的大小事，此刻眼睛里是欢腾雀跃的，那银铃般的笑声令人心生欢喜，让马夫听了去都嘴角上扬。
“阿爹，那京城里的女子是不是都生的温柔娇俏啊？”我忽闪着眼睛看向阿爹
“是啊，但都比不上你阿娘好”阿爹温柔地笑着
“那夙儿呢？夙儿也娇俏啊！”我努着嘴道
“可这温柔哪与你沾得上一点边？”阿爹说完便笑个不停，我自知理亏索性便不争了。
我掀开布幔，看着沿途的花花草草，感到些许无聊，偶遇几个行人便激动地打着招呼
“夙儿，勿得张扬，莫扰了他人志趣” 阿爹又用小先生平日的语气来说教我
“夙儿这不是闷了吗，我不与行人说话就是”
语毕便继续望着窗外的花草，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顺着他们的步伐向前望去，我看到城门了！
“阿爹，我望见城门了！那上面好像写着安...定...门，对！就是安定门！”我顾不上什么京中习俗，直接将头伸出窗外，虽然被阿爹给按回来了但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开心
“阿爹看到了，你好生坐着，一会儿就入京了”阿爹无奈道
我立马挺直身板将双手搭在腿上，“这般可像京城女子了？”
阿爹见我这样竟一路笑到了城门口。
“阿爹，这都到城门了，你还笑！”我鼓起两腮看着阿爹
阿爹擦去眼角的泪花道：“好...好...好，阿爹不笑了”
城门口的守卫朝马夫问道：“马车内何许人？入京所为何事？”
阿爹掀开前面的布幔道：“吾携令牌前来上报啟镇事务”，说完便亮出手中令牌
“原来是元员外！可携他人一同前来？”守卫佩剑上前问道
“吾携小女一同入京”阿爹说完我便朝守卫微微点了下头
“员外家的姑娘果真生的可爱”
听了守卫的话，脸上不觉爬上两处红晕，“那便祝员外处事顺利了”守卫行了抱拳礼便令马车入京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