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悠悠岁月 ...
-
三月三。洛水之滨这一天被脂粉，锦绣所笼罩。每个人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打扮自己，不论男女，不论老少。白衣文人聚在河边接着从上流飘下里的金盘中的白玉酒觞，一边谈天说地，一边喝酒。而不远处则是一群美丽女子，采花斗草，踏青。有的人还专门用上好的五彩锦缎围成大大的场地，请来乐工歌姬在其中表演，主人案前摆满了珍馐果品，美酒佳馔。不管如何，在这里完全看不到饥饿，战争的阴影，有的只是欢笑，享受以及争奇斗艳。
我并不曾在父母身边。母亲很是放心把我放在司马家的人怀中，他们在别的地方约会，我却在司马家的围帐之内受着一群人或好奇，或羡慕的打量，以及那个死小孩的“骚扰”。这一天内，贾南风的名气是扶摇直上，许多人津津乐道有这么一个很好玩很奇特的女娃，可以一边呵呵大笑，一边揪着司马家长孙的头发。
不过这一天还是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嵇康以及刘伶，阮籍也出现了，刘伶一如既往的穿着邋里邋遢，阮籍也是一如往昔的简朴放荡，嵇康吧还是那样的清风明月。不过在三个人后面还跟着一辆牛车。车上坐着一个相貌非常猥琐的中年人，眼睛透着狡诈和固执，衣裳质地很好却沾有许多污渍。在这个人的旁边还坐着一个玉一样的小男孩，他总是平淡的打量着周围或是低下头浅浅想着其他的事，只有偶尔会心一笑才会让我们觉得他还是把心放在这个世上的。他的样子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嵇康，应该他就是日后被死小孩司马衷称为忠臣的嵇绍吧？
这一行人就如此堂而皇之的自拥挤的人群之中走过，他们所经之处人们或无心或有意的让出一条道，安安静静。很奇怪，也许这个就是气场吧？嵇康依旧旁若无人的在弹琴，琴声不大却会钻进人的耳朵，说不出什么感觉，总是有些失望心伤吧？有时候琴声也是心声，心总不会骗人骗己，他是在位什么心伤失望了？总之，世上负他之人终究太多吧？
“哼，依旧还是如此招摇。像这种小儿辈日，就只会如此蛊惑人心，这个您应该是最为清楚的吧？巨源兄”一个长须高帽的白衣中年人不屑笑着对边上一个忠厚大人说。
巨源？这个人应该就是山涛吧？如今嵇康应该写下了《与山巨源绝交书》吧？所以那个人才会有此问。“嵇康如果不目下无尘，那么太阳也会失去光彩”山涛简简单单说出这样的话，估计钟会听到不会怎么高兴，一张脸顿时黑了。看来嫉妒真的是人类的顽疾••••••山涛真的如嵇康后来所说，是个不折不扣的长者。
不知道为什么，嵇康和阮籍以及嵇绍怎么说都是三个帅哥，但是所有人都好像齐齐约定了一般，只可远观，不会亵玩。凭是怎么大胆的女子，在他们经过的时候都会害羞的低下头。这个气场，着实不一般啊不一般。我的老爹可就亲民的多了，母亲恨不得在父亲身边拉起一个金刚围帐，好阻开那些看花了眼的女子。无奈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没有拍下来，紧随而至又有另外一波浪水，着实烦恼。
这一天过后，贾充在休沐之后第一天就迎来了亲自到访的司马大将军。司马昭极尽礼贤下士的姿态对父亲，仅仅只是个大将军司马，但是这向来属于司马昭的心腹亲近，日后一定会堪以重任，父亲欣然接受。他又恢复了以往那种在早出晚归的生活，他现在算是司马昭的头号智囊，以后这个时代的所有大事也会出现他的影子。
时间一天天过去，自那天之后子夜就再也没有出现了，在我身边细心陪伴的就是那个默默无闻的蓝天。容貌与她来说是一去不复返，照顾大小姐已经成为她所有的重心了，好在还没有到万念俱灰的时候。我可以明显的感到自己在一点点的变化，身体在长长，力气在增加，头发慢慢浓厚起来。相对于其他的孩子来说，我可以说出很多单音节的话，不是因为王晓丽希望扬名立万成为晋朝的天才女童，而是她希望可以趁着时间还来得及去见那些在未来岁月中心心向往的人，比如嵇康，比如阮籍，比如许多在不就之后就会消失的奇迹。
“妈，妈妈”
“什么？妈？”郭槐对于这样的称呼感到十分的奇怪，这个时候还没有“妈妈”如此现代的称呼，即使有也不一定就是母亲的意思，总而言之郭槐对于这样称呼很奇怪。“南风刚刚说什么？”
“麻，麻雀酢”没有注意差点出问题了，贾南风灵机一动说久远小吃的名字。这个东西一般都只是在大户人家才会有资本做的，因为酒在这个时候也算是比较昂贵的饮料。无疑，贾充家是绝对属于这个级别。
听到这里郭槐的眼睛笑成一条弯弯的线“哎呀，瞧瞧我的南风，话都说不完整就已经想着吃东西了，真的是馋嘴猫！”
