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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人烟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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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未完全落去,停在半山腰,有些枯燥的黄色穿过野林照射在庄也硬郎的侧脸上,他睫毛不长,双目细挑,鼻子在后面坚立的挺着,睫毛自然也在上面。眼眸半眯,野草随意地在嘴里叼着,太阳紧剩一点微弱的光芒盖住他的眼眸,看不清双色,只有黑暗。
走了很久,一路上只有野草微动和他的脚步声。
他走着,野草刚好过他腿长,所过之处,皆是轻抚一片。
他感受着风,他想拥抱风。
“啊!”近沙哑的中年男声惊扰了林。
中年男子手肘支撑着发软的身体,背靠大树,牙齿轻声发颤,身体是止不住的颤抖,急促的呼吸声是唯一可以耳听的东西。
男人身侧还有散落的钱财,下方是玄青色的破布。
庄也来时就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死尸味,捂住口鼻,强忍着恶心,小心上前探头查看,是只有骨肉的一具尸体。
周围的泥土已被血染上了红色,没了皮的血肉和阴森白骨就这样暴露在天明之下,尤为赫人。
月黑风高,林子躁动。
“我就想去后山藏些银两,谁知会碰上……天女。 ”中年男子说道。
庄也问他,说:“月黑风高的你去后山藏银两做什么?是家中不便?”
他憨笑,探头越过庄也,露出他那单眼皮小眼睛,尽管已经非常努力的伸出脖颈,但也只能刚越过庄也宽肩,看向庄也身后紧闭的大门,凑近了些,小声说:“公子不知,家中夫人甚是彪悍,平日里都没有吃酒耍乐的铜钱,所以就想藏了些。”
庄也没说话,笑了笑。
从他们来时大殿上坐着的男人一句话都没说,他女儿是天女,天女死了,他不难过,他只是觉得失去了一个神仙谴下来没用的仙人而已,与之相反的是他的夫人,她被身旁丫鬟扶着身子,眼眶早已红透,尽显苍老之色,手帕在蜃角,微微低头哭泣,脸侧在丫鬟跟前,在她这她做什么事都不会显得难看,一举一动皆是风雅的样子,终是再难过,也不会失了她的“脸面”。
庄也看上官崇毫无动静便道:“你们家小姐我是给你们送到了,若是无事,先行告退。”说完便转身离去。
上官夫人依旧在哭,上官崇见庄也出了门便也起身离去,留上官夫人和她身旁丫鬟二人轻声哭泣。
走在路上是热闹的街市,庄也本想着买个绿豆糕就回去了,却意外听见对面酒肆里两个醉汉的对话……
胖子说:“你说那天……天女是找没,找到啊?这么久了,再过几天怕是……嗝,天女,生晨了吧,要我说啊,找不到才好呢,省的再去……祸害别人。”
对面的瘦子回应他:“什么狗屁天女,我……看她生来是恶,顶着张人皮……当恶狗。”
庄也对他们此番话很是不解,回头看去却见缩在酒肆旁边的巷口有个妇人怀里抱着孩子神情却他感到很不对劲。
具体是哪儿不对劲他也不大清楚。
“你……要吗?”
庄也将刚买嗯绿豆糕递到妇人面前,尽管有些许不舍。
庄也微微歪头看她。
女人在听见声音那一刻终于爆发,她低头狂笑,手指发力紧紧握着怀中婴儿至手指泛白,怀中婴儿疼的放声大哭,脸也被憋的通红。
庄也被女人吓到。
“哈哈哈……天女?哈哈,她比怪物还可怕,她就应该下地狱,她应该被野狗嗜食,被人们踩在脚底,唾骂。她的头,应该挂在坟墓上,让她看着他们!而□□该在这里,看着她,看着她被扒皮,抽筋拔骨,永世不得超生!”
已是近乎颠魔的状态,看着怀中即将死去的婴儿,她笑着抚摸婴儿的脸颊,忍着想要掐死他的冲动,轻声说:“你是不是想要去找爹爹和哥哥啊?”她哼笑几声。
庄也不解,问道:“你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问哪个?”她脸上沾满灰尘,几根碎发黏在唇角,有些恶心有些可怜,她看着庄也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这个笑容看的庄也有些害怕,像个疯子。
“是他爹爹还是那个所谓的天女?”
没等庄也开口,她便道:“他爹死了……他哥哥也死了……你知道是谁吗?是那个你们口中的天女!什么天女,她就是个疯狗!这周围哪家没有几个人被她‘咬’过,我相公和儿子就是让她给害死的!”
她低着头大口喘着粗气,一只手猛的抓住自己的发,似是拽的有些发疼,她低下摇了几下头,说:“生来便是恶种,尚未到及笄之年,手上就不知道有几条人命了!小小年纪就如此心狠歹毒,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疯子!…… 都是疯子!哈哈哈哈……啊!别碰我!”
话落,怀中没了声音,安静极了。
她似乎不在意,手指几近扭曲深深地陷入棉麻布中,棉麻布勒出血,三道清晰的血映在沙尘中渗入、发紫、凝固。
双臂一点一点地收紧,带着泥土的脸颊缓缓下沉贴着冰冷的婴儿,“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为什么。”她在颤抖,她在哭泣,她在无力的宣泄。她在问什么?她在祈问仙,像大部分平民一样,问,为什么她要过这样的生活,为什么她不能幸福快乐的活着,为什么一定要屈服于别人,她只是想要平静的活着,不奢求荣华富贵,不彦于官兵民族。
庄也将女人的孩子安葬好后,给了她一些银两,总不至于流落街头。
庄也知道这个天女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没想到竟是这样,活活将人家逼疯,照她说的不止是她一家受天女为迫。
他们不是没有去求助过,报过官,奈何人家是天定的,动不得,无人敢动。
现已时日不多,须尽快出发。
一个人走过,双手袭来。带药的白布从他身后捂住口鼻,拉进屋内,木屋内空间狭小里面都放着一些杂物,堆满了大半。庄也将晕倒的那人随意地扔在大大小小的杂物上。
褪去衣物,在他脑门上贴上一张符咒。
穿上黑衣,黑斗篷,半面黑鬼面具。黑色帽子搭在头顶,随后离开。
留给他黑色飘动衣角。
他走在人群末尾,路过侧门,减慢速度,无声离开人群。
古堡很大,随处可见的植物和带着泥土残缺的骨头,骨头不多,但走到哪儿都有。暗处的绿苔,满墙的爬山虎和角落里映着细长的墙角裂缝。
这里很暗,是看不到光的。
“啪嗒”“啪嗒”脚步声越来越大,在庄也耳边重复回荡,庄也立刻减缓速度,低着头走,极力模仿这里的行为举止。
手指摸袖,一顿,他皱眉,再一次进去摸索,情况不变,里面的东西不见了,眼见他已到,不在继续,转而装作黑鬼行为。
慢慢向前进。
走到跟前,他不由地看了庄也几眼,就在他与庄也擦身而过之时,猛然庄也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隐于黑鬼面具下的瞳目在那一刻没了颜色,由黑转灰,看着更像一个无尽黑洞,是一副冰冷漠然没有颜色的躯壳。
这里本就很暗,此刻愈发显得恐怖骇人。
而后,他呆滞的看着庄也,失了神智,庄也看他这副模样,眸子也逐渐恢复正常。他低头,帽子便顺势而下,盖住了他的额头、眉毛和他那有些坚韧有些赫人的眸。
这时大量脚步声告来,庄也又撇了一眼他,转身朝着另一侧走,他在后方踏着小碎步紧紧跟着。一副没睡醒的呆呆傻傻的模样。
倒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