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之后》Mayme

15、雨归 渐渐习惯了

　　工程还是进行着，塞车的情况没什么改变，反而地上的坑坑洼洼越演越烈，摇晃的公车似乎不是行驶在大城市里的交通命脉上，而是乡间泥泞的小路。恍惚中，有种回到乡下的错觉。
　　窗外下着微雨，沉淀了滚滚烟尘，取代的是蒙蒙雨雾。依然是开着车窗吹风，才闷热了两天，清明一到雨一下，天，又凉了。一件厚衣加风衣，还是有些凉凉的，打了个喷嚏。一个喷嚏是有人想我，两个喷嚏是有人骂我，三个喷嚏是真的感冒了，那想我的会是谁呢？把拉链拉到最高，用力抱紧自己，勉强不觉得冷。雨粉，从窗外飞进来，迷朦了镜片，望着路灯下翻飞的点点雨丝，这算不算是一个《冷雨夜》呢？回想起那位曾经欣赏的师兄，那段封闭的岁月……三年前的夜晚，也曾这样抬头、看雨、躲风。那是段孤寂的时光。
　　刚进大学校园，有些不太合群吧，虽然是六人宿舍，可是基本上我都是一个人过。一个人去打饭，一个人去逛街买东西、一个人去学校网吧上网、一个人留在宿舍里做功课……那一晚，我也是一个人出去买水果，一个人去寻路。
　　出了门，下起毛雨，才发现忘了带伞。幸好习惯穿风衣，就把风衣当雨衣地一个人在雨中漫步，寻着路。路上行人稀少，要不就行色匆匆，没人像我一般懒散，不像寻路，反而像郊游漫步，而且在雨中也不打伞，仰起头来接受这份难得的清凉。路灯稀疏，明一段暗一段，走了许久都见不到属于夜市的光亮，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方向。望望前方，望望后方，都是一片黑，连路边的人家也是乌灯黑火，没半点人烟样。在这个城市里我很少走过这么冷清的路，闻不到一丝人气味，仿佛不是在城市里，而是某个小县的乡间……雨开始变大，风衣毕竟不是雨衣，开始透水了，加上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颤。只好打消继续前行的念头往回赶，在立交桥下找到了避雨的地方。躲在昏暗的桥底，回头望自己刚才走过的路，光与影的交错下有几个快速移动的身影，那是和我一样想寻地方躲雨的匆匆行人，还是有人和我同路的。再抬头看路灯，孤清的光芒下雨丝随风乱舞着……然后，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了寂寞，扯出一个淡然的笑容。
　　学琴、迷书、躲进网络，基本上那段时间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在意同学的异样眼光，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有些孤僻吧！
　　经常去到哪儿都抱着一本书，相熟的几个同学笑我，这么喜欢看书怎么会跑来读计算机，而不考中文系，捞个古典气质美女来当当。可是我从来不觉得计算机与文学会有冲突。喜爱文学，可是不甚出色的文笔从来没想过要把写文章当做毕生事业来经营。只喜欢看，喜欢写着随笔。梦幻太多的脑袋需要数字化的0与1来固化一下，免得老异想天开。书中的故事大多是美丽的，可是生活却是现实的，现实通常是残酷的……所以我选择了另一个兴趣——计算机。
　　今天，我似乎又回到了那段孤单的岁月，一个人躲进了书海中与网络里。课程剩下两门，一周三晚课，清闲得要命。身边的同学不是为找工作就是为考本科而忙着，晚晚见面时的议论大都离不开这两个话题，只有我似乎置身事外，没有参与，冷眼旁观。
　　当别人都计划着将来时我却迷惑了，从未有过的对自己将来的迷惑。以前一直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一直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但在这个重要关头似乎一切被打乱了，对自己之前的坚持、选择有所怀疑，对这三年岁月的实际效用有所怀疑，对自己的能力完全的怀疑……别人都在忙碌着，而我该忙碌些什么？玻璃窗反映出空洞的眼神，我的身体里还剩些什么动力？摇摆的心灵，再这样下去我快完全否定自己了！
　　想起许久未见的朋友，在她们眼里我一直是坚定的、自主的、比她们成熟的。每次做决定时，我都比她们快、早，对人生的计划也总是比她们早一步算到。可是几次挫折，把我的勇气全消磨光，现在，我已经落后与她们了。以为自己会成功，可是最失败的很可能是我。许久未见，再见不知道还能对她们说些什么了。
　　论文选题已经交了上去，等着过几天学院编派好导师就能着手去做，不太担心老师的为难，所以没有丝毫该有的紧张感。工作的事依然渺茫，还有些抗拒吧，与父亲的交流一直胶着，事情便一直不明朗下去，最终很可能还是要低头，如了父亲的愿，进事业单位去当一条社会大驻虫。心情一直有起有伏，不悲不喜、淡淡忧愁的时间比较多些。渐渐习惯了夜车，习惯看着或红或白的夜空找星星，习惯在路灯照射下胡思乱想编织着文章……
　　翻风了，夜凉。下着桃花潭般的雨粉，不愿打伞，就这样下了车，走进雨中，让冰冷的雨冷却有些发烫的额头。城市里下的都是酸雨，不适合淋，而且我昨晚才刚洗过的头，but
　　who care?
　　漫步雨中，今夜微雨伴我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