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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七话:飞蛾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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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卢允泽冷笑着站了起来。
“允泽,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戚家社见状赶紧干预。
“叮呤呤……”上课的铃声响起,一场大战被扼杀在摇篮里。
从这一刻起,蒙亦泽与卢允泽之间的冷战便开始了。虽然我与戚家社不停地从中周旋,但似乎见效不大。二人经过几天的互不言语后迎来了周末。
周五的晚上,我一人坐在房中,思索着该写一篇什么文章应付唐律。想到甄珍茕茕孑立的身影我从抽屉里取出日记本,看着纸页上描写甄珍的文字:甄珍最近好累……好累……我真是既为她难过又为她担心。她,如此高洁玉立风姿绰约形容娉婷,却要活在如此重压她的应试教育制度下。她,努力地学习,即使付出的努力与所得回报不成正比,她仍孜孜不倦地学着,甚至放弃了宝贵的青春,也害苦了一代天骄千古英才人称赛周公的石源诚同学。她也会苦恼,苦恼着所立志向无从实现,苦恼这混沌黑暗的世界容不下她这朵雪。今晚,在黑黢黢的楼道里,我看见她,捧着大摞的书,趑趄而下,她的身影在颤抖,她的心房在收缩,她的灵魂在挣扎!曾经有一块美好的胾放在我面前,我却没有珍惜,当“它”变成了□□的时候,才追悔莫及。人世间的悲哀莫过于此,假如,假如上天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毫不犹豫地抱住她说:“我爱你!”当然她会像短信中一样婉言回绝我,但是我绝对不会再抽……夜前一片异次空间,看不到尽头,谁?谁来救救甄珍,救救石源诚!!
但是这样的文字显然不能上交给唐律,我不得不继续寻找那飘忽无影的文思。静坐一会儿后我实在不耐烦,在房中来回踱步,经过书柜时看着一扇玻璃已残破了的书柜门。想来这玻璃已残破了大半年了。只因在一个盛夏的夜晚,一只飞蛾闯入了我的天地,我便手持一把扫帚将其消灭了。而时至今日留下的证据就是这些碎玻璃。当日老爸以修补玻璃为由扣除了我一个月的零花钱,但是玻璃依旧残破着。
“呵呵……原来如此,灵感真的是说来就来的!”我感叹一句后重新回到书桌前开始写折磨了我一个星期的文章。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段后,老爸突然出现,手中拿着卷尺和铅笔,对书柜上完好的玻璃作了一番测量。他这极反常的善意举动却影响到了我的思绪,我仿佛走入了一个死胡同,不知该如何继续我的文章。
“哟!我的衰儿子居然会认真做功课,啊呀!难道是有灾难要降临?不得了,不得了,得跟孩子他妈商量一番!”老爸说着冲出了我的房间。
我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写文章的思路已完全没有了。甄珍这个时候会不会也和我一样为这篇文章而犯愁呢?想到这里我笑了笑,灵感似乎也回来了,便完成了我自以为相当不错的作品。
完成了这项任务后我便来到书房上网,却听见隔壁的卧室内老爸在不停地呻吟。我极不耐烦便闯了进去,扫了一眼在看电视的老妈及躺在床上的老爸说:“怎么回事?老爸,你好好的吧,用不着无病呻吟,吵死了!”
“什么无病呻吟?我就觉得奇怪,你小子居然会做功课,果然灾难来了,而且倒霉的居然还不是你,是我!”老爸说完又开始哇哇乱叫。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奇怪地问。
“别理他,杞人忧天!前几天他去医院就诊的结果出来了,腰椎间盘突出,不过情况还不坏,哪有像他这样夸张的!”老妈说。
“可是刚才老爸在我房里时不是还好好的么?”我说。
“废话,那个时候你妈还没把诊断结果告诉我呢!”老爸喝道。
我了解了具体情形后便重新回到电脑前,戴上耳脉免得耳根不清静。此时,我□□的好友栏内有某友的头像在跳动,原来是甄珍。“石源诚,戚家社拜托我的事已经OK了!”
