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阿玲要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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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鹊声惊扰到窗前的枝条儿，愣是扑腾了一会儿才停下，榻上的少女微微握着拳，眯着眼用力朝窗头伸了个懒腰
“嗯...”今日天气正好，可以同阿玲会晤一番了，想着便随手挑了件素色衣裳套在身上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似乎早已猜到门外人的意图，但仍是着了他的道，轻笑声从门外传来
“元枭！你明知我这时起了！”
门外人倒也不恼“阿娘唤你吃早膳，让你急着点，合子在院里侯了半天了！”
我顿时手忙脚乱起来，虽未及笄，也从阿娘那儿学了些粉黛技巧，对着铜镜施了些妆粉，又抿了片胭脂，毕后便整理妆奁，急着梳了道头，忙着奔向前厅。
“阿玲！”我顾不着旁边的人用过眼前的娇憨少女
她有些羞愤，瞪着我小声道:“不是说过不让在旁人前唤我阿玲嘛！”
我攘着她到桌前“这也只是在我阿娘和阿兄跟前，不打紧”
阿娘慈笑着唤我们吃早食，我便拉着阿玲一同坐下了，“咦？阿娘，阿爹呢？”
“你阿爹晨时有事，早早出去了”阿娘见我还有疑问，便无奈道：“也吃过粥了”
听完我才安心地喝着碗里的粥，“元...阿兄”
元枭挑了挑眉“何事？”
“此次进京可否给阿妹顺件漂亮衣裳回来？”我极力用着最恭维的语气向他求情着
“你阿兄此次进京是为科考去的，不可像前几次再要求一二”阿娘提醒我道
却不想他对着阿娘说：“既然阿妹想要，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然要满足她的心愿”
元枭的这番形象在我面前可不常见，但我还是道了声“多谢阿兄念着阿妹!”。
“合子，我们走吧！”我甚为开心地吃完早食，正欲拉着阿玲走出正厅，却被元枭拦了下来
我撇起嘴抬头望着他“有事吗？我亲爱的阿兄”
他叉起腰低着头道：“当然了，要不我怎会这么爽快答应你衣裳的事”
果然，元枭从小就是只狐狸，现在也未变，我倒是不指望哪天他会真真的把我当成妹妹给宠着，“那你要怎样？”
他托了会儿腮道：“这段时间我不在你身边，给我写几封信吧，我估摸着需得几旬才能归家”
我有些语塞“不是...我...”
他揉了揉我的发顶，拿起行李，便迅速带着书童上了马车
“发什么愣啊，你阿兄都走好远了”阿玲慢悠悠地捏起我一边脸颊
“唉！痛痛痛！”
“你这不一天到晚嫌弃他嘛，怎么他现在一走你反倒有些不舍了啊？”阿玲眯起眼朝我打趣道
“胡说，才没有呢！他这一走，我耳根子不知要清净许多！还走不走了！”语毕我便迈着小步快速向院外走去
“哎！等等我啊！”阿玲急着从后面追来挽着我的膀臂向村外走去。
今日阿玲看着与平常一般，我刚这般想阿玲却开口道：“阿夙，你有想过以后吗？”
她望着远处，我知道，那是京城的方向，我握紧她的手道：“合子是憧憬繁人华灯的气息吧！我们再大些可以一同去...”
阿玲松开了我的手，眼神暗了暗，我有些不解“怎的了，是有心事吗？”
阿玲摊开了自己的两支手掌，“阿夙，你可看到我手心有何物吗？”
我看着有些着急，心中着实紧了几分，便忽地将我的双手置于她的手心“有我！”我朝着她没心没肺地笑着
阿玲带着些哭腔道：“阿夙...以后不论发生何事，都不可对我生疑，不可对我发脾气，不可...”
我踮起脚尖，将下颌努力够着她的肩头，顺势抚了抚她的背脊，“是是是，不论发生何事，阿夙都会永远相信阿玲的，但是不许对我存有秘密哦，好朋友就是用来相互倾诉......”
我见阿玲没有了动静，便微微偏了下头，她早已泣不成声，我急着将阿娘刚为我绣好的手帕抽出，为她擦拭眼泪
“阿夙，过几日是我的生辰，我可以提前求你一个心愿吗？”
我这会儿哪有不答应她的理由，便迅速点了头
“我想取三次欺你的机会”
我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她“刚说的好朋友怎的就变卦了？”
阿玲却看不得有半点打趣的样子，“这三次机会的使用期限便是我许合子的余生.......你定要答应我！”
我懵懵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被阿玲牵回了村里，路上我一直有些沉闷，心里堵得慌，而阿玲像打了鸡血似的，嘴巴一直没停，朝我说着近来村里发生的趣事，可我一个也没听进耳。最后分开的时候，我见阿玲蹦跶着回了家，我也才慢悠悠地朝家中走了。不知，那远处蹦跶着的女子缓缓停下脚步，吞着一口气，朝今日那沉闷女子的方向转去，一会儿，眼眶里的水硬是不听使唤，一粒一粒的往下坠.......
