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双全》Amelish

11、第十一章 就算是天界

　　过了冬至，所有人都开始不约而同地浑水摸鱼等着过年放假，只有文英殿和天财宫，到了一年中最地狱模式的时刻。
　　天财宫自不必说，就算是人界，到了年底哪个公司的财务不是忙成狗。更何况天财宫这个担负着整个天界经济的部门。金发财已经连着在办公室睡了一个礼拜了，每天靠着龚喜福送饭并且亲自监督，才挤着时间吃点东西，然后又投入到无尽的单据海洋中去。
　　与他同病相怜的就是文理。文英殿掌管人事考核任命、工资绩效考核等等一系列人事工作。到了年底，要对各宫主神和管理层进行考核，并按照考核发放年终奖。再有就是各宫的人事变动和升职加薪，哪一项都马虎不得。文理本身就是吃不胖的体质，这一忙起来，整个人又瘦了一圈，把武慎急得不行。天天在家变着花样做点文理爱吃的东西往文英殿送，再盯着文理吃得一干二净才罢休。
　　结果就是等到地狱模式过去，武慎和龚喜福俩人见面看着对方的黑眼圈和隐隐约约又有些后移的发际线，执手相看泪眼，懂得都懂。
　　虽然同病相怜，但是龚喜福作为一个有发小操守的神，并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嘴武慎的机会。
　　“我是为了照顾加班的老婆，最近确实有点形容憔悴。敢问武曲君您是因为什么啊？你又没老婆。”
　　“自然是为了照顾最近也在加班的发小兄弟。为了兄弟两肋插刀在所不辞，不像某些人，只记得自己男朋友加班，不记得从小长大的朋友也过得水深火热，实在是不应该。”
　　“哦，发小兄弟。那我也没见武曲君往天财宫去过啊，只记得文理是你发小，其他人便不管了吗？”
　　“与有家室的朋友保持适当的距离方是君子所为。”
　　旁边安心喝酒的帝宸终于对这俩人神神叨叨的对话看不下去了，把杯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敦，道：“每年都要演一次，你俩脑子有泡吧？”
　　武慎同龚喜福碰了下杯，俩人两眼无神地瘫在沙发上。
　　“愿天界没有加班。”
　　“□□折磨得是他俩，精神摧残得是咱俩。造孽啊……”
　　说完，俩人混着虚无的眼泪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帝宸也陪着他俩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喝干净，然后总结陈词：“还好我家阿凌不加班。”
　　“滚！”

　　最近人界太平得仿佛北山极寒地封印被破和朔漠水灾都是一场幻觉。武慎趁着文理加班的时候抽空去过两趟人界，处处一片生机，所有人都欢欣鼓舞等待着即将来临的新年，祥和美好，歌舞升平。
　　直到小年已过，离农历新年只剩三天的时候，终于有了动静。
　　消息是金发财传来的，人界南方温暖如春的地方突降暴雪，气温骤降，莫说动物，就算是人冻死的也不知几何。而金发财能知道这个消息居然是因为有个做融雪剂生意的商人，因着雪灾赚了一笔，特地去财神庙还愿！
　　看着天帝不太好看的脸色，龚喜福把话在肚子里滚了三遍才道：“人界南方雪灾之前已有耳闻，但是人界这些年确实气候异常，想着南方下点雪也不算稀奇，没想到愈演愈烈，竟成灾祸。”
　　武慎想着这事最后肯定又是自己的活儿，也不推辞，主动请缨前往人界。
　　“嗯，那还是让文理同你一起。今年你俩怕是没法在家过年了，红包给你俩留着，早去早回。”