“是么!是怎样一篇郁郁美文啊?”我回复道。
“发给你。”她回了这句后便将文章发给了我。
我接受后点开文件开始阅读:
“《蝶恋花.春来春又去并序》
是日,天朗气清,余独自信步于城帐之外。放眼望之,及目所至,瓜藤草蔓,尽是一片碧色。忽闻草色中声声鶗鴂不止,近视之,则有数小儿嬉戏其中,欲捕之鴂鸟。方适时,一种瓜老农徐步向前,摇首叹曰:“笼中之鸟亦向林。何况,鴂,本非汝之鴂,奈何欲禁锢之,以作嬉闹之玩物焉?错矣,错矣!”余默然思其言,却似拨云见日,顿觉豁然开朗。众小儿不甚会其意,仍复反捕鴂鸟,然鶗鴂已一去不知所踪矣。
城上风光莺语乱,
数声鶗鴂,
岂暂时疏散。
燕鸿过后莺归去,
春风只在园西畔。
唐皇春梦留不住,
香屏空掩,
迢迢清夜徂。
几许伤春春复暮,
落花已作风前舞。
“呵呵!看来阿社不满意也不行了。”我说。
“那还用说。”甄珍回复。
果然,戚家社拿到这份佳作后简直爱不释手。
“甄珍,你是这个世界上我第三喜欢的女生!”戚家社激动地说。
“前面两个是谁啊?”甄珍问。
“一个是我妈,还有一个嘛,秘密!”戚家社神秘地说。
“切,你是不是拿这篇东西给那个女生看的?真无聊!”甄珍说。
“哈哈!别这么说嘛,大家都是好朋友吧!不用这么快揭穿我吧?”戚家社一副为难的样子。
“嗯,看来甄珍的文章可与我的相媲美。不过细品的话还是应该……甄珍的比较好吧!”卢允泽说。
“那是!”甄珍说。
“切,少丑屁!”我说。
“你才丑屁呢!”卢允泽停顿一下后又说,“不消多说,等文章上交后老师自会定夺。”
“别输给他啊!我同你一起采取‘星球大战’计划(注:冷战时期美国总统罗纳德•里根用于拖垮前苏联的战略)吧,阿诚!阿社被爱情冲昏头了,让他自生自灭去。只消我跟你联合,不怕斗不过一个卢允泽的!”蒙亦泽咬着我的耳朵说。
“呵呵!稍安毋躁,还是忍一忍,暴风雨会过去的。附带告诉你我的毕生梦想吧。”我笑着说。
“什么梦想?和甄珍……”蒙亦泽刚说出那个使我敏感万分的名字我便接过话头说:“获诺贝尔□□!”
“你少来吧!都是一路货色,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跟着你和阿社混!现在我是明白过来了,我算是上了你们的贼船了!”蒙亦泽气愤地说。
“答对了。所以你要明白,你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戚家社说着拍拍蒙亦泽的肩膀以示对他的安慰。
蒙亦泽则摇头叹气,似乎是无奈到了极点。
上研究课那天,他也是落在我们三人后面五米远处,还不住地叹气。
“白一可,那不是白一可吗?!”戚家社兴奋地说。
“你不是知道她会来的么,还用得着这样激动?”我说。
“废话,我是故意的。‘抛砖引玉’!”戚家社小声地说。
果然如他所说,白一可和水清澄两人来到了我们这边,各自打过招呼后一同进了教室。按照戚家社的意思,卢允泽和他坐在了水清澄与白一可的后座,蒙亦泽坐了卢允泽原先的座位。
唐律到后各人都将作业交了上去。戚家社则早已说得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白一可却也并不觉得厌烦,同他相处得很好。
“新学期,有没有什么新气象啊?”水清澄隔着蒙亦泽对我说。
“呵呵!能有什么新气象,老样子而已。”我说。
“新气象啊?有!你知不知道,卢允泽那个家伙相当讨人厌。他应该是你带过来的吧,你可必须好好管教他才行!”蒙亦泽说。
“切,什么我带过来的啊!是他自己老跟着我,从小就这样,真是让我毫无办法。”水清澄说着一个无奈的表情。
“嘿嘿嘿!搞了半天卢允泽只是水清澄的一只跟屁虫,笑死我也!”蒙亦泽得意极了。
“你……清澄只是开玩笑而已,你少烦!局外人!”卢允泽也不示弱。
“谁在大声喧哗?蒙亦泽,我刚才分明听到你的声音!”唐律严肃地说。
“拜托,卢允泽不是也在说话么!”蒙亦泽说。
“无须狡辩,卢允泽乃是酷爱文学的大雅之人。在这文学殿堂内他怎么可能会捣乱?”唐律说。
“还大雅呢,我看你是大聋,要不就是大瞎!”蒙亦泽说。
“还敢顶嘴,你马上站到教室外边去!”唐律愤怒地说。
“站就站,我原本就不想上什么狗屁文学课!”蒙亦泽说着便走出了教室。
“唐老师,你这样做也太过分了吧!”我说。
“我是老师,老师教育学生是理所应当的!”唐律说。
“老师,当时确实不只有蒙亦泽一个人在讲话。”水清澄站起来说。
“我清楚的,你们关系比较好,所以相互帮着隐瞒。这一招对我这样的教育界老手根本不管用。”唐律自鸣得意地说。
“你真是大傻!你的意思蒙亦泽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戚家社说。
“自言自语又怎么了?像你们这样的怪学生,那是几千年才出了三个啊!”唐律说着露出了一副衰容,接着说,“而且除了他还有谁在讲话?你能说出几个吗?”
