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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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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程夕的房门又被敲响,不料开了门是肖晴,程夕见肖晴已然装扮精致,再看看自己的邋遢模样,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讪笑着问:“嫂子,有事吗?”
肖晴开门见山:“弟弟走,陪我去选家具去,你学美术的,眼光肯定好。”
程夕满脸问号,虽说自己是学过美术,也是设计专业,但跟室内设计还是隔了一截,于是婉拒到:“选家具,我不行吧,我又不懂,你没请设计师么,让设计师帮你挑就好了呀。”
“设计师说南边有个重要的项目,出差去了,要半个月才回呢,我等不及,你先陪我去看看嘛,万一能选上呢?”
“那我哥不是今天上班么,他也去?”
“哪,他才没功夫管这些,我自己定就行了。等会我开咱妈的车,我先带你去新房子看看。”
程夕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说:“那行吧,你等我收拾一下。”
见程夕答应,肖晴喜出望外,那你收拾着,妈一早起来给你包饺子,我去帮忙。”
程夕应声关上了门,进了卫生间,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丧着的脸,叹了声气,自己劝自己:
“程夕啊程夕,你何德何能,为了让你走出来,全家都出动了,就算失恋了又算得了什么,有那么多爱你的人,更何况你还没有失恋,只是断了联系而已。”说罢程夕仔仔细细的洗漱起来。
陈画清穿着围裙和着面,看见程夕穿戴整齐一扫脸上的阴霾出现在餐厅的时候,五官瞬间舒展开来。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忙招呼到:“小夕,你等一等,饺子马上就出锅了,程夕走上去,一把从背后抱住陈画清,不知是哭是笑着说:“妈,对不起!”
陈画清浑身一疆,停顿了片刻,忙要推开他:“这孩子,也不害臊,你收拾的这么干净,妈身上都是面粉,脏死了,快让开些。”
程夕不肯放,撒娇到:“妈,你肯定还在生我的气,你不原谅我我就不放!”
陈画清又好气又好笑:“越大越像孩子了,妈哪能真生你的气,你那性子我还不知道么,要动不动生气,我这辈子也气不完,快放开。”
程夕嘿嘿一笑,这才撒开手。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过早饭,随后程夕就跟着肖晴出去了,肖晴一路上总有话题可以聊,叫程夕完全没有间隙去想杨凯那档子事了。
到了叶季森新家,程夕叹为观止,是个大平层,一进门非常开阔,客餐厅甚至厨房都一览无余,除了空高低些,开阔感一点也不必现在住的别墅差。但装修风格也很前卫,跟别墅沉闷厚重的美式风格比起来简直不要好看太多。
程夕夸赞肖晴:“还是你眼光好,把房子装修得这么漂亮。”
肖晴连忙摆手:“我们不过定了一下格调,其他的都是设计师的功劳。”
“你这格调有点偏后现代呢!我哥应该蛮喜欢喜欢这一卦的。”
肖晴很惊讶,说:“你还说不懂,设计师就说这是后现代风格,我还纳闷呢,这现代就现代呗,还分什么前现代后现代么?好在我跟你哥都还挺喜欢。所以管它怎么叫呢。”
程夕曾有一门课叫《中外设计简史》,程夕搜刮大脑中所有残存的有关这门课的知识,才得出这一结论,没想到歪打正着。
程夕笑着说:“我胡乱蒙的。”说着又四下细细看了起来,发现空间虽大,却只隔出来两个独立卧室和一个独立衣帽间,两间卧室大小和装修的程度都差不多,一个偏男性化,一个偏女性化。
程夕有些疑惑,问:“怎么就两个房,没有准备客房儿童房么?”
肖晴解释到:“这两间房,我跟你哥一人一间,至于小孩么,我和你哥都不打算要小孩。客人来了就近安排住酒店就行了。当然你要来住的话,跟你哥挤挤就行了,实在不行,让你哥睡沙发,他指定没话说。”
程夕下巴都快惊掉了,忙问:“不是吧,嫂子,你们这还算夫妻么,你们这顶多算室友吧!”
肖晴笑了笑,说:“弟弟,你还是太年轻了,现在有多少夫妻是靠谈情说爱过日子的,不都是到了年纪搭伙过日子么,那些拿爱情把两个人绑在一起的,看似幸福,当爱一消失,婚姻就变成了两个人的枷锁,一个心怀鬼胎,一个怨声载道,再等孩子一生,两个人的枷锁就生生成了三个人的,所以,何必呢?”
