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与少年》Claire_

6、赚点内裤钱 拍完从机场

　　拍完从机场回家那场戏，又补了几个镜头，吴建国和吴毅都杀青了。
　　莫子兰还要留下拍单人部分，高明本意是在剧组多待几天，但方佑想尽早回去闭关画海报，两人就先告别了大家伙，当晚从蒙市回到兰亭。
　　高明给方佑收拾出一个空房间用作画室。画室窗外有延展出去的台子，用土盆栽种着几株山茶，外墙还有爬山虎，绿意隔着墙也能渗漏进屋里。
　　方佑很喜欢这个环境，支了架子在窗边画海报，偶尔从秦爱华的故事里跳脱出来时，就看看外面的山茶，并在心里感谢高明一遍又一遍。
　　关于海报的构想是早就确定好的，方佑只是把脑中的画面实现出来。在画的过程中，他又产生不少新的想法，起初大致涂了两幅试稿，到更换第三张画布时，画已经成型。

　　方佑专心画画时过得很不健康，从早到（第二天）早都以咖啡度日，困得眼皮搭下来了就在一旁睡会儿，起来又接着画。
　　小时候有家里人看着，不会让他这样胡来，高明自然也是第一回见他那么拼命的画画，想劝他多休息，方佑却以“不想影响状态”为由，接连几天根本不愿意出画室。
　　高明没办法了，只能在饮食上帮他补补，多放些水果坚果在画室的茶几上。
　　某个午后阳光大好，高明轻手轻脚进画室时，方佑正在画布下方正中画秦爱华，颜料一层叠一层，渐渐叠出一个完整的人来。细看这个秦爱华，只在画布下方占了一小块地，脸上身上却分毫毕现，像一张照片。
　　画家继续挥动画笔，为她添置配饰，给她塞了一篮菜，再加上几笔眉飞色舞的神情。
　　高明就靠着窗静静站立，手里捧一杯热茶，看方佑描摹这个熟悉的故事。
　　小时候他也崇拜方佑，但那时看柚子画画，总觉得是自己无法触及的高级人生。现在，他演过的、体味过的人生，在方佑这里一笔笔重现，好像他们讲故事的方式不同，却意外成了“殊途同归”，而方佑也不那么遥远了。
　　方佑画笔一停，高明便见缝插针给他喂水果。到了嘴边的车厘子圆润饱满的果肉贴着方佑的唇，方佑顿觉有些窘迫，下意识往后一躲。
　　高明笑他：“修仙修得爸都不认识了。”
　　方佑也不介意被高明占便宜，回嘴：“爸，你就别管我了。”
　　高明执着地把车厘子塞进他嘴里，见方佑鼓着腮帮子轮了几下，帮他接过果核丢掉，又趁势喂了下一颗。
　　“我这样打扰你吗？”高明问。
　　方佑嚼着清甜多汁的车厘子，摇摇头：“还好。你很闲？”
　　高明：“今年不接新戏了，可能就偶尔拍拍广告什么的，是闲。”顿了下，他问方佑，“过年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工作室公费旅游，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呦~”
　　方佑很惊喜：“旅游啊！那我画完了再好好想想，我想找个地方写生去，好久没出远门写生了，太穷了……”
　　高明看他开玩笑的语气说这话，又好笑又心疼，就说：“好啊，你随便挑，我陪你去，其他人让他们抱团玩别的去。”
　　方佑觉得这样好，自在。他不知道，高影帝心里的想法远比他能想到的更鸡贼。

　　高明在家休息了几天，期间因为方佑闭关，他也不敢胡乱打扰，就自己健身跑步，戴着耳机看电影，做了饭或是洗了水果端到画室里。
　　一段悠闲日子后，艾达帮他接了个时尚广告的活，给一个珠宝品牌的男士款做推广大使，需要上街拍摄。
　　所以这天晚上他问方佑：“明天我有个户外的工作，赚点内裤钱，要不要跟着去？”
　　其实工作室有小芹帮他搞定造型妆发，不需要助理跟着，他只是觉得方佑闷了太多天，最好能带他出去走走。
　　方佑不大乐意，却也看出高明的好意，一时间不忍心拒绝，最后就被高明忽悠成了。
　　第二天小芹带着自己的团队来接高明去拍摄现场，在车里头给他化妆。她身边还跟着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小芹介绍说他叫“张三疯”。
　　张三疯冲方佑点点头：“高老师现在没啥头发，就戴顶假发，我再吹个造型就好。”
　　方佑平日看惯了，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一家之主》拍完以后高明的头发长了一些，现在是扎手的板寸，看着还挺精神。
　　小芹笑嘻嘻揶揄老板：“高老师这会儿该去演兵哥哥，保证收获一票少女心。”
　　张三疯跟着点头：“对，还有少男心。”
　　方佑再来横插一脚：“其实演劳改犯也挺好，越狱那种，帅的。”
　　高明奇了：“你还看过越狱？我以为你住山里呢！”
　　方佑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我没看过，但我前几天搜海报见过啊，我就记得男主挺好看的。”
　　高明表情顿时微妙。方佑觉得在影帝面前夸别的演员不好，忙超小声补充了一句：“你也好看。”
　　高影帝被低级彩虹屁成功顺毛，没什么出息地扫扫鼻子，说：“到底是艺术家的品味。”
　　一旁的小芹和张三疯对视一秒，又默默移开了视线。

