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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紫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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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紫瞳
徐先生状的镜妖似乎是首领,一挥手,二三十个彪形大汉向我们扑来。我一个侧踢扫倒一个,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谁都有点措手不及。“上官,小心!“一个家伙手拿钢棍偷袭上官,被他一个回旋踢击倒。该死,这些人是人类,不能对他们用法术。很快,我和上官寡不敌众被逼到了包围圈中心背靠着背。上官向我丢了个眼色,我心领神会。顿时,一股浓浓的烟雾将我们包围,我和上官趁机逃了出来。
上官蹲下冲着我喊道:“快上来!”随即背着我飞跑起来,呼呼的风声擦着耳梢,上官用了神行。这是他最擅长也是唯一会的法术,从前我还嘲笑他是逃命冠军,今天居然用到了。不经意间在上官背上回头一看,那帮人已经甩出很远看不见了,但有一道白光正越来越近向我们追来!那个镜妖追上来了!
很快镜妖追上了和我们并驾齐驱,甚至从我的左边就可以看见他因速度快而扭曲的面孔苍白地微笑着。突然我意识到一件事:那个镜妖其实就是真的徐先生!整件事其实就是个骗局!怪不得解决得出奇的简单,而我一直觉得徐先生很奇怪。
神行是相当费体力的法术,上官的脖子上渐渐沁出了汗。而镜妖一直不紧不慢地追着,似乎要让上官体力耗尽。上官的步伐越来越慢,我知道他的体力吃不消了。终于,上官的速度慢的逐渐如同常人,继而更缓。镜妖一个加速窜到上官面前。骤停后上官的汗水如同蜿蜒的蚯蚓在洁白的肌肤上留下道道印痕,汗水地在冰冷的地面,旋即蒸发了。
镜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为什么攻击我们?为什么设下这个圈套?”我问,只想争取时间让上官恢复。镜妖,或者说徐先生挑了挑眉毛:“难得你看得出来哦,不过我是受人所托来结果你们,怨不得我,只怪你们结怨太多了。”谁和我们有这么大的仇?我们井家从不与人结怨。“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你在夜晚怎么可能不用回到镜子里?”我用话拖住他,心中默念咒语,右手食指指尖渐渐发热。“哼,你以为我是道行几年的小妖吗?告诉你,那个银镜根本不是我的本尊,我是有千年道行的古镜幻化而来的,早已和本体融合了,而不是幻像。”
“是么,这样啊。那么——”我右手一指:“吃我一记吧。神火!”一股炽热的火苗从指间迸出,并瞬间形成一道逐渐扩大的火墙。镜妖吓了一跳,顿时发动妖力,无数冰晶状的碎片开始攻击火墙。我不断念咒语加持火力,双方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不远处拐角处几个人影晃了出来,似乎是几个小混混,大夜里的喝啤酒闹事儿呢。几个小混混见到一人一妖冰火相向的场面吓得不轻,大叫着:“鬼啊……”拔腿就跑。这一叫分散了镜妖的注意力,我和上官趁机躲过他的攻击向小混混方向跑去。镜妖随即跟上,一甩手无数冰晶瞬间将几个混混击倒,转身就向我们扑来。上官虚弱得要我搀扶,眼看就躲不过了。此时一个黑色身影非但不逃,反而冲着镜妖强大的妖气冲过去,一把抓住镜妖施法的手。
顿时无数强光射出!光芒刺目无比,我的眼睛适应了好一会才睁开,只见光芒从那人和镜妖接触的地方发出,镜妖的妖气渐渐虚化,身体如同马赛克一样不清晰了,似乎被那个人吸进手里。强光随着镜妖骇人的嚎叫骤然而止。“当啷——”一面铜镜掉在镜妖刚刚站过地上,暗淡无光。那个救了我们的人也倒地不省人事。
我的体力也由于过分透支有些撑不住了,两眼一沉,就陷入一片黑暗中……