程夕瞬间被肖晴的婚姻观给折服。叹到:“原来我哥说跟你是契约结婚是真的,我现在有些好奇你们俩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肖晴说:“留学的时候我们在美国认识的,你知道的,在海外的时候碰见国人,总是显得格外亲切,说老实话,当时还真的对你哥有一点点动心的,主要因为他长得不赖,待人也温柔细心。”
“真的假的,那后来呢?”
“后来你哥就跟就向我坦白了一切,还跟我讲了有关于你的故事。说实话你哥那段时间挺不开心的,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开导他。其实这些在美国算得了什么,百善孝为先,不知道是中国人的美德还是悲哀。”说着肖晴长叹。
程夕听完,不禁陷入了沉默,百善孝为先,这五个字从前挡在叶季森面前,现在正赤裸裸地横跨在他和杨凯的面前,程夕五内郁结,看来结局注定不会太好,失联只不过是下马威。
肖晴指着新房子的大门,说:“出了这道门,我们各过各的,互相不扰,进了这道门,我们便相互照应,彼此扶持。最好或者最坏也不过如此了,所以,你也不必纠结。”
程夕叹到:“算不上最坏,我哥最起码还有你这一知己,可我呢?”
肖晴笑到:“傻子,我们不都在你背后么?何况你们都还没有结束,未来的事,谁也不知道,万一有一天他能说服他父母呢?”
程夕闻言,豁然开朗。
“看来我哥跟你说了不少啊。”
肖晴一脸骄傲:“可不是,他要不跟我说可能都睡不着觉。怎么,还拿我当外人啊?”
“哪,我恨不得早点认识你呢!”
“这可不能怪我啊,我早说了,是你哥拦着的,不然我早飞过来见你了。”
“是吗,别骗我!”
“真不骗你,好了我们走吧,去商场,你这下对我的家具该有想法了吧。”
程夕做出一副义不容辞的模样,说:“当然有了,我一定全力帮你参谋!”
接着,两人说笑着出了门。一天下来,两人累的够呛也没选定所有家具,最后两人一致认为要等设计师回来定夺。
自那以后,肖晴总是拉着程夕出门消遣日子,吃喝玩乐,这种消遣方式让程夕上瘾,因为只要停下来,就会不得安宁。不安宁的原因显而易见。日子看似一天天变着法的过,从来没改变的是,程夕总是不间断的给杨凯发消息,即使依然没有回应。
程夕看着那数也数不清的未回信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由开始愤怒难当的质问变成了每一天的生活记录,平淡如水,平淡到程夕和杨凯在一起时也不会拿出来分享的琐事,但程夕还是孜孜不倦的发着。就好像一天不发,杨凯就彻底要从他生命中遗失一般。
一天,程夕睡完懒觉起来,费劲想着今天还有什么可以消遣的事,但怎么也想不出来新鲜的,百无聊赖之际,王朝阳突然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明亮,伴随着阵阵嘈杂声:“程子,你在哪呢?”
“在家呢~”程夕懒懒地声音悠荡在寂静地房间里:“怎么这会子想起我了?”
“怎么,我没事还不能想你么!”
“切!别贫。你姥姥的病好些了吗?”
“好些了,现在精神头棒着呢。”
“那就好,你呢,在家干嘛?”
“你听声音这么吵,我像是在家吗?”
“那你在哪?”
“我回来啦~现在在车站呐!”
“真的假的!”程夕猛地从床上坐起,惊喜万分问到:“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你不在家过年么?”
“这不我之前一同事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么,说是年底正缺人,薪资也不错,我就来啦!”
“那你不陪你姥过年啦?”
王朝阳叹到:“没办法呀,我这不是得想办法还你钱么。”
程夕心一酸,气闷到:“说的什么话,你还拿不拿我当兄弟啦?”
“开玩笑啦,你别当真,我们见面说!”
“你等着,我就来找你。正好我还没吃午饭,你也不许先吃,等着我!”
“哪敢,你快来啊,我附近晃荡一会儿,站口见。”
“好~”程夕心情大好,挂了电话,慌忙忙地洗漱穿戴出门。
程夕到车站门口的时候,王朝阳穿着一件旧羽绒服风尘仆仆,但依旧笑得灿烂,程夕最喜欢看王朝阳笑的样子,因为程夕觉得他笑得很治愈。白白的牙,薄薄的唇,唇边一个酒涡。
“你怎么瘦了?”王朝阳远远的就问,说着走上前来,大力揽住程夕的肩膀,说:“走,哥请你吃好吃的。”
程夕不肯:“难道不应该是我为你接风洗尘么?”
