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我愿意”（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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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方佑蹦到床上，一下撞在高明胸口。
“小明！！！快起来小明！快点快点！”
高明捂住胸口勉强撑起半个身子：“干什么呀？才几点啊……”
清晨的阳光照进方佑眼眸中，一时间流光溢彩，绝妙的景致一闪而过。
“昨晚零点场的《傻子日记》，你猜，上座率怎么样？”
高明一下清醒过来。
“怎么样？！”
方佑抓住他的肩膀：“全国上百个零点的场次！接近全满啊！”
高明愣住了：“这……这么好？？？”
方佑：“微博上热度更高，允伊的采访稿也放出来了，我觉得写得特别好！听说电影频道今天也要推，还要把允伊在剧组采访的视频片段在电视上播出来。快起来！快！”
高明呆了片刻，立马动手套衣服：“马上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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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时，电视上正在放罗芳导演的单人采访片段。
“我们后来还改了一次本子，因为最初那个本子有点偏离初衷了，我和橙橙，我们俩，把它掰回来，还辛苦演员们跟着我们多拍了好多条，不容易啊。”
高明给方佑舀完汤，给自己也来了一碗。这花时间炖出来的东西就是好喝，速食汤罐头确实比不上。
“我们希望呢，传达一种更积极乐观的心态，而不是单纯制造泪点，所以这部片子从头到尾啊，都想让大家发笑，希望大家多笑笑，多快乐。”
方佑叼着筷子翻微博。
“罗导这话已经通过文字版火了一遍了。”
高明问：“啊？为啥？”
方佑笑得筷子差点儿掉地上：“大家都说后面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根本没笑，全在哭，都被导演骗了。”
高明想起影片最后一幕，是傻子的妈妈坐在小阁楼里，翻看傻子每天的日记，从小时候刚学会写字那会儿的，一直看到当下，边看边乐，笑声从窗户传出去，楼下的傻子抬头看见了，也跟着笑。
那一幕他演的时候是真的很快乐，可从戏里出来，以观众角度去看的时候，他也鼻酸。
“确实，你当时也哭了。”高明压低声音在方佑耳边调戏他。
方佑头一转，不理他。
高明就笑嘻嘻又给他剥螃蟹，一边继续听访谈。
罗导对着镜头说：“最初我的想法更简单，就是找个能让观众感动的故事。”
允伊问：“那您怎么不找个悲剧类的本子呢？反倒是选择了喜剧？好像表达痛苦比快乐更能让观众感同身受，触发一些情绪上的变化吧？毕竟痛苦更真实一些？”
罗导笑：“那不是的，你涨工资了，这时你的快乐难道不真实吗？”
允伊也被导演逗笑了：“哈哈确实，也挺真实的。”
导演就顺着她的回答说：“快乐本身是真实的，只是你的快乐不见得能传递给他人，让他人跟着你快乐。”
允伊点头：“对。”
导演笑着定定地说：“我希望我们这部喜剧，让所有人快乐、感动。这就是我的目标，是本片的意义。”
高明把剥出的蟹腿肉完整放入方佑碗里，帮他淋上酱汁，然后拿筷子点了点电视。
“罗导这下满意了。”
方佑笑：“肯定啊，这么成功，微信上红包都发过来了。”
高明突然一愣，然后直拍大腿：“哎呀！我是投资人啊！这下我也赚钱了，都差点忘了！”
方佑乐呵呵吃着嘴里的蟹肉，心里盘算着这钱该怎么花。
“不过钱什么都无所谓，票房也没那么重要，我还是想要个国戏的奖杯。”
方佑听着，自己在那乐了会儿，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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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方佑给徒弟林珍珍送行。
“回家路上当心，多陪陪你爷爷，转账要去亲自确认下，互助养老社区把钱用哪儿了也得查清楚，别嫌麻烦。”方佑嘱咐。
林珍珍点头：“放心，我知道的。师父，你后面什么打算？”
方佑最近做起了画廊，提供一些共享的绘画资源，对外开放一部分画展业务，也给一些新人机会。但他还有别的想法。
“打算办个绘画学校，还在找老师，珍珍，到时候你得来兼职帮我讲课啊。”
林珍珍笑：“行，一定来。那……师父，高老师都求婚了，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方佑不好意思的笑笑，犹豫半晌，最后说：“等他拿奖吧。”
等他拿了那个心心念念的国戏影帝吧。
方佑送别徒弟后回到家，高明正在跟童安打电话。
高明问：“什么戏？”
外放的电话那头说：“一个历史剧，很大制作，男二是太子的陪读，很重要一个角色，关键时刻，这都快开机了，给我出这事儿，你说说看！气不气人！所以你一定得来救场啊！”
高明看向方佑：“可我不太想接啊……我在休产假。”
童安吐血：“你产个鬼啊？！”
高明一本正经：“我陪方佑休产假。他在产粮。”
方佑瞄了眼桌上摆着的数位板，上面放着他画的他和高明的小条漫。好吧，说的也没错。
童安没法，只能使出鬼哭狼嚎的杀招：“……大哥，求你救救我们剧吧！！！”
高明长叹一声：“好吧好吧，本子传过来。”
童安：“藕叶！等我！这就传！”
挂了电话，方佑坐下问：“准备回归了？”
高明往沙发背上一瘫：“也浪了蛮久了，是该回来拍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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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国戏颁奖礼随着一场鹅毛大雪一起，在市体育馆内如期举行。
