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血 ...
-
薛父哪敢不接,他颤抖着手,跪着接过了那明黄色的圣旨。
这圣旨哪怕对小小年纪就被送走的薛煜而言也不陌生,薛家的主宅里存放了很多,那明黄色点缀在祠堂的桌上,正对着薛家列祖列宗,乃是整个薛家荣誉的象征。
而今天,那明黄色终止了那荣誉。
整个薛家都泣不成声。
来的人退了出去,独留薛家人在这昏暗的大牢里伴着一桌不再有任何香气饭菜,等待明日的判决。
薛煜在此时终于感觉到了一股兔死狐悲的苍凉。
他静静的坐在小小的窗下,抬头看着亮堂堂的日光,面无表情。
薛煜从四岁后就离开家独自前往清源寺一住就是五年,这也导致他小小年纪却并不是如真正的孩童一般天真。
而导致他离家的原因也非常简单,他生辰八字煞气极重,在他出生时就有道士上门说他命犯皇权,而他的父母乃是“堂堂忠君之人”,或许是心里还存在那浅薄的血缘关系,倒也没痛下杀手,就扔在那杂院里养到了四岁就给送到寺里去了。
其实薛煜还是挺“感谢”他们的,起码给送到寺里去了,没给他饿死在那杂院里,而且若不是在那里他也学不会礼易诗书,懂不得他们的“满腔热血”。
薛煜还记得那寺庙里的老师傅会一字一句叫他认字读书,记得那扫地的哑巴师傅回趁着下山的时候偷偷带肉食给他补充营养,那么多对他好的人,怎么偏偏自己的亲生父母却会为了这样一个皇帝放逐自己。
可笑极了。
薛煜面无表情的想,原来有的父母真的是这么高尚的。
可是,去他鬼的高尚吧!若有机会,他一定不会就这样憋屈的死去,更不会效忠这种人,亦不会为了这样一个昏庸的帝王去委屈自己和家人!
薛煜闭上眼睛,很不想理会的缩在角落里。
索性也没人想理会他,独自一人倒是落了个清净,晃晃悠悠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门锁被翻转的声音,伴随着刻意压低的嗓音,以及略显急促的争吵,最后是一声苍老的“够了”,一瞬间就安静了。
薛煜也松开了紧皱的眉头,再次陷入梦中,只是这次睡得格外的深。
……
等薛煜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幽暗的空间里,马蹄声“得得得”的传来,车轮撞上凹凸不平的地面,“哐”的一声飞了起来又“砰”的落了下去。
薛煜就是被这样撞醒的。
他揉着撞到马车护栏的腰,咧了咧嘴角这腰这里肯定是要淤青了。
他边揉边想,抬头看了看四周,眼里带上些许警觉,悄悄掀开帘子往外看,马车行驶在森林中,四周一片绿意盎然,枝头的百灵挽着喉咙在歌唱。
他看向前面,车辕处坐了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一身黑衣包裹着身躯,肌肉模样清晰,马鞭扬起马儿长嘶一声奔驰在这深林之中也不见丝毫颠簸。
如果不是他就坐在里面的话,单看这人姿势当真以为无比稳妥。
薛煜收回脑袋,大致觉得问题不大。
本来他就是要被问斩的人了,哪怕这人是来寻仇的估摸着最差也不过就是一死,更何况这人连个绳子都没给他绑,应该是来救人的。
这人应该和他那老爹有关系。
薛煜想,估摸着还是个过命的交情才能让他舍身劫狱。
他最终还是因为这个血缘关系得了好处,这样的朋友肯定舍不得薛家的血脉就此断绝,自己就是薛家最后的血脉了。
薛煜想着,掀了帘子,爬了出去。
外面的人见他醒来,轻勒了下马绳,放慢了速度。
“睡醒了。”黑衣人说道,从旁边拿了个袋子递给他“先吃点东西”。
薛煜没有多说什么,接过袋子,先找到水囊喝了几口才拿出个干粮细细的啃了起来,也不说话看起来乖巧极了。
黑衣人挑了挑眉,说道“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陌生人给的东西随意吃喝不怕被人给设计了。”
薛煜咽下干燥的饼子,摇了摇头“你即救了我又何必多此一举的害我。”
黑衣人朗声笑了起来“小孩,你倒是聪明。也不枉费我哥几个给你忙前忙后的。”
薛煜淡笑没有接话哦。
倒是那黑衣人多了几分稀罕,随口道“你父亲有恩与我们,我们几个数量虽是不多,也没读过几个书,但这事却是一定要出手的,只是薛大人大义,不肯与我们逃走,无奈之下却是定要保存薛大人的血脉!”
他说着撇眼看向薛煜,薛煜抬头笑了笑,也不接话也不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