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名鉴》桃妹儿

8、枯荷村的线索，辟邪草之用

　　三日后，

　　由御神派玄灵子带队，烈火门烈炎长老、酉清派清岚及数十名精锐弟子组成的清剿队伍，抵达了鬼谷西北方向约百里处的枯荷村。

　　村名源于村口一片早已枯萎的巨大荷塘，此时塘中淤泥泛着黑紫，散发出一股混合了腐臭与奇异甜腻的气味。

　　村庄死寂，屋舍倾颓，地面上残留着打斗与拖拽的痕迹，却不见一具尸体，唯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与镇魔碑裂隙同源的邪气。

　　“邪气浓度远超寻常外泄所致，”玄灵子手持罗盘，指针剧烈摇摆，最终坚定地指向村庄深处，“核心在那边！”

　　队伍谨慎推进，在村庄废弃的祠堂前，他们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数十具村民的尸身以一种诡异的仪式感围成一圈，跪拜着祠堂中央一尊模糊的、非人非兽的黑色石像。

　　他们……它们尸身皮肤青黑，指甲尖长，显然都已尸变，但它们此刻却静止不动，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是‘聚阴敛煞阵’！”

　　烈炎长老脾气火爆，见识却不凡，一眼认出，“有人在借此阵汇聚邪气，滋养这些尸傀！看来不是简单的邪气泄露，是有人作祟！”

　　清岚脸色微白，强自镇定道：“是何人如此歹毒？竟利用无辜村民……”

　　玄灵子不语，指尖弹出一缕清风，拂过一具尸傀的额头。

　　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淡粉色孢子状粉尘**从尸傀耳鼻中飘出。

　　“这是……桃花瘴的变种？”烈炎长老疑惑，桃花瘴乃酉清派桃花源特有之物，虽通常不致命，但绝无此等邪异效果。

　　清岚立刻反驳：“绝无可能！本派桃花瘴乃清灵之气所化，岂会如此阴毒！”

　　玄灵子却若有所思，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石像基座，

　　发现了一些残留的、与桃花源泥土特性完全一致的灵壤，以及几缕极细的、散发着微弱锁魂香气的丝线。

　　这香气，与那日论剑台上他从殇璃掌门袖间闻到的如出一辙。

　　就在这时，祠堂角落一道黑影猛地窜出，直扑清岚！

　　竟是一具隐藏的、未被完全控制的尸傀！

　　烈炎长老反应极快，一道地沸真火轰出，将那尸傀瞬间焚为灰烬。

　　“小心！还有漏网之鱼！”烈炎长老喝道。

　　清岚惊魂未定，连声道谢。

　　然而，在真火焚灭尸傀的瞬间，玄灵子锐利的目光捕捉到，那尸傀心口处似乎有一道极淡的、与殇璃身上锁魂香同源的法力印记一闪而逝——像是某种远程操控的标记。

　　地沸真火的疏漏：玄灵子心中豁然开朗。

　　当年地沸真火焚化鬼老二肉身，确无存活可能。

　　但若鬼老二早在肉身被毁前，将部分核心元神或本源邪力，依附于某种极其隐秘的载体。

　　那么，真火毁灭的只是大部分，仍有一小部分“种子”得以留存，经过多年潜伏和滋养，便可死灰复燃。

　　这也能解释为何邪气特性与鬼老二同源，却又似乎少了些当年的狂暴，多了几分阴险诡谲。

　　线索，几乎明晃晃地指向了酉清派，指向了桃花源。

　　清剿行动“顺利”结束，枯荷村的邪阵被毁，残余邪气被净化。

　　但玄灵子带回浮名山的，却是更沉重的消息和指向明确的证据。

　　听完玄灵子的汇报，月神默然良久，指尖轻轻敲击着白玉案几。

　　“桃花源的灵壤，锁魂香的丝线，改良的桃花瘴孢子，远程操控的印记……”樱君冷笑，“这位殇璃掌门，或者他背后那位闭关的师尊，真是演得一出自导自演的好戏。”

　　月神抬眼，望向桃花源的方向，目光穿透云层：“地沸真火并非万能，人心鬼蜮才是最难防范的漏洞。鬼老二的一缕残魂，或许早已依附在酉清派的某个人身上，或者说……他当年的某个合作者，如今想利用他的力量，达成自己的目的。”

　　“下一步？”樱君问。

　　“联合清剿的结果，需告知各家。”月神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意，“尤其是酉清派。我倒要看看，殇璃掌门这次，又如何自圆其说。”

　　云海之下，风暴的中心，似乎已从鬼谷悄然转向了那片绚烂的桃花源。而一场真正的对峙，即将来临。

　　好的，我们接续清剿队伍返回浮名山后的剧情，让月神利用辟邪草，布下一招妙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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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剿队伍带回的证据与推测，在御神派高层内部引起震动……

