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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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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脚步声慢慢由远及近,直至到了魏言归屋中。
“袁老人家,尘微他还好吧?”
袁老人家声音听不出起伏:“ 尚好,你们怎能放任他独闯敌方阵营?”
我的字是尘微。
魏言归闭着眼,暗自思索。
系统究竟是只对他一个人发了疯,还是对全部人都发了疯?
“……嗨!那不也是没办法吗?那个谁?那个……”
“延国五皇子……李栋奇,你连这个都能忘记?!安靖是怎么放心把言归交给你的!?”
“哎呀袁老人家你小声点,尘微他昏着呢。”
看来这个袁老人家是原住民,李栋奇跟自己一样 ,是挑战者,而且同样没有系统帮助。
消息只能靠自己套话,不能被发现。
魏言归察觉到二人越走越近,袁老人家抓住他的手腕就要来一脉。
魏言归下意识就想挣脱,而后想到自己昏迷不醒的身份,微微一顿,轻哼了一声。
李栋奇道:“尘微醒了!”
魏言归慢慢睁开眼,表情恰到好处流露出一丝迷茫,对上李栋奇怀疑锐利的目光,心下微一思索,脱口而出:“……李栋奇…… 你怎么还不死!?”
李栋奇:?
他一个茫然无措的表情还没有摆出来,魏言归就挣扎着起身,修长苍劲的手指狠狠拽住李栋奇的衣领,拽着和自己的鼻尖只差一厘,眼中的怒火像是快要喷出来:“在延国……在延国你……咳……你还有脸来见我?!”
袁老人家处处维护魏言归,应该是跟自己一派的,只要咬死李栋奇居心不良,很容易套出其他话来。
袁老人家看形式不对,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言归,李栋奇近日没去延国。”
“没去!?” 魏言归嘶哑着嗓音冷笑,“那我大半夜看到的是鬼?咳咳咳……”
袁老人家赶忙拍拍他的背,顺气道:“言归,到底怎么了?你慢慢说。”
魏言归闭上眸,道:“你没派人看在我身旁吗。”
袁老人家看了他一眼,愧疚道:“抱歉,言归,我派的人被安靖要走了。”
“被他要走?”魏言归冷冰冰的声音直穿耳膜,“他算什么?”
袁老人家道:“太子下令,安靖也别无他法……言归,你太傲骨,太子已经怀疑你了。”
魏言归仰起头,嗤笑一声:“延国五皇子……咳咳咳!”
袁老人家一急:“慢些!慢些!你到这时候还在关心他!真是!”
魏言归:?
他本以为自己是打入延国内部的卧底,结果这么一看,自己和五皇子的关系好像还不简单。
魏言归不动声色的压下喉间的血沫,道:“他怎么样?”
袁老人家叹了口气:“能怎样?好着呢!身旁花花绿绿一个不少!我说你,放着魏家公子身份不要,跑去纠缠人家延国五皇子干什么?你看你现在跟个什么样?被人家当枪使还心甘情愿!你这一身伤,全是被那个姓江的搞出来的!”
魏言归微虚的视线一下子凝实了。
“你说……咳。” 他别开眼,不自然地咳了一声,道,“你先走吧,我想歇会儿。”
他的视线在跪地的李栋奇身上一扫而过,随即轻飘飘又阖上眼:“杀了。”
袁老人家的身份应该不低,不算他的仆人,倒像是一位老师,可对自己的态度又极为遵从……是什么身份才这么矛盾?
他不怕惹自己生气,却又拒绝让其他人接近伤害自己,还给自己留下一定的空间……魏言归眯起眼,翻身下了床,透过小窗看外面已经没有了人影,于是打开了门。
冷风袭来。
魏言归觉得右肩一片麻木,顾不着那么多大步沿着渐渐被雪花覆盖的脚印走去。
延国五皇子……姓姜。
他姓姜。
魏言归本来想逃跑的心一紧,迈开的腿一收。
……他想去见五皇子一面。
其实是不可能的,那人早就死了,在他面前死的。
死透了。
魏言归想,那你为什么还想去见五皇子?
