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小队 没空啦—— ...
-
秋意宜人,天光正好,但怀荆的顶头上司很方。
“额……那个,陈董,我知道我的这个决定比较匆忙,不过我也确实是思考了很久……”怀荆家底雄厚,师承名门,十六岁就跳级报送北大,很少会有这种战战兢兢的时候。
倒不是他有多怕他老板,在这地方工作,也就挣几个跑车的油钱体验生活罢了。况且他也是公司里的大股东之一,本来也是不怎么用得着看董事长脸色的,只是这位董事长实在太玻璃心了,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还时不时伴有心肌梗塞,股票稍微波动一下就能拧着小手绢去找怀荆哭半个多小时,要么就是焦虑地在办公室里捏气泡纸。
怀荆主要是怕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又在办公室里有个什么好歹,他可是难辞其咎了。
前段时间怀荆才帮他购入了一款新的玩具,模拟挤痘神器,只要董事长玩儿了这个玩具就能安生一个多星期。
因此他辞职这事是深思熟虑,找了个良辰吉日,十分委婉地跟大老板提出来的。
只见陈董盯着他看了三分钟,立马倒吸一口凉气。
“冷静!冷静——!”章怀荆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安抚他:“我只是不来上班了,不会撤股的,老板您千万要挺住啊!”
“怀荆啊——!”陈董那一声哀嚎如丧考妣:“你可不能走啊!”
怀荆这些年伺候这货就跟伺候自己个儿女朋友似的,一个哄不对了就开始在朋友圈里发五百字小作文,说自己好累,男人好累,要得抑郁症了,要去跳楼了。
现在是实在伺候不来,怀荆喊道:“没空啦——!忙着拯救世界呢!”
陈董咬着手绢,地中海锃光瓦亮,“……为了脱离我,你连这种鬼话都编的出来?”
怀荆:“……”
“你跟他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别忘了你有鲲眼啊,赶紧了结了完事儿,天光墟那儿还等着开会呢!”怀荆腰包里的陆子冈说道。
怀荆头顶的小灯泡叮得一声亮了:“对哦!”
陈董:“谁?谁在说话?”
怀荆凝聚精神力,双目呈靛蓝色,看着陈董的眼睛:“快,签字,签完字我要走了,没空跟你浪费时间。”
陈董:“………………”
十分钟后——
怀荆挥舞着手里的辞职报告,欢乐地离开公司大楼:“谢谢陈董!全世界人民都会感谢你的!拜啦——”
陈董:“?????”
辞了职的怀荆简直一身轻,他偶尔上网冲浪,有社畜表示在辞职的那一刻简直是人生快乐的巅峰,他是不太能理解的,毕竟有钱人的生活太枯燥了,快乐来的如此简单,可见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但目前看来,辞职的快乐是相同的,即使有钱如章怀荆,不必天天打卡上下班,也不用跟同事尔虞我诈演甄嬛传,但伺候憨批上司这点足矣是快乐的有钱人生活里唯一让他不快乐的事情,现在能摆脱那个公主病董事长,怎能不让他快乐!
只是他的离去颇有点寂寞,怀荆在公司里人缘说不上不好,只是大家都知道这是章家的太子爷,实在太有钱了,巴结的人不多,因为都心知肚明自己巴结也巴结不来这种级别的大佬,反而都敬而远之了。
如今他离职得突如其来,打了同事们一个措手不及,除了一个赶鸭子上架顶替他岗位的小徒弟傻傻地发了个短信祝师父前程似锦,还不等其他人做出反应,怀荆就已经给HR交了离职申请欢乐地跑走了。
司机小徐载着怀荆开着他那辆宾利,笑道:“恭喜少爷,离职快乐。”
怀荆:“同喜同喜。”
小徐:“老板听说少爷辞职了,正在家里做饭呢,晚上请少爷回老宅用晚饭。”
怀荆叫苦不迭:“不是吧……他又做饭?”
小徐笑了笑,很识趣地不再说话了。
宾利停在五道营胡同口,怀荆跟小徐说是来这里见一个朋友,小徐正好看见沈隽站在胡同口,便没怀疑怀荆是在诓他的。
“老板,每次看到你开这车来天光墟,我都觉得我跟你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沈隽诚恳地说。
怀荆道:“我刚辞职。对了,我都没问,你们这单位一个月给发多少钱工资啊?”