　　玄灵子呈上的桃花源灵壤、锁魂香丝线，以及他对尸变机理的分析，都将矛头隐隐指向了酉清派。

　　“证据确凿，是否即可发难？”一位长老愤然道。

　　月神端坐于云海精舍之内，窗外流云舒卷，映照着他沉静的容颜。

　　他指尖捻起一株得自映月潭、通体流转月华的辟邪草，缓缓道：“发难？以何名目？这些证据，殇璃大可推说是有心人栽赃嫁祸，甚至反咬一口，说我御神派监管不力，蓄意构陷。”

　　樱君斜倚在窗边，把玩着玉扇：“那月神之意，就此作罢？”

　　“作罢？”月神微微摇头，唇角泛起一丝清冷的笑意，“敌暗我明，与其打草惊蛇，不如请君入瓮。既然阴气过剩已成各派心腹之患，而这辟邪草正擅调和阴阳……”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传令下去，三日后，于浮名山‘星棋坪’设宴，邀烈火门、酉清派掌门及长老一叙，共商枯荷村后续及鬼谷联防之事。另，以我御神派之名，备下薄礼——每位与会者，赠‘辟邪仙草’一株，助其调和宗门内因镇魔碑邪气漫溢可能引发的阴阳失衡之患。”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辟邪草乃浮名山至宝，百年难遇，月神竟要拱手赠予外人，尤其是嫌疑重大的酉清派？

　　玄灵子忍不住道：“师尊，此草珍贵，岂可轻赠？若落入宵小之手，岂非助纣为虐？”

　　月神指尖月华流转，轻轻点过辟邪草：“寻常用法，此草自是调和阴阳的圣品。

　　……但若有人身负鬼谷阴邪之力，或心怀叵测，长期接触此草，其体内邪气与草中纯净月华便会相互冲撞，轻则灵力滞涩，重则……原形毕露。
　　这草，既是礼物，也是试金石。”

　　三日后，星棋坪。

　　夜幕低垂，繁星如棋，点缀于深邃的天幕。

　　白玉坪台上，三方人马再次聚首。

　　气氛比之上次的云海论剑台，更多了几分微妙与试探。

　　炎阳子依旧声若洪钟，但对御神派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毕竟联合清剿中，玄灵子的判断与担当有目共睹。

　　殇璃则依旧一副温良恭俭的模样，对枯荷村的线索表示“极度震惊”，并誓言酉清派定会内部严查，给天下一个交代。

　　酒过三巡，月神示意弟子捧上玉盘，盘中盛放着一株株灵气盎然的辟邪草，月华在其上流淌，令人心旷神怡。

　　“近日鬼谷异动，邪气漫溢，恐扰各派清修。此乃浮名山特产的辟邪草，于调和阴阳、镇定心神颇有奇效。特备薄礼，赠予诸位，聊表我御神派与各方同舟共济、共度时艰之心意。”

　　看到辟邪草，炎阳子眼中闪过一抹炽热，他烈火门功法刚猛，最易引动心火，此草正是所需，他哈哈一笑，也不客气，率先取过一株：“月神道友慷慨！那我便不客气了！”

　　殇璃看到辟邪草时，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脸上却迅速堆起感激的笑容：“如此厚礼，殇璃代酉清派上下，拜谢月神尊者！此草正是我派清心静修所需。”他伸出手，指尖看似平稳地取过一株辟邪草。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草叶的瞬间，月神神念微动，清晰地感应到，殇璃体内一股极其隐晦的阴寒气息，与辟邪草的纯净月华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排斥！虽然殇璃掩饰得极好，立刻用自身灵力将那股波动压下，但那一刹那的异常，已如暗夜中的萤火，清晰无误地落入了月神感知之中。

　　樱君亦同时传音入密：“月神，感觉到了吗？他体内有‘东西’很不喜欢这草。”

　　月神不动声色，颔首回礼：“殇璃掌门喜欢便好。”

　　宴会在一片看似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各方散去后，星棋坪上只剩月神与樱君。

　　“果然不出所料。”月神望向酉清派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

　　“殇璃体内潜藏着极深的阴邪之力，与辟邪草相冲。这绝非寻常修行不慎所能解释。”

　　樱君挑眉：“看来，这位新掌门，要么本身就是个容器，要么……就是修炼了某种不得了的邪功。接下来如何？”

　　月神指尖凝聚星光，在棋坪上勾勒出山川大势：“辟邪草已送出，种子已然埋下。接下来，就看谁先按捺不住。烈火门得草，必会急于使用；而酉清派得草，要么束之高阁，要么……会想方设法探究其奥秘，甚至试图掌控或破坏。我们只需静观其变，保护好真正的‘钥匙’。”

　　所谓的“钥匙”，或许并非单一之物，而是揭开所有谜团的关键线索组合。

　　而辟邪草，已然成为了搅动这潭深水的第一块巨石。

　　浮名山的月光，静静照耀着，等待着暗流最终涌出水面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