好奇而已,兴许是个有用的NPC。
魏言归压下心头的一点苦涩,扭头又回了木屋中。
翌日正午。
冬日阳光微冷,魏言归闲着也无聊 ,便提上暖靴去外面随便逛逛。
他所在的地方可谓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村落边缘,村里有人来打水遇见他,倒也见怪不怪。
魏言归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袁老一早上没来,定是有什么事比送他去延国还重要。
于是他看准了一个小个子,伸出手拦住那人的路,还未出声,就看小个子惊恐万分的蹦起来 ,长长的尖叫一声。
魏言归被他的反应弄得措手不及,小个子逮住空隙撒开蹄子溜了。
魏言归:“……”
不久,又来了一个打水的少妇,虽说也是妇女,却身形妙曼窈窕,长黑发利落扎成了高马尾,虽是粗布衣裳,却难掩其高雅气质。
这应当是个挑战者。
魏言归心下盘旋,见她走近,笑了声:“姐姐又来打水吗?”
少妇瞥了他一眼,上下唇一碰,发出一个单音节词:“嗯。”
魏言归笑道:“姐姐怎么称呼?”
少妇眼神倏尔锐利,上上下下打量了魏言归一翻,而后唇角微勾:“阿紫。”
阿紫。
魏言归确保至少单人排行榜 前50没有这个人,因为前50名他或多或少都见过一面。
只是这个人给他的感受太过于不爽,锐利的眼神搭配上不屑的笑,处处写满了“你不配” 的鄙夷。
魏言归眼一抬,乖顺道:“阿紫姐姐。”
阿紫眉梢一动,怀疑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莫名觉得眼前这个人的笑极为熟悉——是那种奇异的熟悉感,像是在其他人口中传述的神话,忽然被自己碰上了一样。
魏言归道:“姜谋。”
“哦。”阿紫放下了怀疑,忍不住高高在上的开口,“这名字有些邪气。”
邪气吗?
魏言归淡淡垂下眼帘,表面上微微笑着:“是有些吧。”
阿紫看他不开口了,顿时有些心痒,道:“喂,你在这,有没有见到过什么奇怪的人?”
“没有……好像有,” 魏言归说,“有个人大半夜来问我延国怎么走。”
“延国?” 阿紫凝神细听,道,“这是什么地方?”
魏言归有意疏导:“是我们的邻国吧,听说那里有一位五……”
“怎么去延国?” 阿紫焦急的打断他。
被打断的魏言归:……既然你不想听关键人物那就算了。
他无奈的笑笑:“阿紫姐姐,我也不知道啊。” 要是我知道我还会在这里骗你吗。
阿紫怀疑的看了他一眼,而后一声不吭站起来,连水也不打了,直直转身离开。
魏言归追上前故作好奇: “阿紫姐姐你要去延国吗?带我一个呗?”
阿紫回头,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想带这个NPC有什么好处,随后把唇一斜,冷冷道:“也可以……延国你了解多少?”
她一开始还有些担心这NPC不太好说话,后来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这姜谋就像个软骨头,问什么说什么,或许还能还好利用一下。
魏言归天真一笑:“以前娘经常跟我讲延国的事,应该不少吧?”
阿紫这才真心实意的露出一点笑意:“我马上去问路,你收拾收拾东西,我们一道过去。”
魏言归:“好。”
说完阿紫就离开了,魏言归看着她的背影直叹气 ——这人倒是有点傻,等到了延国,见到了那什么五皇子就把她甩了。
他其实没什么东西需要收拾,那个小木屋干干净净,明显就是一个暂时的落脚点。魏言归简单包了几件自己的衣物,就倚在一旁等阿紫。
他又忍不住念了一遍阿紫的名字,哪有这么敷衍的名字?是不是还有什么阿红阿绿阿蓝?
半晌,阿紫提着小包行囊向他奔来,神情不掩兴奋:“直接往那片树林走!穿过去就是延国!”