　　拍摄场地选在一个网红咖啡店里，周围的人群已经清了，设备全都架好待命。高明一行人一到，摄影师就过来沟通。
　　方佑站在边上围观，看高明游刃有余地按照摄影师的要求，在咖啡店外头的露天桌椅边摆出各种造型，从不同角度展现几款胸针、领花和领带夹。
　　外面围了一圈围观群众，不少人都忍不住叫起了高明的名字，也有个别激动到尖叫的。《一家之主》剧组是封闭拍摄，所以这是方佑第一次直接体会到高明的人气。
　　小芹在他耳边悄声说：“过会儿就得上热搜了。”
　　方佑问：“热搜不都是买的吗？很贵的吧？”
　　小芹笑了：“不全是买的，高老师这样的，平时露面不多，但路人缘和好口碑摆在那，很多大V也愿意蹭热度，上热搜不难。”
　　方佑似懂非懂：“哦，哦，我搞懂了。”
　　一旁的张三疯没憋住，噗嗤笑出声，打趣地看了方佑一眼。
　　方佑没注意对方的眼神，一双眼睛全盯在认真工作的高明身上。
　　高明日常在家都会保持健身，饮食上也注意，虽然休息了几天，身材依旧保持得非常好。给他拍照的摄影师一个劲夸他，他就大方地笑笑，倒是方佑听着，莫名其妙觉得脸烫。
　　有种“自己家崽被别的家长夸”那种感觉，心里特别满足。
　　高明换了3套衣服，一套白色高领毛衣搭配格子裤和黑皮鞋，重点突出蓝宝石缀的花束胸针；一套黑白西装，戴半边镶钻的翅膀领带夹；一套呢大衣九分裤加棕色短靴，配黑色宝石的天鹅领花。
　　方佑觉得就像进入了某种换装游戏，本能的很想集齐图鉴。只可惜这些衣服很多都是租借的，只有那件高领毛衣是高明自己的存货。

　　过了一会儿，拍摄挪到了室内。
　　咖啡店装潢带着上世纪欧洲小咖啡馆的调调，昏黄暧昧的灯光衬得高明异常性感。摄影团队重新调整好打光板位置，让高明靠在迷你吧台上就“咔嚓咔嚓”来了好几张。
　　张三疯在一旁耳语：“这个摄影很喜欢高老师。”
　　小芹意有所指地笑他：“你不喜欢啊？”
　　张三疯撇撇嘴：“喜欢啊，可人家不爱玩儿嘛，不是一路人。”
　　方佑没懂他们说什么：“什么意思啊？”
　　小芹：“没什么，开个玩笑。”
　　方佑倒是懂这个：说“开个玩笑”的，多半都是真心话。
　　不过他们说的“喜欢”……这可就难倒从小到大就没开过窍的白纸方佑了，到底张三疯是怎么喜欢高老师，这个摄影师又是怎么喜欢高老师，转折词“可”后头半句话什么意思，他百思不得其解。
　　倒是高明趁拍摄间隙走过来，敲了敲方佑的脑袋：“想什么呢，杵得笔直笔直的，傻儿子。”
　　方佑皱眉：“你当爹当上瘾啦？”
　　高明挑挑眉，方佑看他这么好看，瞬间就妥协了：“好吧。爸，你今天真好看。”
　　高明认真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你们刚在说什么？”
　　方佑指指张三疯：“他说摄影师喜欢你，他也喜欢你。”
　　高明就问：“那你喜不喜欢我？”
　　方佑：“这要看是哪种喜……”话顺嘴说到一半，高明冲他笑了，特别暧昧、特别勾人的那种。
　　方佑默默改口：“喜欢，非常喜欢。”
　　高明心满意足地飘走了。
　　小芹心头一跳，立马拿出手机戳开微信。

　　高明工作室里有一个大微信群，老板和员工都在里面，谈正事用的。另外还有一个小群，群名叫“在拉郎的康庄大道上拔足狂奔”，有艾达小芹大邱豆豆葫芦，没有高明。
　　小芹点开拉郎群，发出三个字：有情况。
　　艾达第一时间回复：跟谁？
　　小芹：小方。
　　艾达：……我没看出来啊。
　　大邱：你们又开始了，我又要被逼无奈画同人图了吗？
　　豆豆：前排领教材。
　　葫芦：我一直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在这个群，同志们，我，男，已婚已育，爱老婆爱女儿。
　　大邱：葫芦你还不明白吗？我钢铁直男啊，进群就是给她们画条漫用的，你也一样，就是写小甜饼用的。
　　葫芦：居然把我们当成产粮工具，哭了。
　　大邱：居然把我们当成产粮工具，哭了。
　　艾达：那你们走吧，过年这个群的红包少几个分母也是好的。
　　小芹嘿嘿一笑，知道葫芦和大邱肯定走不成。拉郎群的“过年”可不是按日历算的，只要蒸煮发糖，随便哪天都可以是逢年过节！
　　在他们这帮没节操没下限的人眼里，高明的cp千千万，今天这个发点糖，明天那个很rio，天天都过年，天天都发红包啊！

　　到傍晚收工时，方佑被咖啡店主塞了两袋子现磨咖啡，手里拎得满满当当。
　　高明上了车就回身接过方佑手里的咖啡袋子，又自然而然握住方佑的手，把他拉上车。
　　小芹心里尖叫着，表面毫无波澜，只是暗戳戳掏出手机，拍下一张珍贵的牵手照，发上群。
　　艾达：嗯，是有点好嗑。
　　豆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