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双全》Amelish

13、第十三章 长得老实的

　　虽在闹市正中，古刹里倒也算得上闲适恬静。临近年节，往来香客络绎不绝，多得是各家女眷来祈福上香。寺内少见两个男人结伴来上香的，还是两个长得如此惹眼的男人。虽是佛门清净地，仍有不少丫鬟小姐见到武慎和文理就偷偷红了脸，拿帕子遮着才敢偷偷探一个眼神过去，一触即收，再低低地娇笑出声。天界没有佛寺，清遥镇这个寺庙规模也不算小，文理看哪儿哪儿都新鲜，一双眼四处探寻，偶尔瞥到哪家的娇小姐，反倒让对方害羞地踩着小碎步跑远了。武慎把一切收在眼里，嘴上不说，身子却暗暗往文理旁边又凑近了些，把四面八方那些炽热的眼神隔绝在外。
　　“哎，阿慎，你说咱俩在这拜佛，如来老头……咳，我是说，佛祖那边会不会听得到啊？”
　　“不好说。这地方你说是现实吧，可人间过了几千年，现在科技发达到你在大街上扔个水瓶子都会被发现，怎么可能还真有桃花源？可你要说这是幻境，那得是多厉害的幻境能让咱俩都察觉不到？所以在这个庙拜佛，你看这香火旺得，佛门那边要是知道，怎么会这么长时间都没发现异常？若是他们不知道……”
　　“他们要是不知道，那这地方是佛门净地，还是幽冥鬼蜮，可还真不好说了。”
　　文理想了想，拉着武慎往偏僻无人的地方走去。待行到一片人迹罕至的角落，文理四下看了一圈，确认没有人，从怀里摸出了随身携带的联络器。来人界出差，自然要带些能随时跟天界沟通的东西，确保任务顺利，出现紧急情况时也能及时将消息传回天界，等待增援。文理摆弄了一会儿联络器，调试了好几次，却不见半点反应。
　　寒冬腊月，文理却觉得自己汗都要下来了。
　　五分钟后，联络器被文理重新收回怀里，面色严肃地冲武慎摇了摇头。武慎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虽然还是沉着冷静，心里却也不由得有些慌。
　　他们与天界，失联了。
　　正当两人各自算计想对策的时候，一声佛号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此处是本寺内院，外者不得进入。二位若是想上香，还请去外院宝殿。”
　　这小和尚就像突然从地里钻出来的一样，把文武二人吓了一大跳。文理凑到武慎耳朵边，嘴唇不动，只用嗓子捏出声音：“这家伙是人是鬼，走路没声音的？”说完立刻变脸冲着小和尚勾了个大大的笑容：“啊，抱歉啊师父，我们走错路了。那个，您给指个道，我们要是回前院要怎么走啊？”
　　小和尚在前面引路，武慎和文理跟在后面，不时交换一个眼神。俩人心照不宣，这寺庙相当不对头，得想个办法，最好是等夜半无人的时候，再来探究一番。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到了。”
　　“有劳师父了。”文理双手合十还礼之后，小和尚便自行离去了。
　　待小和尚走远后，文理又摸了张符纸出来，两指并拢，口中念咒试图催动符咒。试了几次，符纸毫无变化，文理脸色也愈发沉重。收起符纸，文理冲着武慎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在镇里的时候还一切正常，进了这个庙就什么法术都用不了。破地方，有古怪。”
　　“有古怪至少说明咱俩没找错地方。现在人太多，等到夜深人静，咱俩再来一探虚实。”