魏言归:……艹
他拿上包裹,尽职尽责扮演成一个热心可爱的大……弟弟,高兴道:“太好了,我们快走吧!”
阿紫诧异地看着他一小包行李,问:“你就只带这么点东西?”
魏言归面不改色,道:“嗯,这是我娘给我的东西……我只有这么些了。”
他父母虽然健在,可跟没了似的。魏言归对他们也没有感情,这样毫无感情的平铺直叙,让阿紫误认为他在强自镇定,于是他又收获了阿紫同情的视线。
魏言归轻轻牵了下唇角,道:“阿紫姐,我们多久能到延国?”
阿紫长叹了口气,欲语还休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魏言归一激灵,猛的一回头看她。
阿紫全然没注意他的异样,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道:“一天就能穿过树林,只是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延国主城……之前不知道你是个小可怜,姐姐跟你道歉,以后谁欺负你了,告诉姐姐,姐姐帮你打回去!”
魏言归:“……谢谢阿紫姐姐。”
到时候谁打谁都不一定啊。
毕竟作为一个单人排行榜第六名,游戏里最多有五个人单打独斗压的过他,其他……小杂碎罢了,挥挥手没人敢来惹他。
不过魏言归还是端正态度赞扬了阿紫一翻。
森林广阔,一眼望不到尽头,虽然地上满是白茫茫的雪,但森林里黑黝黝的,怎么也看不清。
魏言归迎着猛烈扑来的风,费力的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道:“阿紫姐,去了延国你要干什么啊?”
阿紫撇撇嘴:“找人呗。”
魏言归留个心眼,问:“找人?谁啊,如果在边境的话,没准我认识呢。”
阿紫敲敲他的额头,凶神恶煞道:“得了吧,小孩子能认识谁?况且你压根不知道延国在哪儿,骗谁呢?”
魏言归摸摸鼻子,笑了声。
他二十一了,阿紫应该也是二十八九的样子。小孩子倒不至于。
深入森林内部,风雪被高树挡了不少,却更加冷了,阿紫皱了皱眉,心下感觉有些奇怪,她问:“姜谋,你觉得这里像不像有人的样子?”
魏言归恍然听见她喊姜谋,自己先愣了一番,而后才意识这是自己取的假名,装傻道:“……啊?有人吗?”
阿紫轻轻嗅了一下,道:“有一股泡面的味道。”
魏言归问:“泡面是什么?”
阿紫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个世界并没有泡面,心想怎么会有人能把泡面带到这里来,只好瞎编:“……一种食物……你没闻到一股酸辣味吗?”
相比之下魏言归更加骇人,他完全确认自己没有闻到任何一丝一毫的泡面味,而阿紫却轻而易举闻到了。
阿紫应该是味觉方面比较突出。
魏言归面不改色,摇摇头说:“没有啊。”
阿紫秀气的眉毛一拧,越发觉得不对劲,道:“不行,我得去看看。姜谋你就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魏言归乖巧地道:“好。”
下一秒阿紫踏雪疾走几步,片刻就没了踪影。魏言归定定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倏尔嘴角勾起一点笑意,身形一闪,竟然也消失不见了。
阿紫顺着气味飞奔,终于发现一处地方积雪消融,水渍渍的,四个泡面桶放在原地堆叠,狼藉一片。
四个挑战者。
阿紫走近泡面桶,指尖放在上面试探了下温度,还是温热的。
不远处有歪歪斜斜凌乱的脚印。阿紫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魏言归在的方位,咬咬牙还是朝脚印那边走了。
魏言归此刻正躺在树枝上,早就跟上了跑掉的四个人。
这四个人,三男一女。一个男的顶着个鸡窝头,形销骨立面容凹陷;另一个肌肉爆棚,一脸匪气;最后一个像个文弱书生,冷白皮衬得他斯文又干净。
那女的打扮艳丽,明媚双眸顾盼神飞,此时正对着一脸匪气笑盈盈道:“文哥,你可真厉害,我们这次险些饿死,多亏了你才捡了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