高明有点紧张，伸手捏住领带结松了松。
不远处，舞台灯光集中在一座奖杯上，映照出金碧辉煌的光芒来。
拿着奖杯的颁奖嘉宾似乎觉得有些沉重，用手在底座上托了托。高明心想：我来帮你拿吧。
另一位嘉宾对准话筒，照着信封里的名字念：
“2018年，最佳男主角，得奖的是……”
高明本能地转头寻找方佑，方佑站在角落里，用亮着的手机屏幕给他挥手。
“高明！《傻子日记》，王二傻！”
全场掌声雷动。
高明懵了一下，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却还是在看角落里那个人，亮着手机屏，上蹿下跳。
大概激动坏了吧。
高明不自觉牵起嘴角笑笑，继而潇洒自如地站起来，和身边人拥抱握手，迈着稳稳的步伐上台领奖。
“高老师说几句吧。”颁奖嘉宾把话筒让给他。
高明微微欠身：“谢谢。其实我一直觉得我该拿一个国戏了，等得有点久。”
台下一阵哄笑。
“之前我爱人说……”
台下又一片起哄。
“等我拿了这个奖，我们就办婚礼。其实婚礼怎么都是要办的，跟拿奖没关系，但今天，我真的捧了这个杯子了，我觉得也是用自己的努力，给了自己最棒的结婚礼物吧。”
再次掌声雷动。
方佑在阴影里站着，尽量躲避朝他打来的灯光。他脸上润湿了一大片，有点狼狈，不想让那么多人瞧见。
“这一阵，我陪他写生，陪他经营画廊，大家看到画廊那个图标了吗？有点小，可能看不清，但那是我。那是……在拍《傻子日记》的时候，我和几个演员聊天，聊得仰起头哈哈大笑，他照我那样子画的。”
“哇~~~~~”
“好浪漫啊！”
高明听着台下的声音笑，又去看用手掌盖住脸的方佑。
“很多人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其实我从没打算过离开电影行业，从我拍第一部戏开始，我就喜欢上了这个行业。大家放心，我会一直拍下去，七老八十了也拍，希望到时候大家还能来影院看我。”
“好！”
“一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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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高明发了条久违的原创微博。
“我的爱人是我的初恋，也是我的偶像，我爱慕他很多年了。有幸跟他走过这些年，往后的每一天，都还请继续指教。”
配图是旧的那本黑色相册，已经用到了最后一页，末页上是荧光笔写着的“To be continued”。
底下一堆评论，整整齐齐呐喊着“婚礼！婚礼！婚礼！”
过了一会儿，允伊手里余下那些针对高明个人的采访也放了出来，甚至还有一段剪短的视频，是在高明家中录制的，是方佑在倒茶叶，高明在一旁往杯子里倒水的画面。
“高老师和方老师一起接待了我……35岁的高明老师显得更自信、更优雅，好像做什么都游刃有余……我和高老师就电影引发一些相关探讨时，方老师会做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并适时为我们添水，但到了饭点，又是高老师起身去做饭……他们俩就像是一对寻常夫妻，接待一位到访的寻常客人。”
这一刻，仿佛是最美好的情感难得显露于阳光下，每个渴求幸福的普通人，都忍不住为他们送上祝福，真心实意祝他们长久。
“柚子……”
高明关掉微博放下手机，过去搂住了他的画家。
“我们的婚礼好像准备的差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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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呢？灯光到位没有？”
“背景乐准备好啊！”
“词背了吗？记清楚啊，可别错了顺序……”
一群人在前前后后忙着，布景已经搭起来了，雅致的浅色背景上，用花枝搭着“欢迎来到高明先生方佑先生结婚典礼”几个大字。
高明穿一身藏青色西装，方佑则是银白色，同样的款式，同样的胸前玫瑰花。
“这画面好熟悉啊……”方佑低声跟高明说。
高明忍不住笑：“有点像在剧组里。”
“对对对。”
这是个舒适的春季，他们把一生的仪式摆在户外，接受天与地的共同见证。
“来，看镜头。”
一个很熟悉的声音自身侧传来。两位新人转过身。
“丁导！”
“丁导！您怎么还扛上摄像机了呢？”
来人正是丁穹，也是大众口中那个镜头鬼才“布兰登导演”。
“我来给你俩拍纪录片啊，免费的，不好吗？”丁导一身T恤大裤衩打扮，扛了个大摄像机，冲两人促狭地一笑。
高明笑得脸有些微红，倒是难得局促：“好，当然好。”
丁导拍了两人亲密又略显羞涩的相处，然后“蹬蹬蹬”从舞台跳上音响顶，站在高处给整个户外场地来了个270度全景。
婚礼的布置不绚丽不浮夸，舒适，温馨，柔和。
长桌边上，白色系缎带的椅子依次排开，一会儿这里会坐满宾客。
桌上是礼花和蔬果糕点，昂贵的酒瓶还稳稳落在冰块桶里。
鲜花、气球、丝带、帷幕……
渐渐搭出一个通往幸福的场景，然后演员就位，镜头就位，灯光、麦克风、道具、情绪，通通就位。
“尊敬的各位来宾……”
一阵微风拂过，温柔地吹起花瓣和草叶，为盛装的二位主角舞动。
杯盏碰撞的叮当声也格外悦耳。
那么多人来看他们的婚礼，那么多人来见证他们的仪式。
方佑看着台下，觉得如梦一般，往事在混乱的脑海中走马灯一样的过，那些孤独的、不被认可的时光，都离他很远很远了。
“别走神。”
高明俯下身，说情话似的低声提醒他，宽厚的手掌包裹住方佑那一双细瘦带薄茧的手。
“方先生，你愿意……”
主持人没来得及说完台词，方佑就急急忙忙喊出来了：“我愿意！”
台下笑倒一大片，高明直接把头埋进了方佑颈间，憋笑了会儿，又抿着嘴重新抬起来。
方佑涨红了脸，低声说：“我什么都愿意。”
高明就这样捏住他两只手，两人的脸凑得极近。
他说：“我也是。”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我愿意”（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