挥之不去的梦魇仿佛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我的世界。梦境里,我看见我坐在绿树下,公园里的长椅上,旁边的两个人笑靥如花,我开心地叫他们爸爸妈妈……泪水一下倾泻出来,明明知道是在做梦,但是不想醒来……我用手摸着妈妈的脸,五官渐渐不清晰,身影也淡化了……周围的一切都变成熊熊的火海,我伸出手抓住妈妈的衣襟却只有空气擦过指尖……泪水弄湿了脸庞,那种黏黏湿湿的感觉是真的。
睁眼,已是天色大亮。我躺在家里的床上,昨天是怎么回来的呢?我已经换了睡衣,枕头上有水迹。一摸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梳洗后急忙赶到上官的房间——空空如也。连衣服箱子都没有了,难道……
“早啊!”突然上官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拍了我的肩膀。我下意识地“啊”了出来。“胆子那么小啊。”上官似乎精神不错。“这是本能反应好不好,你一大早的收拾什么衣服,我以为你挂了。”“切。”上官一脸不屑:“我这么天才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挂掉,昨天那个镜妖也就是C+级的妖怪,小case啦。”我脑海里却显示出他被穷追不舍的狼狈画面。“对了,我是怎么回来的?还有那个救了我们的人呢?”“当然是本人我——的师兄阿雾带你回来的啦。我在你晕倒之后发了个求救信号。至于那个人,你要不要去看看?”“把他也带回来了?”“不带回来怎么办?他的同伴都死了,难道丢他在大街上不管?”上官耸耸肩。
爷爷的房间里,一个年级十六七岁的少年躺在榻上,昏迷不醒。这张脸莫名的让我觉得很熟悉。爷爷在喝茶休息,似乎为这个少年疗伤动用了些灵力。“这个人怎样了?他怎么会打败了镜妖的呢?”我问。爷爷道:“他现在脉息很乱,体内的力量正在互相争斗,我能做的就只是帮他疏导,能不能融汇力量活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您是说,他把镜妖的力量吸收了?”我惊讶。“没错,他就是传说中的‘噬妖体’。”
噬妖体,顾名思义可以吞噬妖怪。百年都难得一见的人类,是天生的除妖师。拥有噬妖体这种体质的人依靠吞噬妖精来获得能力,同时消灭妖怪。但是妖怪的能力过强的话,会被反噬掉。
安睡的少年面容沉静如天使,五官无可挑剔,黝黑的皮肤如绸缎闪着健康的光泽,徒添了一份阳刚。英气的浓眉微颦,,神情似乎在和谁搏斗,他还停留在昨晚那个恐怖的回忆中吗?他的碎发略湿润地黏在额头上,式神朝颜轻轻地擦拭他的脸庞,拨开发梢,可见眉骨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痕,似乎年头很久了。
蓦地,我觉得他的面容似乎很像小时候见过的一个人。何从?一个名字跳入我的脑海。我上前轻轻抬起他的右手,上面有一个牙印清晰可见。果然是他!记忆随着何从一起一伏的胸膛慢慢涌出。
桐镇孤儿院。六岁的小女孩满眼的泪水就是忍住不留下来,细小的牙齿紧咬住下唇,脸儿因为羞辱和气愤憋得通红,她的小羊角辫的一端在一个叫何从的十岁小男孩手里,他满脸是胜利者的笑:“小妖怪,今天让你尝尝我的厉害!”随即因为头皮的疼痛她叫出声,小手小脚乱打乱踢却只换来更大的疼痛。泪水即将奔涌而出了,何从那张过分扭曲的脸模糊不清。这时坐在地上傻愣的小古站起来,好像一头小牛一样,疯一般地一头撞向何从。何从冷不防被撞,下意识地腾出手来挡,小古被推倒在地。泪眼朦胧的小女孩胸中顿时升起一股恨意,抓住何从胖胖的手臂,张开嘴就是一口,如同小兽一般死死咬着,任凭何从如何叫疼,如何用雨点似的拳头凿在她瘦弱的脊背“咚咚”直响,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咬得浑身打颤也不松口。这时耳边一切都模糊了,她的牙就像长在何从的胳膊上,肌肉都僵硬了,只是知道要狠狠咬下去,直到宋老师把虚弱地无力哭叫的何从从小女孩嘴上救下来,才恢复。她“呸”地一口吐出何从的血肉,头一次知道什么叫杀红了眼。何从也“哇”地一声哭出来,脸儿苍白地像一张废纸,皱皱的,有泪痕。