"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与合子闹不愉快了？"，阿娘边做着手里的针线边问着我
我在娘亲面前缓缓坐下，摇了摇头，“合子有些不对劲，今日外出，她总是莫名其妙的”
我叹了口气，蓦地，朝阿娘问道：“阿娘，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啊？”
阿娘放下手中的针线，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夙儿，常言道，命运半点不由人，上至天子，下至草民，合子也有自己的苦衷，需将心比心”
我并没有摸出个所以然来，应了声“好”便回房了，正待我入睡时，堂内的油灯还亮着，累了一天的我抵不住睡意，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的天有些阴沉，不知怎地我好像睡不够似的，将至午时才起。
我见阿爹正坐在堂内喝茶，便想着捉弄他一番，我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猛地拍了下阿爹的肩，见他差点将口中刚饮进的茶水喷出，我没有半点女儿家的样子捧腹大笑，阿爹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阿爹这可不行，怎地每次都能被我吓到”
阿爹嗔怪道：“没几日便及笄了，还是没有一点姑娘家的样子，倒是愁着怎样将你嫁出去！”
我没想到阿爹来这出，羞红脸道：“什么嫁不嫁的，夙儿还小，要一直陪着阿爹阿娘的！”
阿娘刚收拾完屋外的衣物，听到这话便笑出了声，“这话也只能是我们家夙儿能说得出口了，换作别家姑娘都羞不得接话的”我佯装生气的样子便跑了出去。
院外有几处红色，那是阿玲家的方向。
我顾不得什么了，朝那里跑去，屋里没有阿玲的身影，我又奔向邻家大娘的院内，她正撒着鸡食
我急忙拽着她的手问：“大娘，您隔壁的许君一家人呢？”
大娘放下手里的事儿，“你是中书舍人元先生家的女儿吧！”
我急着点头又问了一遍“许合子她人往哪去了？我寻不到她！”
“莫急，他们家是赶上好事儿了”
我有些转不过弯“什么好事？”
“他家女儿跟他一同被选入宫廷去做乐师了！一大早就顶着喜事入宫了！”
我的脑袋晕晕沉沉的，大娘让我代她向阿爹问声好，我应了声“好”又撒腿朝家中跑去
“阿爹！阿爹！”我灰头土脸地奔到阿爹身前，沉着一股气顺势跪了下来，阿娘坐在一边噤了声，瞥了眼阿爹，点了点头
“夙儿，我和你阿娘知道合子走了你受不住，但人长大了毕竟各有所志，总要分离的，毋过多心伤......”
我没有半点哭腔，眼泪只是悄声从眼角流向下颌，最后打在地上，“阿爹...等女儿再大些是否也可入宫去做乐师？”似是疑问实为恳求，但阿娘不知怎的忽将教棍打在我肩上
“嘶...”实打实的疼，我挨了下来，阿娘从未如此失态，至少在我的印象中是这样
“宫中是吃人不吐骨的地方，你知晓吗？那宫墙有多高，宫院有多深，宫斗有多险，你又知晓吗？”阿娘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眼睛仿佛急眼兔子的眼，通红通红的，阿爹朝阿娘摇了摇头，便起身扶着阿娘回了房，我盯着桌案上的信笺，出了神。
“元兄台启，许君寄”那几个大字让我气血冲上头，着了魔似的，我左右看着，慌拿着它跑向屋顶。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如果没有发生后面的事，我大概会这么一直认为吧。
“因小女幸哉入选宫中乐师，此乃光耀门楣之大事，便同小女在宫中安置，本欲同元兄一家吃个席，但应着小女所求勿告知夙儿，便匿着上路了，若有事需助，弟必当竭己所能。 愿遂事平安 勿念”豆大的泪珠落在信纸上，所以，这算是阿玲第一次欺我吧，毕竟是自己答应她不许生气的，我努力咧开嘴，假笑的苦涩在心中散开，将信纸归到信封中，跳下屋顶，捏着信角放回案上，便拖着身子走向房内了。
这几日，我总是浑浑噩噩的。一发呆就到了正午，阿娘唤我用膳，同之前一般温柔，可我像听不见似的，总得阿娘到我跟前，我才知这时已经该用午膳了，阿娘用手贴着我的额头，见触着还好才松了口气
“阿娘，我担心合子，担心她在宫中过得不好，担心...”
阿娘将食指抵在唇前，我才噤了声，“合子不一样，她这个孩子有能力，阿娘看的出来”
我低着声说：“夙儿也行的，那夙儿为何不能待在宫里呢？”
阿娘叹了口气，盯着我腕上的绿扁镯道：“阿娘在宫里待过，自然知道那里是怎样的，待你及笄那日，我让你阿爹带你去京城逛一逛，顺道去看看紫荆城的城墙有多高...”
我有些惊喜，并未留意阿娘眼中的无奈，从未去过繁华街市的我，已憧憬许多年了，只是道听途说那里的糖果很鲜艳，街灯很温暖，行人很热情，阿兄每次回来都扬言我在那里会走丢，也总听阿娘说京城一头的城墙很厚很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