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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薛家 阴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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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大牢内,薛煜缓缓从薛母的怀中苏醒。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头顶小小的窗户透出来的亮光是唯一的光源,而他的母亲还在沉沉的昏睡着。
很疲惫,更多的是狼狈。至少他从来没见过自己那个以温婉大方出名的母亲有如此衣衫不整又如此疲惫的时候,一时间突然不知道怎么张口。
而他的父亲还是醒着的,只是颓然的坐在那小小的窗户下,那双平日里温厚的眼里是死灰一般的寂静。
薛煜有时候觉得其实这大牢并没有多恐怖,恐怖的是这大牢内压抑无比的家人。
他又闭上了眼,反正不可能有些吃食不如早些睡去,也好过抵御那阵阵袭来的饥饿。
......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再次醒来传来的便是一阵阵食物的香味。他猛地睁开眼睛,入眼确是他的父亲和母亲围着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摆满了精美的吃食。
银色的餐具映着精美的食物,一整只的鸡仿佛还在流油。
薛煜的心却是狠狠一坠。
而他的母亲早已抽泣起来,父亲一言不发,只是那脊背已弯了下去。
压抑和绝望充斥了这个黑暗的笼子。
只有薛煜恍若无觉般爬到桌子旁边,顾不上旁边的父母开始大快朵颐。
他很饿,比在那寺庙里头的时候还饿。至于他的父母,干他何事,不过是血缘上有着最亲密关系的陌生人罢了,无关紧要,如今还害得他跟着一起进牢房,估摸着也要一起去死了。当真可笑,活着的时候也没见这对他有着些许的疼爱,快死了倒被人记起有个被扔在寺庙的亲生儿子了。
薛煜吃了近三分之一的食物才停下来,扯了个鸡腿慢悠悠的啃着,满手的油脂。
薛父忍了又忍满脸怒容的道“放肆!简直败坏门风!毫无教养!”
薛煜低头咬着鸡肉,没有回他一句话。
心里却觉得这人甚是可笑,都到这地步了,也不知道教养给谁看去,再说了,他薛家有教养有文化,可他哪里算一个真正的薛家人,和他一个出家九年的人谈教养,不觉得可笑吗?何况他这薛家的教养,可是都进这天牢了!
薛煜自认没什么本事,却也从不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说他贪生怕死也罢,说他爱慕虚荣也罢,总归着比不上这自认忠君报国的薛家给忠牢里来得实在。
他冷冷笑了下,也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填饱自己的肚子。
薛父见他这一脸无所谓更是冒火,正要狠狠的责骂几句,忽的被自己的夫人扯了扯袖子。
薛母满面泪花,一头乌发更是如野草一般,不复半分往日薛家主母的风范“老爷,您少说几句吧!如今事到临头,又有什么关系了?”
见着爱妻如此模样,薛父哪里还狠的下心肠?又想起现在的处境更是悲凉,叹了口气,倒了杯酒,也不吃菜就这样饮了许久。
倒是薛煜看了薛母几眼,却是没想到还不是完全傻了。
明日,便是无路了。
这一晚薛煜听着薛母的抽泣声,伴着老鼠的叫声入睡,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声的叹气声。
......
第二日清晨,大牢的门缓缓打开。
久违的阳光让薛煜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适应后他才睁开眼,一个穿着较为华贵的太监服饰的人满脸笑容的走来,身后领着两个小太监跟着个狱卒。
“呦,薛尚书可是消瘦了不少啊!你们这怎么照顾人的,啊,弄得薛尚书如此憔悴!”
来人尖着嗓子说道,又奸又细,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薛煜闭了闭眼。
听得旁边的薛父冷哼一声并不答话,倒是那狱卒满脸哈哈的靠近,小声的赔了几句话,又暗暗塞了个东西过去,那大太监才罢了。
大太监故意清了清嗓子,瞥了薛家人一眼,大声道“薛家人接旨!”
薛家众人纷纷下跪,那大太监才从袖里取出明黄色的卷轴,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薛景勾结外臣,中饱私囊,其心可诛,念及昔日情谊,特判薛家今日午时正式处斩!”
“薛尚书,可接旨吧!”
薛父浑身颤抖大喊道“吾皇冤枉啊!臣薛家满门忠义,为陛下尽职尽忠,为这江山社稷更是竭尽全力,怎么会勾结外臣!陛下,臣冤枉啊!”
“呦!薛尚书,您说这话可就不对了,这陛下明察秋毫怎么会冤枉了你?再说这来大牢里的,那一个不是说这冤枉啊,又有几个是被冤枉的?小心这说话,万一传到陛下耳里保不住您这往日情分,那您可就真完了。”
那大太监满脸笑意,说的话却尖刻无比“接旨吧,薛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