沈隽:“……三千二,给交五险一金。”
怀荆:“?”
沈隽接着尴尬道:“额……而且你现在还是实习期,天光墟研究所有三个月的实习期,是没有工资,也不给交、交那个……五险一金的。”
怀荆冷漠道:“哦。”
两人结伴走进小院,刷卡进门,茶盘上的蟾蜍茶宠微微一转,只听轰隆一声,入口出现在怀荆的面前。
还是熟悉的研究院内部结构,怀荆乐颠儿地跟在沈隽后面走进去,长廊尽头有个镶着门牌的会议室,一推开门看见上首坐着的人正是易琮,他便瞬间像个没电的机械玩具,垂着头走了进去。
沈隽笑了笑,带着怀荆走到易琮身边的位置坐下,说道:“今日特别行动组的人终于齐了,大家就等你了怀荆。”
怀荆茫然地抬头去看,会议室里不太大,椭圆长桌旁坐着一男一女,女子正是见过几次的宋归藏,剩下一个戴兜帽食指上都贴着护指胶带的少年,朝怀荆咧嘴一笑:“嗨,好久不见啊怀荆哥。”
闻言怀荆愣了愣,努力地辨认了一下,啊地一声:“是你!你是李骨儿!”
李骨儿没想到怀荆还能认出他,连连点头:“是我啊是我啊怀荆哥,小时候你在胡同里带我玩过的!”
怀荆温柔地笑了笑:“都长这么大了,你怎么也……”话问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之前从“辛甘”那里听来的传闻,又想起自己在雨夜里的遭遇,顿时什么都不想说了。
见怀荆这样的反应,李骨儿也有点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之前多有冒犯,那个,怀荆哥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哈……”
沈隽摆了摆手,“叙旧的事儿咱们先放放,为我们的新成员简单介绍一下我们特别行动组以及成员们。”说着扶着胸口向怀荆微微颔首,“鄙人不才,天光墟特别行动处处长沈隽,该处下仅设一个小组,由四个人组成——今天正式入编新成员,成为我们的第五个同伴……哦,对不起,第六个,还有我们的前辈陆子冈同志。”
被放在会议桌上的陆子冈发了发光,看起来好像在笑,声音轻快地说:“承让承让。”
沈隽继续道:“特别行动处是不属于任何部门之下的独立设曙,只受天光墟领主的管辖,也只听从天光令的调度。”
说着,沈隽将目光转向易琮:“但由于易琮暂时还未曾继任,所以暂归入特别行动处,毕竟名义上是咱们的老大,所以还是要尊重老大的指挥管理,不要把个人情感带到工作上来。”
易琮礼貌地点了点头。
怀荆感觉沈隽每个字都戳在他脑门儿上,额头上的青筋登时抽了抽。
“关于我怀荆应该了解的差不多了,宋归藏呢是我们小组重要的战略指挥者,精神力评级可以到B,骨儿的异能非常罕见,也很有意思,为‘傩术’,骨儿和我的精神力都是A级。”
怀荆挑了挑眉:“你们的级别都这么高吗?那易琮呢?高低也得是个SA级大佬吧。”
沈隽沉默片刻,宋李二人也面面相觑,怀荆看他们的反应也很懵逼,好像自己问了什么不合时宜的问题。
反而是易琮自己非常坦然地说道:“我是F级。”
怀荆:“……”
怀荆有些难以置信:“怎么会?你不是领主吗?评级怎么会这么低,没给评审员塞钱么?”
一句话让李骨儿和宋归藏都爆发了一阵大笑,易琮无奈地摇摇头:“不许胡说。这件事以后如果你有兴趣,我会和你解释的。”
沈隽接收到易琮转移话题的信号,于是点点头:“好,这次应该是特别行动组第一次这样正儿八经地开个会,那我们就正式开始了。归藏,你先说吧。”
穿着白大褂的宋归藏翻了翻手里的资料,说道:“易琮在第一次和黑鸦交过手后,就差我去调查了三个世纪里与天光墟曾经交过手的国家政权和组织,由于受到《公约》的约束,已经有近一百年没有发生国家之间的冲突了,唯一与天光墟发生过摩擦的,只有九黎。”
这个组织名怀荆前一天才听易琮跟他提过,耳熟得很,只听宋归藏继续道:“我们调查过当天怀荆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以及前几天夜里小区的监控录像,进行了简单的分析。”说着,宋归藏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易琮正对面的大屏幕上现出两张照片,一张是聚集的群鸦,一张是昏暗的路灯下站着一个身穿长袍的男人,正是陆至。
李骨儿看着第二张照片,无聊地敲了敲桌子:“这货大热天的穿成这样,也不嫌热吗?”