　　俩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身后突然又是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我们住持有请。”
　　文理又被吓了一激灵，差点没骂出声。
　　“不知你家住持见我们，意欲何为啊？”武慎一看文理的反应就知道刚才肯定又吓着了，把他往身侧挡了挡。
　　“住持说，‘求神告佛，天道也。’”
　　文理下意识反应这住持居然识破了他们的身份，必然不是一般人。可后来转念一想，嗐，这破地方哪里都不对劲，有个稀奇古怪的老和尚才是最正常的，说不准这整个清遥镇和城外那个村子都是这老和尚搞的鬼。想明白了此处关节，文理和武慎交换了个眼神，双方心里都是同一个想法：这老和尚，得见。
　　毕竟古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那麻烦师父引路吧，我兄弟二人去拜会住持大师。”
　　带路的小沙弥将二人带至住持的禅房就颔首离开了。禅房不大，陈设也十分简单，武慎四下打量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略略安下心来。
　　“阿弥陀佛，贫僧延登，久闻……武曲君与文昌君盛名。今日得见，幸哉。”
　　自称延登的老和尚本是背对着门口，跪坐于蒲团之上。这和尚的身形不像住持，倒是像个火头僧。一身肉十分敦实，胖得那叫一个平稳厚重。听到身后开门的声音，才慢慢起身转过来。当看到来人时，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讶异，仿佛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人一样。
　　天界与佛界虽有往来，但并算不上多，对于文理和武慎来说，也就是勉强能把那些举足轻重的菩萨们认个脸熟的程度而已。至于眼前这位自称延登的出家人，自然是毫无印象。
　　文武二人双手合十还礼，脸上皆是戒备之色。
　　“哈哈哈，二位上神倒也不必如此戒备老衲。”
　　“不知大师叫我们来此是何意？”
　　“来来来，坐下喝杯茶先。你们在我这小庙里转了一天想必口渴得很。贫僧这里的茶不比你们天界琼浆玉露，但是勉强解渴还是可以的。”
　　武慎倒是不怕这老和尚做什么手脚，虽然是在人界，但是毕竟不是人类的肉体凡胎，想谋害他俩，就算是佛门那些菩萨法王来了，也得掂掂自己的分量。武慎瞥了一眼文理，很明显文理脑子里也是这么个想法。于是俩人也不再一副“莫挨老子”的样子，换上轻松的表情坐到茶几旁，端杯饮了一口，做好忽悠对面老和尚的准备。
　　“你们是来查最近南方大雪的事情的吧？”延登大师一边给他俩倒茶，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文理显然是没想到对面这和尚如此不按套路出牌，上来就直给。用余光撇了撇武慎，点了点头。延登嘴角扯了个笑，手里斟茶的速度好像更慢了。
　　“妖界异动非同小可。北方大水，南方大雪，东西两处虽现在未见妖异灾祸，但也是迟早的事。几只会呼风唤雨的小妖成不了气候，这幕后之人必是手段残忍心狠手辣之流，你们……有没有想过？”
　　这么浅显的道理文理和武慎当然都有想过。但是当年神界插手人界与妖界的大战，妖界之主笛姬战死，本就不太聪明的妖们群龙无首，战斗力大减。最终妖界折损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被武慎圈入北山极寒地，自此妖界再无首领。所以要说这幕后是谁在推动妖界大乱，实在是毫无头绪。
　　“望大师指点迷津。”
　　“贫僧可给你们指不了，”延登笑着摇摇头，“你们天界与妖界几百年的恩怨，哪是贫僧一介小小住持管得了的？你们若想知道，当然还是要自己去寻。”
　　“大师若有什么线索，不如明白告知。靠我们去寻，我们等的了，这人界怕是等不了。”
　　“若是人界，你们更是不必担心。人界早已不是千百年前只知求神告佛的人界。现在的他们，有自己的信仰，他们自己就会成为自己的神。”
　　文理蹙着眉头，他虽然觉得这老和尚说得十分有道理。但是他们来这可不是听老头废话的，若是能从这老和尚嘴里得到些什么重要的消息，才算是不虚此行。
　　延登大师似乎看透了文理的心思，又扯着嘴角笑了起来。
　　“行吧，看在你们这大过年也不清闲的份上，就帮你们一把。”
　　文理一句“多谢大师”还卡在嗓子眼里没出来，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意识地去拉旁边的武慎，却看见武慎也是一脸强忍的不适。
　　“靠，死秃……”
　　话音未落，武慎和文理便双双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