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零年代泼辣妻》孤枕星河

5、第 5 章 算账

　　家里面的事，关起门吵两句，打了骂了，外人谁知道。
　　以前就是汪雪梅和黎珲太听话也太老实，受了委屈不知道找人告状，现下汪雪梅却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一个泼妇。

　　首先，要会哭，最好哭得全村的人都知道。

　　一来黎继业这人好名声，平日即便打骂黎珲也是在自家人面前，当着外人倒还勉强能装出一个慈父的样子。二来这队里附近的人基本都沾亲带故的，即便隔了一层关系，黎家那些个高辈的叔伯也能管上一管，不会任由黎继业胡闹。

　　无论出于哪个原因，黎继业不会愿意当着外人的面打骂儿媳，平白让人看热闹。
　　但他不想，汪雪梅却偏偏要掀开对方蒙在面上的这层遮羞布。

　　见黎继业抄起棍子想打她，汪雪梅当即就扯起黎珲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嚎，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可怜。

　　黎继业提着棍子在后面追，一边怒气冲冲地让她停下，指挥黎珲把人拦住带回家。

　　一个是自己发誓要护着的老婆，一个是没什么感情的父亲，站哪一头根本是不消思考的事。虽然不明白汪雪梅闹这一茬是想干什么，但他还是无条件地跟着对方提示行动。

　　跑到村子中央，该听见的人差不多都听见，该出来的人也差不多都出来，王雪梅和黎珲才在其他人的阻拦中停下脚步。

　　先时回来路上才跟她打过招呼的几个婶子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又着急又心疼，忙围上来安慰询问。

　　“珲娃子，小梅这是咋了，才回去不是还好好的吗？咋一会儿的功夫就闹成这样了？我刚才好像还听见什么杀人的话，这到底是咋了？”

　　“是呀，珲娃子，你快说，是不是你欺负她了？”

　　几个婶子说着说着脸上隐隐带着怒气，盯着黎珲非要他给个说法。

　　黎珲张了张嘴正不知该怎么答，手掌心突然被人掐了一下，他目光扫了一眼哭得满脸是泪的汪雪梅，对方先替他答了。

　　“婶子，你帮帮我吧。”汪雪梅一边抽噎一边请求道。

　　汪雪梅长相好，勤快乖巧，平时嘴又甜，在村里见了人总要笑一笑打个招呼，很讨长辈喜欢。一些年长些的大人看她年纪小，平时对她也颇多照顾。要不然，这几个人刚刚也不会什么都还不知道就开始责问起黎珲来了。

　　此时见她那副凄惨可怜的模样，几个婶子不由一阵心疼，忙道，“好好，帮你。你大胆跟婶子说，谁欺负你了，婶子今天一定给你做主。”
　　说话的同时眼神还不忘望黎珲身上瞟。

　　“不是珲哥。是，是……”
　　汪雪梅表面一副害怕，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支支吾吾了半天，事情没解释清楚，后头黎继业先追上来。

　　两人跑得太突然，等他想起来出来追人时已经落了一段距离，之后也没及时把人拦下。一向唯唯诺诺的儿媳，任劳任怨的儿子，一天之内给他的惊喜一个接着一个，若非黎继业身体强健，恐怕早被气得中风。

　　不过，见着眼前场景，黎继业情愿自己晕过去。

　　“婶子，求你跟爸说，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做工，也不是故意晚回家的，求他饶了我这一回，别打我和阿珲好不好？再打下去阿珲明天就起不来了……”

　　汪雪梅掐着时间又哭起来，不仅自己哭，还悄悄掐了黎珲一把。

　　黎珲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眼圈跟着红起来。不过他是男人，不好跟汪雪梅一起抹泪，只倔强地挺直胸膛挡在汪雪梅前面，看着黎继业，表情隐忍，“爸，梅梅她还小，身子弱，受不住您这么打，您要实在生气的话就打我吧，求您了。”

　　哟！汪雪梅微微讶异，她男人比她想的还要聪明，连犹豫都没有就配合上了。
　　既然如此，她更不能拖后腿。

　　汪雪梅当即冲上去抱住黎珲，开始声泪俱下的表演。

　　“不，都是我的错，爸，您要打的话就打我吧，别打阿珲了。上回他在雨里淋了一宿，烧了好几天，本来就落下病根，没好透，您中午又把他打成那样，再打一回他人就要废了啊。他要是出事了我也没法活了。爸，求求您了，即便您再不喜欢阿珲，他也是您的儿子啊！”