王朝阳不容置疑“哪那么多话,我请你。”
王朝阳是难得的言出必行的人,程夕不好再反驳。只好指明要去学校附近常吃的小馆子。
“还去那?腻不腻?”
“你是不知道,放假的这段日子我都想死他们家的红烧肉了。”
王朝阳笑了笑:“行,那就去吃红烧肉!”
“还有酱猪蹄!”
“都好!正好把你喂胖一点。”
饭桌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王朝阳给程夕讲了很多兼职时遇到的趣人趣事,程夕听得津津有味,程夕一直以为他的打工生活向来是枯燥的,劳累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滋味在其中,程夕长这么大,十指没有沾过阳春水,如今看来不妨一试,程夕越想越发奇心萌动。于是问:“你这次是做什么工作,不说年底紧缺人么,能不能也带上我?”
王朝阳只当他是心血来潮随便问问,想也没想摆手说:“酒吧服务员,你干不了这个。”
程夕很不屑他这语气,嚷到:“不就一服务员么,点个单,递个酒,我有啥干不了的。”
王朝阳被他认真的表情逗笑,说:“我的小少爷,你是不知道当酒吧服务员有多累,天天都是夜班,你受得了这个?况且你家在城郊,难不成天天跟我们挤员工宿舍?”
程夕一拍桌子,愤懑到:“我说朝阳,你这就有点瞧不起人了啊,你能干我就能干?不就员工宿舍么,哦,你能住我就不能住?”
王朝阳有些诧异,看程夕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于是问:“你不是来真的吧?”
程夕正色:“当然了,我真没开玩笑,我不想腻在家里。”
王朝阳笑着打趣:“得,明天去面试我问问,怎么,没杨凯一天也呆不住?要我说,也就他能受得了你的驴脾气。起初问天跟我说你们俩的事,我还以为他跟我玩呢,后来仔细想想,你们两个才是绝配。”
程夕立马冷下脸:“吃饭就吃饭,别给我提他。”
“哟!这是闹别扭了?真服你们,隔着千山万水还能不对付~”
“都快散了,还有什么对不对付的。”
王朝阳闻言,笑容逐渐僵硬,问:“怎么了?你们不是才好上么?肯定又是你无理取闹,让他下不来台。”
程夕瘪着嘴,眼睛突然湿润起来:“是吧,我多希望只是我无理取闹。”
王朝阳见状有些慌乱,连连劝慰:“你好好的,到底怎么了。”
程夕擦了擦眼睛,将一路以来发生的事情说了。
王
朝阳越听越气,靠:“这个付晴月怎么这么婊,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杨凯也是,真就把你一个人扔在酒店不管你?”
程夕点点头。
王朝阳撸起了袖子:“程子,你等着,等开学,等开学他来了我一定帮你教训他!”
“你别这样,他也有自己的难处,等他来了看他怎么说吧,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他迈不过这个坎,就算了,大不了我搬出去,在你打工的附近租个房子,我去跟你作伴,到时候你可不要嫌弃我。”
“你想啥呢!我怎么会嫌弃你,只是我气不愤,就算这样凭啥你搬出去,该搬出去的人是他,你又没错!”
程夕苦笑到:“这对错谁分的清?也许真的是我错了,我一开始就错了,我不该喜欢上他,更不该去招惹他。”
“你别这样想,如果喜欢另一个人有错,那这世界都是错的!”说着朝服务员扬手:“来打啤酒!”说着转向程夕,问:“不谈他了,陪我喝点儿?”
程夕点头:“是陪我喝吧?你行么,你不是明天一早要去面试么?”
王朝阳接过酒,接连开了五六瓶:“管他谁陪谁,喝就完事了,现在大中午的,不怕。放心喝,”
程夕莫名感动,第一次看王朝阳情绪如此跌宕。
两人一直喝到三点多,直到老板开始赶人,两人才出了馆子,A市的冬天又湿又冷,程夕浑身血气翻滚,一点感受不到寒冷,吹了一程风,程夕身子都随风软了起来,随即,漫天的雪花铺天盖地的来,程夕彻底把自己当成了风,飘飘然然间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何地,只觉什么都是轻飘飘软绵绵的,舒服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