宋归藏看着他:“别打岔。”继续说道:“目前能确定两位九黎的成员,一人名叫陆至,手上有水法钟,异能可能是幻术一类,另一人的异能为影,那些乌鸦都是他的影子所化。这点结论根据易琮当晚与黑鸦的交手中得出,然而虽然他手上有水法钟,但似乎并不能使用这件法器,但既然九黎掠走法器,说明其中一定有能够使用的人。”
怀荆听到“掠走”两字,微微抬了抬眼睛,最终还是没有将那晚他和陆至的交谈告诉他们,只是摸了摸下巴,说道:“如果九黎有能够操控水法钟的人,为什么不干脆让那人来行动,反而钟在一个不能用的人手里呢?有没有可能是,他也正在寻找一个能用水法钟来控制时间进程的人。”
闻言,在场的四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他,怀荆有些尴尬:“额……我说错了吗?”
沈隽笑道:“没有,但你的推测我倒是觉得更有可能。”
李骨儿表情夸张地哇塞了一声:“怀荆哥!你好聪明啊——我可太崇拜你了!”
怀荆尴尬的笑了笑:“你们继续,继续。”
显然宋归藏的思维转得更快,她的钢笔在纸上飞快地画出一幅思维导图来:“顺着这个思路的话,九黎内部并没有能使用水法钟的成员,他们要这样一个法器做什么呢?又不是集齐可以召唤神龙……”
李骨儿:“那谁说得准,万一呢?”
怀荆摊手:“没有万一,如果真的是这样,九黎也没必要找一个会用的人了,把法器堆一起不就行了?否则放着也是浪费……”说到这儿,他突然噤了声。
只见一直在当吉祥物,什么话都没说的易琮抬起眼,给怀荆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沈隽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说道:“二位又共用了一个脑子了吗?请饶过我们这些麻瓜吧,说清楚点。”
宋归藏温柔地笑了笑,拢了拢长发:“我想怀荆的意思是,他们应该是在试探。而且这件东西,可能也不是被掠走的。”
怀荆叹了口气,只好跟大家和盘托出:“那天晚上,在易琮来之前,我跟陆至有过短暂的交流。他跟我说,这几件法器是我师父生前亲手交到他们手里的,但我觉得不能被反派随便挑拨离间,所以就没当回事。”
沈隽愣了愣,朝怀荆竖起一个大拇指:“少爷,这几年您的美剧还真是没白看啊。”
怀荆礼貌地点头:“过奖过奖。”
看来并没有人把怀荆刻意隐瞒这件事放在心上,倒是李骨儿摸了摸下巴,说道:“杨老被诓了倒也未可知,他生前有跟什么陌生人突然走得很近吗?”
怀荆迷茫地看向易琮,毕竟那段时间杨清河病得很重,除了他也只可能和易琮之间会产生交流,几乎都没有和生人见过面。
易琮沉吟片刻,说道:“我也是在三年前才知道和天光墟有关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杨老极力要我加入天光墟,并且传我领主之位。”
沈隽接话道:“其实高层一直都很反对琮哥继承天光令,只是无法违抗杨老的命令,才勉强让他加入了特别行动组。大概琮哥对这件事也不知情。”
听到这儿,怀荆和易琮再次对视一眼,毕竟易琮没有继任的内情只有他俩知道,但易琮摇了摇头,意思是这个风口浪尖上就先别提了。
宋归藏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九黎揪到明面上来,他们就像在和我们打游击一样,稍作试探就缩了回去,如此一来,只会被对方在短时间内就探清底细,会很麻烦,得想个办法把他们引出来。”
李骨儿托着下巴,“钓鱼执法么?他们想要找到一个能够使用水法钟的人,我们这边给他们找一个就是了。”
他话音刚落,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宋归藏,就连李骨儿也反应过来,右手作拳在左手掌上一拍:“这不有个现成的吗?!”
宋归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