这个小女孩就是我。我想我一辈子记得宋老师的那种眼神:嫌恶,鄙夷,还有点点的惊恐。她的眼色在说:“果然是个妖怪,人怎么能下的去这么狠的手!”何从托着自己的手,哭的泪人儿似的说:“我的手残了,残了,啊,我完了,我残疾了……呜呜!”宋老师皱眉道:“没那么严重,别哭了,走,我领你看医生去。”
我就是他们眼中的怪物,在我还是小紫的时候。那时我有很好听的名字:夏紫瞳。因为我有一双绝对不属于人类的眼睛,神秘的、紫色的眼睛。这双眼睛,可能就是我被抛弃到孤儿院的原因,也是我在孤儿院十年中受尽白眼的原因。
一岁那年的夏天,桐镇孤儿院的门口躺着一个小包裹,里面的小婴儿睡的正香。院长孙嬷嬷发现了她,也就是十四年前的我。没有身份证明,没有名字,很多孩子都这样被父母悄悄扔在孤儿院门口。因为是夏天,孙院长给我了“夏”这个姓氏,因为生就一双不平凡的眼睛,我的名字叫“紫瞳”。我渐渐发现和周围孩子的不同,不光是眼睛的颜色,我还可以看到好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感觉到别人感觉不到的异常。因此,我被疏远也被害怕着。我唯一的朋友,是哑巴小古。小古也是生来与众不同的孩子,但远没有我离谱。小古的爸爸是外国人,他长了一双蓝灰色的眼眸还有浅棕色的头发,只有五官还有点像中国人。小古是我唯一也是最好的朋友。我和小古一向离群,但总是逃不了坏孩子们的挑衅,老师们也一向很少干预我的事情。他们总是躲着我,远远地躲着,好像我是什么吃人的怪物。那天何从无缘无故打了小古,我气愤不过为他出头,才有了上面的一幕。
何从是孤儿院的霸王,小小年纪就长得很高壮,常常率领手下的若干虾兵蟹将欺负弱小。不过那次我咬过他之后他再也没有欺负过我或者小古,连一句话都和我们说过。也许他记仇了。何从和我们不一样,他有父母亲。父亲据说有精神问题杀了人被关起来了,母亲离家后再也没有回来,亲戚们也了无踪影,四岁的他无奈被送到孤儿院。他的疯子父亲还偷偷找过他一次,但以被再次抓回去收场。何从刚开始也备受歧视,后来发现可以用拳头赢得别人的“尊重”,就开始了打架寻衅。我来到井家之前的几个月,何从因为已经14岁,而且与人打架出了事,被送到了少管所,此后再未见过他。
至于后来被井家找到并收养是我十岁的事情了。孙院长去世了,其他老师似乎很希望我走,于是毫不犹豫地将我交给了说要收养我的姓井的人。那个人说是我的舅舅,于是我就到了现在的家。一周后再回到孤儿院时,小古也被领养走了,再也没有消息.
现在这个躺在这里的少年真的是何从吗?我还不很能相信,我弯下腰去仔细打量,五官确实有一点点相似,但是时间无情的刀剑总是如此,削去你年轻时的棱角,让人渐渐圆润如玉,使人面目全非。谁知道现在的何从是不是以前的何从呢?还会不会要想找我报仇?
“呃,头好痛。”他醒了!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脸几乎贴在他脸上!慌乱之际他定定地看着我说了一句:“紫瞳?”“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叫井湾。”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撒谎。何从慢慢做起来,抚摸着手上的疤痕:“怎么可能,世界上不会有人再有她那样一双眼睛了。”我忙道:“你是说我的隐形眼镜吧,这个是新款哦,紫色的很漂亮吧。”说完笑得一脸天真无害的样子,心中感叹女人说谎的能力真是天生一流的。何从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有很快暗淡:“这样啊。”随即又反应过来:“你是谁?我怎么在这里?”我带着他去见爷爷,很快解释了这件事情。何从得知自己的几个同行的伙伴都死了,一定要把他们的尸体送回去。但是这是他体内镜妖的力量又发作了,他喃喃的说完“鹰哥……十八子……湖州街……”就倒下了。
“鹰哥,十八子,湖州街”到底是什么呢?听上去像是地名,我和上官打算明天去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