“我就在同石源诚讲话,老师。”水清澄竟第一个承认。
“我就不用说了!”戚家社说着翘起了“二郎腿”神情相当得意。
“我也是。”白一可说。
“老师,刚才蒙亦泽他并没胡说,我确实在说话,而且说的声音最洪亮的大概就是我了。”卢允泽说。
我听后站起来指着刘波说:“整个教室里没在讲话的大概就只有刘波一个人了。”
“混帐!这课是没法上了,简直……简直就是一帮流氓!我为人师表……不管怎么说,他讲话这是千真万确的!我罚他也自有我的道理!”唐律已被气得满脸通红,还没到春天,额头上却是一片汗珠!
“哈哈哈……”戚家社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你……你又想威胁我是不是?!你……”唐律一时语塞,脸上尽显焦急的神色。
“我不是这么无聊加无赖的人!卑鄙手段用过一次就足够了。我只是想说,如果蒙亦泽因为说话必须罚站的话,那么我们也应该站出去。”戚家社说着看了眼全文学社的同学。
“你想煽动他们是不是?随你的便!不是人人都像你,你们三个人没救了,不代表这儿所有人都没救!”唐律说。
“老师,请你不要总是说三这个数字,可以吗?如果蒙亦泽、戚家社和石源诚是那三个没救的人,那么请你不要把我漏掉了。要知道我们四个人是‘兄弟’!”卢允泽坚定地说。
我看着卢允泽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而在他身旁的戚家社也同我一样。唯一可惜的是此刻蒙亦泽不在这教室里,但以卢允泽刚才的高分贝蒙亦泽应该也听得一清二楚的吧。
“怎么……怎么居然连你也和我作对?!卢允泽,你可不要后悔了,我可是原本打算要好好培养你的!你这叫做自毁前程!”唐律说。
“老师,这是怎么说的?我是主动认错。”卢允泽从座位上站起来后又说,“我刚才是和蒙亦泽一起说话的,我现在就陪他罚站。”
唐律便眼巴巴地看着卢允泽步出了教室。只是才几秒钟他便又回到教室并对唐律说:“老师,蒙亦泽他不见了!”
“不见了?肯定是躲到什么角落里了。你赶快归位吧,这件事我也不想再闹下去。”唐律说。
“归位?我一定会的,但必须等我把蒙亦泽找到!”卢允泽说罢飞也似地冲出了教室。
“什么?这还有枉法吗?!这儿可是课堂,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唐律冲着我们大喝。
“怎么不到门外去大喊?声音还是小点儿吧,隔墙有耳。”戚家社说着佞笑又出现在他脸上。
“这件事没那么容易,你们三个,不!四个!”唐律早已生气至极,连说话都是只说半句。
“你只找我们四个?为什么不找全体的同学?这儿所有人都将会去投诉你没有师德的!”戚家社说罢,几乎所有人都开始鼓掌。
只见唐律一个趔趄,神色开始慌张起来。
一位瘦高的女生从座位上站起来,她的面容是如此清秀,额头上有一点淡淡的观音痣,只听她说道:“大家都退一步吧,谁也不要为难谁了。”
唐律感激地望了她一眼,转身面向了黑板说:“大家都静一静,我们……我们继续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