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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发丝 也不知是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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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是圣人在她临行前赐下的,彼时她正匆匆准备行装,公主府也未完全建成,岑渊并无机会一睹这府中的风貌。
这次回来,倒是她和这三进三出的院子的第一次相逢。
岑渊走了两年,这院子也落成了两年。但此时归来看它,却看不出是一座空了许久的院落,府中没有半分荒凉之色,道路两旁的树木看起来也是有人在精心打理着的,想必圣人两年里也费心维护着。
岑渊刚进门便有侍女将她迎进书房,都是些熟悉面孔,她不禁感慨圣人政事不勤,笼络人心的这一出倒真是很精通。
半夏见到久未谋面的主子,一时激动竟也红了眼眶,“公主终于回京了,自公主七岁那年负气出走,半夏便日日念着公主,生怕公主在外面受冷受热受欺负了,关外比不得皇城,公主是打小娇生惯养着的,哪能吃得了这么多苦?盼星星盼月亮也终于是将公主盼回来了……”
岑渊拍拍她的肩膀,轻声宽慰,“近年本宫过得尚可,师傅对我疼爱有加,军中虽条件艰苦,但也被人敬着重着,无半分薄待。饶是受苦受罪,为着大周江山社稷,本宫也觉着值得。”
两人寒暄许久,等半夏回过神来才发现缩在后面的还未卸去妆发的漱玉,心下疑惑但并未多问,倒是岑渊主动开口。
“是朋友。把西厢房收拾收拾将他安置下罢。”
岑渊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补上一句,“再添些男人衣装,尺寸便照本宫的做,要素些的颜色。”
半夏一怔,许是并未想通为何要做男人衣裳,但主子的事她无权过问,应声诺便退下了。
等半夏走得听不见脚步声了,他便再度开口,“公主这是同意留我了?”
岑渊不想他再同自己哭哭啼啼,随口应了声是,唤了名侍女带他去落塌的房子,嘱咐他好生休息,梳洗一番,等半夏拿了新衣裳来便把这身沾满脂粉气的罗裙换下,她进宫见见圣人,全一个礼数。
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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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宫门走到乾清宫的路还是那般熟悉。一花一草好似都不曾变过,仍是她孩童时撒丫子满地跑时的景象,然后她又忆起年少时同阿姐佑安玩闹时,圣人贵妃含笑望着他们的双瞳。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踏入乾清宫时,皇贵妃同圣人待在一处,两人也真像寻常夫妻一般问候她这个久未归家的女儿。圣人郑重其事的把兵符给了岑渊,一起落在岑渊身上的还有骠骑将军的名号,位同三公,从一品。
圣人办了国宴给她庆功,定在了十日后,岑渊虽不喜,但亦无法推拒,只说届时会出席。皇贵妃想的则无关功名利禄,说是给岑渊择了名教养嬷嬷,岑渊将要及笄,也快是能嫁人的女子,应当也学一学女子的相夫教子,三从四德。
岑渊摇头说不必。大抵无拘无束久了,也不愿将自己装进笼子里关起来。
皇贵妃叹道,“知安打小便倔,你既不愿,母妃亦不勉强。多年不见了,知安愈发出落成大姑娘了。待你及笄之后,又不知有多少洛阳小公子要同你父皇求知安呢?”
“母妃还是叫我渊儿罢。”
岑渊蹙眉,她已许久没听人唤过这个名字。
知安是先父为自己取的名字,在紫禁城时人人都唤她岑知安。直到她那年离开,决心同过去的自己做个了断的时候,便求师傅为自己赐一个小字。
荣慎容挑中了这个渊。
此后的日子里就再无人唤她岑知安了。
岑知安属于这座深宫,属于过去。岑渊属于旌阳山,属于她自己。
皇贵妃自觉失言,噤了声,简单嘱咐了几句便让岑渊回府好生安歇,待明日再去看阿姐和佑安。
岑渊欣然,轻快的走出宫门,乘上马车,沿途买了几块糕点打算当晚饭,而到了府中才想起这里是洛阳并非关西,她不必再自己为食宿发愁,府内也有了专人替她打点。
她一阵心酸。
岑渊过习惯了苦日子,直到糕点是万万不能浪费的,她今日是吃不了了,便提着糕点盒去了西厢房。
兴许用来讨某些人欢心也好。
西厢房中的某人此时正换好了一身素白衣裳,对着梳妆镜发呆。女人妆发已经卸去,未施粉黛的皮肤也是同日里一般无二的白晢,唇色鲜红,竟也用不上口脂装点。
拎着食盒的岑渊看呆住了。
她见了他女儿扮相,料想过他本来面貌应是怎样一番清秀容颜,待到真切看着的时候,却满心只在想,用清秀来形容他大抵太不够格,可惜岑渊没上过女学,不懂诗词曲赋,自然也用不出更好的物什与他作比。
“公主这般盯着奴看,可是有甚不妥?”他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并无。”岑渊回过神来,眸色又变成了往日的淡漠,“沿路买了些点心,不知你爱不爱吃,给你捎了些来,若你不喜便分给房中侍女吧。”
“待会儿,你同我一起去饭厅用餐,我让江蓠来唤你。”说罢岑渊便走到他身旁放下了食盒,弯腰时发丝轻轻蹭过他的面颊,勾的他痒痒的。
也不知撩拨了谁的心弦。
岑渊自知这番举动过于亲密,难免引他遐想,逃也似的出了西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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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了。
岑渊没有认床的坏毛病,但仍是睡不着。
半夏来瞧了几次,暖香坞中都是灯火通明。
“半夏,进来罢。”第三次望见门口有影子飘过的时候,岑渊忍不住喊她。
“公主久不能寐,可是不喜这里的床榻被褥?婢子明日便同总务司的大人知会一声。”半夏心中有数,公主大抵不是因了这些难以入眠的,但她若问起其他,便是僭越。
“不必。”岑渊不喜铺张浪费,“只是觉得这洛阳城好似什么都没变,跟本宫回忆里的无出其右,本宫这几年过得亦好似梦一样。”
“再者,这不是拖只油瓶回来么。”岑渊想到他,轻轻勾了下嘴角。
“公主对他……?”
岑渊打断了她的话,“无妨,你明天好生教他些规矩,这件事也不要往外提。”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