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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领主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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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千里冰封雪原没有一丝生气,山峦如同冰雪的巨兽蛰伏在冰原与天脉之间。一场鏖战无声无息地打响,没有烽烟与号角,却有足以摧山倒海的末世之力将千万年的冻土寒冰炸个粉碎,天雷一般的轰鸣声撕裂穷宇,一位银袍男人从裂缝中悍然冲出——
敌人见状,同时高举手中的手杖,数面黑甲一般的巨大镜面拔地而起,挡住了男人凶悍的一击!
然而就是这样的天嶂都无法抵挡男人手中巨刃带来的冲击,两道冲击波在相撞的同时,巨盾竟是丝毫没有招架之力,巨刃在接触到盾面之时,二次炸开巨光,那坚不可摧的盾面瞬间出现了蛛网一般的裂痕!
“去——死——!”男人咆哮一声,带着天神降临般的怒火,数十名黑袍人似乎早有准备,眼见不敌,便纷纷飞身而起,堪堪避开了男人那毁天灭地的攻击。然而黑袍人显然训练有素,纷纷在一块空地上快速移动,所经路线变成一道道红色线条,似乎绘出一个神秘的阵法。
阵法中央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他高举藤木手杖,口中念念有词,身体逐渐化成一棵巨树,源源不断的力量从流动的风和脚下的地中涌出,如同一根根坚韧的藤蔓将男人牢牢裹住。
“祁衡!”
“领主!”
有人似乎拿起手中的法器试图上前帮忙,却被同伴拦下,两股力量卷起的飓风之中他们只能声嘶力竭地喊叫:“不能上去——!那种力量会将你撕碎的!你找死吗?!”
被同伴拦下的人回身喊道:“那怎么办!”
“领主是唯一能直接使用扶桑之力的人!如果就连他都敌不过,我们上去只能送死!”
同伴说的没错,两股创世之力互相席卷、争斗,将冰封的沙漠变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即使是钢筋铁骨被扔进去也会瞬间化为齑粉,更何况是血肉之躯的人类?!
名叫祁衡的银袍男子额间逐渐现出一个奇异的纹路,此刻他的身体仿佛一个巨大的吸尘器,世间所有的光和自然之力都朝他汇集而去,法阵上的人不停因为力竭而被对决的力量撕成碎片,就连一点皮毛都不剩下,法阵中间的巨树似乎察觉到这力量充满了压制力,一根根缠绕着祁衡的藤蔓轰然断裂,树木的巨根开始冲破冰层拔地而起!
“祁衡——!”那棵树口吐人言:“你想毁掉这个世界吗?”那声音中充满着嘲讽之意,“那就来啊,扶桑之力一爆,咱们都别玩儿了,大家同归于尽!”说完,一阵冲天的巨能从树冠冲出,直接冲开了厚厚的云层,甚至直达宇宙,与扶桑之力在高空卷在一起,互相撕扯。
“遭……糟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脸色苍白地看着天空,突然挣扎着从轮椅上起来,似乎想冲向前方,可她不利于行,只能狼狈地跌在地上,朝战争的漩涡中间嘶声裂肺地喊道:“祁衡——停下!时空要被撕裂了——!”
听到少女这话,众人纷纷面无血色,有人喃喃道:“就、就没人能阻止他们吗……?”
众人默然。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沉寂,这是一场堪称天神之间的战役,人类渺如蝼蚁,无人敢上前一步,即使总有人不怕牺牲,但这已经超出了人类可以用牺牲换来生存的范畴。
两股力量胶着不已,最终一声旷古绝响过后,一切都结束了,万籁阒静,天地仿佛回到了混沌之初。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点点荧光撕裂长夜,那位名叫祁衡的男人再次睁开眼,发现他正坐在一个木质房间里,这个房间不知置身何处,而除了他唯一的客人正坐在长桌对面。
煤油灯微弱的光勉强能照亮两人的面容。
祁衡四下看了看,发现除了木桌和桌上的煤油灯,身周的所有物品都悬浮在半空中,有羊皮笔记本、相册、钢笔和佛像,也有电视机、自行车。
“祁衡,还记得我老婆孩子死了以后,苏旻是怎么和我说的吗?”长桌对面的人似乎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哪里,时空罅缝里发生的所有事都不会有人知道,他便咧嘴一笑,似乎跟祁衡叙起了旧。
祁衡没有说话。
“他说,‘天光墟的所有人都签订过协议,不得插手影响天道轨迹,不可逆转生死,即使是祁衡也得遵循他的誓言!’你不记得了吗?哈哈哈哈,他当时的表情我现在还记得!可我没想到风水转的这么快,他这话刚说完就死了。祁衡,你是那么在乎他,我不信你没有过想违反协议的那一天,你早就想用扶桑之力复活苏旻,对吗?”
“……”
“纵然你手眼通天,是这世间唯一的神……”祁衡闻言面色一凛,他似乎不再收敛,竟是气场全开,犹如战神天降,带给对方绝对的压制感。
男人明显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好像蝼蚁一般,不是无能为力,而是恐惧,深深的恐惧。但他抑制住了本能里的畏惧,咬牙道:“……你也无法真正逆转生死——但是我可以,领主大人,我愿意最后效忠你一次,为你实现夙愿,你看如何?”
祁衡抬起头,蔑视地看他一眼:“就凭你?”
“就凭我。”男人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所谓灵魂,不过就是这人所有的记忆和爱恨,你怕的是他不停的轮回转世,是对你无数次的遗忘,但我可以,我可以将他的记忆为你封存,最多十年,你们会重新在这人世间相遇。”
“……你想做什么。”
“领主大人,我也快要死了,还请你高抬贵手,为我悲哀而痛苦的灵魂,择一个完美的身体。”
不知时光过去几何,裂开的时空罅缝逐渐重合,天地之间被巨能摧毁的山石草木如同点了倒放一般复原如初。冬去春来,黄河化冻,一场毁天灭地的战争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在所有人的梦中便悄然结束。即使太阳依旧升起,睁开眼的人只会将这场灾难当作一场震撼人心的梦境。
光阴流转,岁月更替,时光如白驹过隙……宇宙本无时间的概念,光年也只是人类一个浪漫的长度单位,生死是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轮回的尽头处,你我终会重逢。
五十年岁月,飘然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