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焰》K·文斯

31、第十一章 画脸（三）

　　他的脸抽搐，诡异的笑容绽放，紧随萎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慎了？”他的嘴里渗出一些白色烟雾，庞筱熙顿时感觉头晕目眩。
　　“筱妃娘娘。我是小红啊。怎么我去萌弦宫服侍君馨姑娘几天，你就不认识了呢。”
　　一切都在她的控制中。多么完美的欺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假装神情慌张地跑到外面大声嚷叫，“来人啦。筱妃娘娘被刺杀了。”
　　声音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扩散，像一包毒药撒入水井之中，隐藏着些许悲哀。恶毒的人，残留，无辜的人，惨烈。
　　杨健依然和涟鸢在博弈。可他望涟鸢的恋色眼神已将他的心思泄露得毫无遗留。涟鸢葱根般的玉指夹着一颗黑子，刚要将棋子放入棋盘，杨健伸手再次抓住涟鸢冰冷娇嫩的手。
　　“皇上。专心下棋呢。”
　　“朕没兴趣了。这太无聊了。”
　　“那皇上对什么有兴趣呢？”涟鸢微微笑道。
　　她温婉的笑，将他的魂魄都直直钩了出来，像挂烤鸭般，悬在空中熏。“朕，只对你有兴趣。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可我要的，皇上给不了。”
　　“那你要什么？”
　　涟鸢笑而不语。杨健焦急起来，“皇后的位置？朕一直在努力。君馨姑娘放心，皇后的位置非你莫属。要不是庞雷从中阻挠，君馨早就登上皇后的位置了。”
　　“皇上今晚不是要去太妃殿么？筱妃娘娘现在应该等着你呢。君馨也累了，想早点歇息。”
　　“皇上——”
　　一个太监的声音划破夜空，朝萌弦宫突围而来。他气喘吁吁地跪在殿门外，身体上下蠕动着，“皇上——筱——筱妃娘娘被刺杀了。”
　　杨健这才稍微有点醒悟。他想自己大概还没听清晰，“什么？再说一遍。”
　　“筱妃娘娘死了。”
　　涟鸢的表情依然镇定，经历过这么多倒习惯听到“死”这个字眼。但杨健突然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轰然炸开，不是痛心庞筱熙的死，而是担忧庞将军会因为庞筱熙的死造出什么事端来。
　　“老卞公公，快叫丰献派军来保护君馨姑娘的安全。朕去太妃殿。”
　　“回皇上。都督已经在太妃殿了。”趴在殿门外的太监低声说道。
　　“君馨姑娘好好休息。”

　　丰献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这时刻绝对不是崩溃的时候。他检查了她脖子上的伤口。如果不是因为脖子上面有些红色的斑迹，他完全察觉不到让她致命的伤口。
　　“筱熙。为什么你要这么傻？如果你答应了我，你就不会死去了。是不是庞雷逼你的？是谁杀的你？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等我，给你报了仇，我会去九泉找你。我不会让你孤苦无依。不会。”
　　他的双手在她的脸上抚着。这应该是他与她最近的距离吧？他的泪水，还是禁不住诱惑滚落出来。它们划过她纸一般的脸颊，滴落在她脖子上。
　　凌乱的脚步声传入他的耳里，他慌忙将泪水揩去，将一切的情绪都吞咽进去。
　　“丰献，发现什么没有？给朕说说。这皇宫怎么来得刺客啊？”杨健的语气显然是在谴责他。
　　“末将该死。”
　　丰献迅疾转过身，右腿单跪在地上。他的手紧紧握着腰际的那柄星夜剑。它依然发着红色的光芒，璀璨夺目。
　　“现在不是该不该死的时候。朕命你即刻抓到凶手。”杨健气愤激动得指着丰献说道。
　　“末将遵旨。”
　　“现在有没有什么头绪？”
　　“还没有？”

　　一辆马车，疾驰驶往出宫的南大门，在晦暗的光线中显得诡异至极。南大门前，对立站着的两个侍卫将长戟架起，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待侍卫仔细瞧时，他们恐惧地立即跪在马车前，“奴才该死。有眼不识泰山。耽搁了都督的急事，还请饶恕。”
　　“好了。好了。不要废话。快让开。”
　　她驶出浑身的气力，用力一拉马缰。三匹马，嘶嚎，飞奔着穿过大门，消失在一片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