南风显著且缓慢的成长，由于有了20年额外的生活经历，所有人都发现这个小娘子似乎特别的敏锐，虽然说的话依旧断断续续，但是说出的话却都能符合大人的心境。而且小娘子很爱美，喜欢穿嫩色的衣裳，衬得那油脂似的皮肤更加的白腻，她的成长分外的引人注目。
之前子夜说在这里的一年也仅仅只相当于那个世界的一个小时，我也就半信半疑的投入到这段真人秀之中，只要不投入太多的感情，也许并不会有什么损失。那个世界我只是昏迷了几十个小时，而在这里却是时光倒流之旅，心情渐渐豁然，还是安安心心的活下去吧？如果有机会小小的改变自己，还是不能放过。即使是扮演后来已经写好的贾南风，也必须带着点“王晓丽”的个人特色。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流淌而过，古代其实很缺乏娱乐项目的，平时禁止平民聚众饮酒，因为当权者认为饮酒使人放纵不法，而且酿酒必定要耗费很多粮食，在这个战乱频发的年代，每一颗粮食都恨不得派上用场。酿酒这件事除了官方，平民私造是绝对严禁的。不能喝酒，晚上也不能随随便便出来，一年三百六十日，放开宵禁的日子一双手就可以数清。除了皇帝下诏，否则平民决定不能相聚在一起狂欢，除了上元，上巳，中秋和大哺的日子可以尽情的放开吃喝玩笑外，其他的日子全部都要安分守己的过活，如果又是一个无趣刻板的人话，这样的日子着实无聊到让人生不如死。
有时候杨艳会带着司马衷来“拜访”，司马衷虽然长得粉团子一般惹人喜爱，可是想到以后的遭遇我实在是“喜爱”不了，虽然现在尽可能的“整顿”他。不是摇摇晃晃走路，恰好朝他扑过去，最后自己没事却让司马衷跌的一个满头灰，或者是一双手在乱晃的时候趁机在他身上扑棱几下，做的是倍加小心。以至于后来不知道是我眼花还是司马衷已经形成了反应，一见到我就是眼睛水汪汪的模样，让人下不了狠手。
如今依旧还是三国鼎立的状况，但是现在的三国却和以前大不一样。早就不复当年乱世英雄，争霸中原的时代了。群雄并起已经成为昨日黄花，现在可以说是萧条的可以。蜀国，吴国失去了当年的雄主和明君，虽然有老将，老臣的倾力守护，无奈少主都是那么些不成器的家伙，不是太过于残暴不仁就是扶不上来，魏国一家独大，并吞之心越来越烈，但是却也在厉兵秣马，做好最后的准备。在统一三国的问题上，君臣方面是出奇的一致，毕竟这个是千秋工业。可以作为后来人的我却是知道未来历史走向，作为旁观者的我知道三家归晋的结局，但是此刻却是在看着整个历史车轮前进过程。只能看，不能说，不能做，有时候也是一种痛苦，但是现在我说了也不见得会有多少人重视，所以还是小富即安吧！
甘露元年八月，司马昭又迎来了一次加封，这一次他没有拒绝。魏帝下诏封他为高都公，赐予他假黄钺，增加了三个县的封邑。司马昭并没有理由拒绝这一次的封赏，毕竟步步高升也需要有一个过程的，到了这个程度以后封无可封的结果就只能如昔日的曹丕一样称为魏王，进而接受禅让称为皇；而且他做的是谋天下的大事，钱粮亦不可缺少，增加三个县的赋税也不算是少数了，最后他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那么就显得他过于虚伪奸诈了，他的阴谋是谁都知道的，可是他却偏要做出谦让忠诚的模样，这不是让天下人耻笑么？所以一切都是要一步一步来，后世政治也说了，只有遵循规律才会得到进步不是？看来司马昭是贯彻的非常彻底了。
冬至，又到冬至了。这一年又快要华丽丽的溜走了，这一次的冬至祭祀，比之去年可以说是更加的盛大，恨不得把所有贾氏族人全部拉到宗祠中来着。我理解父亲的心思，就是想好好在自己族人面前显摆显摆，如果不出出风头就犹如锦衣夜行，虽然很多人不齿这样的“锦衣”。
“爹爹，爹爹，富且贵。”在很多人的期盼之下，大小姐终于从那稀疏长着几颗牙齿的嘴巴里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爹爹是欢喜的胡子都要翘起来，母亲是高兴的眼睛水汪汪的，下面那些四面八方来的叔伯兄弟，姑姨婆嫂更加是瞪大了眼睛，一头的热汗蹭蹭往上冒，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红彤彤的。
“好！”不知道是哪个投机取巧的趁着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大大喝了一声好。父亲一听更加欢喜，赠给那个人十金，在利好状态的刺激之下说好的人更多，可无奈父亲也不是傻子，分得清啥时跟风，啥时求利。只送了几位长者钱财就只请喝酒了。看来挣钱在那个时代都是一样的，一定要求快呀！但是这样的话谁又不喜欢听了？所以这个分明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吗，可怜我的一双那么精明的爹妈，只要一涉及到他们的女儿我，就变得云里雾里了。哎，但是这样也从侧面反映我在家里的地位是蒸蒸日上且一览众山小的。
