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知煜燃不若梦》南知洲

5、第 5 章 cy

　　顾煜燃脸上的笑容随着脑中涌出的话逐渐消失，话语重合的异样感让他不知所措。他有时候很希望自己当时倒不如将这些东西忘的一干二净，片段的记忆碎片折磨了他五年，虽然他对这些事情都闭口不谈，但对他的生活或多或少都有些许影响。
　　殷梓鸢见他表情不对，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开玩笑道：“怎么的？认识第一天就想让我做你媳妇儿啊？”
　　顾煜燃抓住他的手缓缓放下，刻意绕开刚才的话题：“我去收拾一下。”
　　殷梓鸢确实没想到顾煜燃会回避他的问题，他也只好作罢，笑着为他让开路：“快去吧，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场地。”
　　顾煜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录制之前节目组召集所有人一起吃饭。食堂宽敞明亮，里边的菜式也很多。顾煜燃一下午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肚子都快饿扁了，他决定多吃一点来犒劳犒劳自己的胃。
　　初舞台表演场地安置在城堡外，是一个仅只有城堡半大的建筑。舞台正前方放着一张长桌，每个座位面前写着导师的名字。最高处，也是整个场地可以傲视群雄的地方，椅子正面刻着金色的“1”，向下排着两张座位分别是“2”“3”，第三排从“4”一直排到了“7”。往下座位越来越密集，就连标号也从金色变成了黑色，与上方座位有着天壤之别。
　　顾煜燃思考片刻对着旁边的徐尧说：“我们从八号位置往后坐吧。”
　　这显然与徐尧的想法不谋而合了，章洋这次也意外的没有任何意，殷梓鸢则是选择坐在了7号位置，他对自己的实力自然是很有信心的。
　　每位学员都佩戴上了迷你麦克风以录制声音，衣服上挂着自己的名牌和所属公司，以及入场时对自己的等级定义，座位角落安置着的迷你摄像机录制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选择了自己的座位，只是首位一直空着，没有人敢踏足，现场也保持着比较安静的氛围。
　　直到一名穿得十分潮的男生出现，周围的议论声才突然大了起来。那个人的名牌上写着方方正正的“翟耀俊”三字，一眼便觉得十分帅气，颇有些街头霸王的气势。他一步步坚定地走向上方，最终停留在最高处，安然入座。
　　几乎所有学员都对他投向了好奇和佩服的目光。顾煜燃有些好奇这个人的来头，凑到徐尧耳边轻声发问：“这个翟耀俊，他是什么来头？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他确实很厉害。看到他所属的娱乐公司了吗？光影娱乐，是目前最大的娱乐公司，他们公司培养出来的艺人现在基本都是一线歌手或演员，风评也很好。他是他们公司最近几年培养的最强的全能艺人，已经出过道了且人气很高，虽然不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是个很好的学习榜样。”徐尧一口气将直接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顾煜燃点了点头，转过头与翟耀俊对视上，他清楚的看到了那双眼睛中的野心与说不出的怒气，就好像仇人相见一般，恨不得把他一口吃了。他无奈的对他笑了笑，他实在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所剩的记忆中也没有他的存在。
　　“真是个奇怪的人。”顾煜燃心里想着。
　　待学员全部入场之后，灯光顿时消失不见。聚光灯照在舞台中央，一名极其漂亮的女子穿着短裙，耳朵上戴着麦克风，刚一开口全场便沸腾了起来。她是歌坛歌后任姝。灯光下的她犹如天使，独特优美的嗓音充斥整个场地。她与另一位男歌唱导师的歌声分配成高音段和低音段，回声绕梁。
　　一曲过后，聚光灯转向左侧，橙红灯光照射在说唱导师梁归林身上，颇嗨的曲调倒有些要燃炸现场的意思。舞蹈导师张辰动作干练优雅，卡点也十分精准，与另一名女舞蹈导师配合十分默契。学员们激动万分地欣赏完五位导师带来的节目，掌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每一位导师都做了一次自我介绍，最终话筒落在任姝手上。她是一个非常有气质的中年女士，她看着在座的学员露出温和的笑容：“下面即将开始你们的初舞台测评，我五位导师会做出评价，分为ABCDF五个等级，我相信大家都是有备而来，我很期待你们的表现。”