　　过年出差不好拉着穆一，阖家团圆的日子让小孩跟着他俩东颠西跑的未免太过于没有人性。是那种会被挂到天界论坛提醒所有人避雷并痛斥黑心无良领导的那种没人性。于是第二日一早，武慎和文理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些必带的东西就出发了。
　　这次雪灾最严重的地方在黔南，其实黔南这个地方因着地势和气候，虽然少雪，但年年都有冻雨，所以刚开始下雪的时候并未引起什么反响。直到这雪越下越大，范围越来越广，甚至波及到了周边滇南、鄂北、湘南三地。
　　两人传送到了雪灾最先开始的黔南。黔南多山，妖物本就善于隐匿，要想在这群山中找到它们更非易事。
　　“滇黔一带到处崇山峻岭，这些妖物也不知道藏在哪儿兴风作浪，我先探探。”
　　文理双手结印入定，温润如水的神力一丝丝地向外扩散覆盖向群山。入定时无法感知外界，为防突然袭击，武慎自觉担负起为文理警戒护法的职责。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文理神力深厚，探完一座山也不过须臾之事。可过了没多久，文理的表情变得不太对劲：起初只是皱眉，后来脸上逐渐浮现出十分痛苦的神色。武慎眼看不好，正要出手帮助文理回收神力出定，却只见文理一口鲜血呕出，脚下踉跄，被武慎一把拉进怀里才没有摔倒。
　　“文理！”
　　“嘶……大意了。”
　　武慎赶紧把文理扶好坐下，好在文理伤得并不重，休息了一下也就没事了。
　　“西南方向百里开外，我将神力铺到那里便无法再向前前进分毫。似乎是有一层结界挡着，我试着冲过去，却没想到被对方的力量反噬。气死我了，好久没这么丢人了！”
　　“能把你的神力阻挡反噬，造这个结界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你先休息，我试试。”
　　相比于文理温柔似水的神力，武慎的力量就两个字——霸道。他顺着文理刚才说的方向和距离把自己的神力像一把尖刀直接插过去，果然在百里开外的距离碰到一层坚硬如壁垒的结界。武慎试图强行破开，哪怕只撬开一个口子，他都能杀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可万万没想到，这个结界比他想象中更加顽固，他调动所有神力去进攻，最终却被全数弹回。还好有文理的前车之鉴，在神力反噬回自身前勉强挡了一下，不然怕是妖物还没找到，自己就得先回神界养伤了。
　　武慎坐到文理旁边缓了一会儿才开口：“娘的……”
　　文理此时已经休整完毕开始愉快地啃巧克力了，笑眯眯地把手里的巧克力塞进了武慎嘴里，很是享受这种为数不多的能让武慎吃瘪的时刻。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文理十分环保地把巧克力的包装纸叠好收进包里，转头让武慎拿主意。
　　“这么严实的结界，不是藏东西就是护东西，先过去看看再说。”武慎把文理手中的背包拿过来自己背好，咽下最后一口巧克力，手指捏决缩地成寸，向着结界的方向靠近。
　　因拿不准这结界到底离他们有多远，俩人只好一段一段地往前移动，直到再无法向前行进分毫。文理从地上滚了个雪球，向前扔去，雪球十分自然得进行了自由落体运动，抛物线完美地掉在地上。
　　“雪球能过去，咱俩过不去。嘿，看来这破地方就是为了防着咱啊。咋的，还歧视咱俩啊？”
　　武慎此时已经祭出了武神戟，文理十分有眼色地躲远了几步。
　　燃烧着神火的巨大战戟用力挥舞，所经之处冰雪被烤化留下几道漆黑的烧痕。但是面前的结界却丝毫不受武神戟影响，连个缝都没有露出来。
　　“啧啧啧，这玩意软硬不吃啊。”
　　文理伸手向前摸去，本是虚无的空气在他手下硬如坚冰，抵挡着外来者入侵。
　　突变就在此刻发生！
　　本来极坚极硬的结界蓦然间在文理手心下碎裂，如同一片巨大的玻璃幕墙，以文理为中心向四周投射出蛛网状的裂纹。
　　前后不到五秒的时间，这片刚刚还无法撼动的结界，此时却在转瞬间碎成粉末，和着风雪消散在这茫茫雪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