在冬至这个举家同庆，关起门来欢喜的时候，也偏偏还是有看不清眼色的人喜欢在这个时候上门去插一脚。但是这样的人也还是极少数，即使有也并不会怎么让别人有多大的抱怨，毕竟身份很特殊。这样的人只会有两种，其一是极其的心肠歹毒，做坏事也不看时间地点，肆意妄为；其二就是地位极其的高，高的让所有人都在他面前做足了温良恭俭让这些美好品德。如果来的是极恶的一种，我们完全可以打出去；但是如果来的是权势滔天如司马昭这一类，那么也就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毕竟贾充现在还没有打算要跑路过江或者是去西域。他怎么可能对自己的老板不好咧？
“公闾可是在祭祀？”朗朗之音自门外传来，一群精神鼓舞的人走了进来，为首正是炙手可热的司马昭，带着华丽委帽冠，穿着黑狐裘，里面穿着玄色的礼服很是华丽丽的进来，可是后面的司马炎却差得远了了。只是带着镶玉的进贤冠，穿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裘衣，但是却也无损他的风采，真正有风采的人是什么俗世珠宝都不能夺走一丝一毫的光彩的。他们司马家的人就是这么诚心在贾家济济一堂的时候赶过来了，时间不慢不快刚刚就踩在那个点上，真的是让我都感叹他们实在是有心之人。
整个家庙庭前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在一身。整个魏国最为有权势的人竟然来到这里，而且话说的是那么的平和熟稔，像老友来访一般。但是所有人也知道，这个人可以给家族带来无比荣耀，也可以招致无边灾难。“希望某没有打搅全族祭祖大事”司马昭笑呵呵说着，他的确是严重干扰了，可是谁又敢说出口了？
“大将军”贾充拱手做礼“不知将军玉趾亲临，望恕罪”他看了一眼神色闪烁的贾氏宗亲“待得礼毕，在下请将军内堂把酒一叙”
“敢不承盛情？”司马昭点头一笑“今日说去公闾府中，孙儿期期愿往，看来两家可算是通家之好了。衷儿，还不过来见过贾大人？”
真的是提老携幼的来访，看来司马家族心中我爹爹的地位还是蛮高的，至少现在还紧着来笼络。
“南风，等下你又得有玩伴了”她可是明明白白知道平日里我是如何与司马衷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如何“友好共处”的。洛阳城中谁都不敢得罪的司马家二世祖，可是贾家女儿却敢公然嬉闹捉弄，看来也算是多多多少少给一些人出了一口闷气吧。
“善，善！”配合着我也手舞足蹈表现出一幕宾主尽欢的戏。“送上门来欺负的，为什么不开心了？”
“还有一人拜见我的大将军司马”司马昭向后一招手，司马炎有些复杂的低下头，一个穿着绚丽锦绣的男孩走进，一瞬间冬天的阳光突然暴涨几倍，刺得眼睛生疼。白皙如玉的皮肤，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以及清泉一样羞涩干净的笑容••••••我情不自禁的用后来最为鄙视的言语来形容这样的美好容貌，却发现根本就不足以说出一二，语言来描述真的有点苍白。他就像是一朵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四下里像是一瓯将要沸腾的热水，宾客全部屏住呼吸。
“司马攸，拜见中护军大人。”美少年淡淡抬手做礼，眉眼动都不动像是玉雕的娃娃似地，周身好像流转着许多炫目的光泽，越冷越让人觉得倾倒。恐怕当场许多人心中对于他的评价就是姿容无双，日后贵不可言吧？长成这个样子的确可以很是说明问题，真不得不说老司马家的基因还真的不是盖的！
“这就是孤一出生就过继于忠武侯为嗣的儿子，司马攸。他早就听闻公闾之令名，今天随着孤来到府上叨扰了。”司马昭手放在司马攸的肩膀拍拍“小子弱质，故一直安养于深院之中，今日到访难免有失礼仪”他对于自己的这个漂亮儿子很疼爱，完全不顾及身边还有一个学识，能力都还不错的大儿子。不过这样都是理解的，自来父母都是宠爱少子的。这个司马攸一出来，司马衷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是不是很漂亮，南风瞧瞧都呆若木鸡”郭槐莞尔一笑，抱着南风的手稍稍用力
冬至这一天因为司马昭的造访而改变，又因为司马攸的出现而变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悠悠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