　　第一个学员的初舞台遭到了导师们的指责与怀疑，现场顿时安静的可怕，座位上的每个学员都带着诧异的表情，实在没想到导师会如此严格。接连好几个队伍都被批评，此时评价到的最高等级也只是停留在C。
　　直到翟耀俊站在舞台上，大家才重新燃起了希望，翟耀俊是公认的强者。他拿起麦克风对着导师们鞠了一躬：“导师们好，我叫翟耀俊，来自光影娱乐。带来的是我自己的原创作品 《耀》。”
　　这是一首非常摇滚的音乐，带着不羁的姿态但又不失风度。他的舞蹈动作十分流畅连贯，随着节奏律动时展现了他对身体的掌控有多么收放自如，每一次动作都堪称完美。
　　表演结束后，导师们都对他投向了赞赏的目光，学员们也在座位上发出尖叫以表示对他初舞台的认可。
　　翟耀俊很享受这种感觉，他喜欢众星捧月。他一直觉得自己应该站在最顶端，他是当之无愧的强者。导师们也一致觉得他是A，也是A的最高标准。
　　顾煜燃在他后一个表演，他看着屏幕上自信的翟耀俊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是很喜欢翟耀俊身上的那股子劲，实在太激进了些，给人一种明显的太过强势的压迫感。
　　翟耀俊来到后台房间内，拿起A的图标朝他晃了晃，随后竖起大拇指转而倒扣向下。顾煜燃心中顿时涌出一股怒意，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他刚上前一步便被人摁住了肩膀。他转头不解地看着徐尧，只见他极缓地摇了摇头：“别在这里吵，摄像机录着呢。”
　　顾煜燃闻言只好作罢，他拿起一旁的麦克风跟在徐尧身后，一个正眼都没留给翟耀俊。
　　监视器前的沈池渊此时脸黑沉的不像话。他双臂抱胸，指腹轻轻敲击大臂，看着翟耀俊对着镜头的脸冷笑一声。
　　顾煜燃出现在监视器大屏幕上时，他的表情才有所好转。他上身穿着一件十分宽松的白色衬衫，领口处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美锁骨，紧身牛仔裤衬得他双腿修长。清朗的少年声音进入沈池渊的耳中，惹得他心尖一颤。他的声音总能让他变得轻松愉快，他的笑容总能让他感觉到顾煜燃这个人有多么温暖阳光。
　　顾煜燃在舞台上散发着他前所未见的魅力，每一个动作都紧紧抓住他的眼球，许是衣物的缘故，他感觉顾煜燃甚至比上午还要勾人了许多。
　　沈池渊将一个精致的礼盒递给导演，但他的目光仍旧在监视器中的顾煜燃身上：“把这个带给他。”
　　导演欣然接过，心里已经在思考找什么理由转交给顾煜燃了：“那您还要继续看吗？”
　　“只看他。”沈池渊顿了顿，“翟耀俊的画面帮我和他的调到一起。”
　　他倒是要看看翟耀俊要搞些什么幺蛾子。
　　翟耀俊是沈池渊父亲合作伙伴的儿子，之前和沈池渊关系一直不错，到现在也保持着联系。他之前和顾煜燃闹的矛盾很多次都是因为他，顾煜燃也不止一次表示他并不喜欢他和翟耀俊过多接触，但他都以他们是很好的玩伴拒绝了。现在看来，当初顾煜燃闹脾气并不只是因为单纯的吃醋。
　　顾煜燃拿到A的时候人是傻的，他没想到导师对他的评价那么高。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来这里混一圈就走的准备，这下看来这次是天要让他出名。而队友都在B等级，这也意味着以后训练他们不在同间教室，可能连交流的时间也会错开。
　　他拿着等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此时正好到了中场休息时间。他无所事事的张望着，时不时打个哈欠，一直挑眉以免自己睡着。终究是睡意争了上风，他还是选择了闭目养神。他现在真的需要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兼顾唱跳实在是太累了。
　　突然扬声器里传来了“喂”的一声，他睁开双眼颇懵地看着站在舞台上的任姝，顺势拍了拍身边的徐尧：“尧哥，这是什么情况？”
　　徐尧的声音依然清明，他指了指周围昏昏沉沉的学员，凑到顾煜燃耳边说：“估计是想给我们提提神吧，毕竟后边还有那么多人要表演。”
　　“尧哥，你怎么这么精神啊？”顾煜燃一边说着一边又打了个哈欠。
　　“来之前喝了杯咖啡提神，当然不困。”
　　顾煜燃撇了撇嘴，转而叹了口气。他已经开始后悔来参加这个节目了，他也不想找什么“梦中情人”了，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和生命，还不如去教室里边给可爱的同学们上课。要是再让他看见那个新老板，他一定要问清楚为什么偏偏要把他提出来。
　　舞台上的任姝见大家醒的差不多的时候，抛出了第一个问题：“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我随便抽几个人回答。”
　　座位上的学员们议论纷纷，其实他们来这里的目的都差不多——想在舞台上发光发热，想让大家认识他们。
　　就在顾煜燃抱着与我无关的心态准备听别人发言的时候，任姝突然叫了他的名字。今天真是好事坏事都让他碰到了。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尴尬地笑了两声：“我……我其实是被揪过来的，我们的新老板可能看我比较顺眼，但我本人还是很珍惜这次机会的。目的和在座的各位其实都差不多，想站在舞台上将最好的自己呈现出来。”
　　后边的官方回答连顾煜燃都不相信这是自己说出来的话，他对于舞台的向往其实并没有那么热烈，如果不是天天做那个奇奇怪怪的梦，他也不会想到这么耗时间和精力的方法。他的亲戚朋友甚至对他谈过恋爱的事情一无所知，他也因此怀疑那个男子是否并不存在，事实上他错了。
　　殷梓鸢无疑是最大的怀疑对象，他只需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去问他就好。如果不是，他还是会继续寻找，毕竟他现在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如果是，他会欣然接受这个事实，至于如何处理两人之间的关系，到时候再说吧。
　　中间的小插曲也算是过去了，大约两个小时后今天的录制才算是告一段落了。导师布置了主题曲任务，要求在一周之内准备好，进行第二次分班考核。
　　顾煜燃刚回到宿舍，导演便跟了过来，把那个精致的礼盒送给了他：“这个是你朋友让我转交给你的，收好了啊。”
　　盒子里边装着的是一个黑色的金属手环，很单调简约，光滑表面上表面上刻着银色的字母“cy”和一条简笔画的小鱼。
　　顾煜燃干脆就戴上了，他觉得这小铁环还和他挺般配。
　　前几天的练习都十分顺利，在测评前一天的时候，不料麻烦自己找上门来了。
　　顾煜燃刚结束一天的训练，就被翟耀俊摁在了监控死角处。他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单手撑在顾煜燃的身侧：“我很期待你明天的表现。”
　　顾煜燃一直觉得这男的可能脑子有点问题，闻言不禁失笑：“我也很期待你的表现。我现在要去吃饭，麻烦你让开。”
　　翟耀俊挑了挑眉，后退一步让出了道路。顾煜燃一言不发地往食堂方向走去。
　　“我祝你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顾煜燃闻言停下离开的脚步，余光注视着翟耀俊带着玩味笑容的脸，拳头攥起又松开，他压低了声音开口：“我们之前认识？”
　　“哟，还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啊？真让我喜出望外。”翟耀俊缓步走到顾煜燃身边，他轻拍着他的肩膀，“遇见你就是晦气，连自己喜欢的人都害死了。”
　　最后一句仿佛利刃一般径直剖开了他的心脏，又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冷的连同血液也凝固了起来，他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许多。他长呼出一口气，保持着脸上的笑容：“闭上你的臭嘴，别他妈在这里恶心人。”
　　“他都被你克死了，还不让人说？千辛万苦从别人手中把他抢过去，最后还是你把他害死了，你……”
　　他的话一字一句戳在顾煜燃的心头，怒气从他的大脑冲向四肢百骸，攥紧拳头猛地砸在了翟耀俊的脸上，这一拳不知使用了多大的力道，鲜血立刻从他的口腔中迸出来，连带着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他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拳头上的血渍，咬牙切齿道：“我他妈让你闭嘴，你听不见么？”
　　翟耀俊爬起身来，冲着顾煜燃的脚跟吐了口带着鲜血的口水，抬起食指指着他的脸：“你给我等着。”
　　顾煜燃冷笑一声拍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