　　汪雪梅说完又转头求其他人，“叔，婶子，求求你们帮帮忙，阿珲他真的受不住的。”

　　卖惨这回事一定要越可怜，越真实才能引发其他人的同情。
　　而汪雪梅全程也没有说过一句谎话，黎珲确实被雨淋过，她们中午也确实被打了一回。

　　下午回家之前，她特意把胳膊上面的草汁洗干净，上面的红肿清晰可见。
　　而黎珲，下午她检查时不由懊恼自己的失职，明明对方中午也替她挡了，她却好半天才想起来。

　　汪雪梅小心翼翼地掀开黎珲的衣裳，因着一路的奔跑，被背篓磨破的后背又浸出血渍，沾着衣服，和肉粘在一起。看得旁边的人触目惊心，唯有黎珲这个真正受伤的人，咬着牙连吭都没吭一声。

　　少年的背上，新旧不一的伤痕交织在一起，只一眼，就足以看出对方遭受了多少的虐待。

　　即便村里人都信奉棍棒教育，可谁家心疼孩子的人也不会把人打成这样，更不至于把人打死。

　　男人还没说什么，围了一圈的女人先不忍心，看着面前两个可怜的孩子心里的同情顿时泛滥成海。

　　“天杀的黎老三，你咋狠得下心对两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让人以为有多好，背地里却连两个孩子都不放过，你这是真的要人命啊！老话还说‘虎毒不食子’呢，你这天杀的竟连条畜生都不如。”

　　“这狗日的。珲娃子，小梅，你们别怕，今天有我在，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否则别想碰你们一下。我可怜的依妹子哟，你咋就去的这么早，留下两个孩子受苦，被这没良心的狗杂种欺负成这个样子。”

　　后头说话的女人在黎珲母亲生前与她交好，平日对两个孩子也多有照顾，因而对着黎继业的行为也就更加的看不上，骂出来的话也就毫无顾忌。

　　都是黎家人，虽然是骂的黎继业，但狗日的、狗杂种听着总归是观感不好。
　　“继平家的，行了。”黎继福咳了两声，示意其他人停下。

　　虽然如今废了宗祠一类的东西，但长久传下来的习惯一时半会并没有变多少，作为长房一脉的黎继福在其他人那里仍有着一定的威严。他一开口，其他人虽心里还气愤着，到底没再继续骂下去。

　　控制好场面，黎继福转头看了看坐在地上的汪雪梅和黎珲。
　　先前两人的哭诉他听见了，黎珲背上的伤他也看见了，对这两孩子他心里亦是存着怜悯。

　　“珲娃子，你先跟你媳妇去卫生所看看伤，其他事之事再说。放心，我知道你们两孩子不容易，今天你这么多叔伯婶子在，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交代？什么交代？
　　说几句好话，假把假式的保证几句，事后她们的处境不过又回到原点，与过去没什么两样。

　　汪雪梅能理解这些人，毕竟棍子不打在她们身上，自然不知道有多疼。她们或许对她和黎珲有几分怜悯，那也只是一时，能做的也不过就是看见的时候说几句好话，拦一拦，看不见的时候还得靠他们自己抗。

　　索性汪雪梅也没指望这些人真正做些什么，她真正想做的不过就是撕破黎继业的伪善面具，为将来分家的事做铺垫。

　　她和黎珲没错，她也不允许其他人借此来做成批判黎珲的借口，更不能让这些人压着一点所谓的孝道逼迫她们做任何事。

　　汪雪梅考虑了很多，想做的也很多，可这些都不及黎珲的身体重要。
　　此刻听黎继福一说，她忙点头道，“谢谢大伯，还有各位叔伯婶子，我们这就去卫生所。”

　　按理，她本该再表演一番，更好的塑造两个被压迫的小可怜形象。但越瞧黎珲背上的伤口她就越担心，哪里还顾得上演戏。

　　倒是黎珲，反而矜矜业业起来，比她还会演，“梅梅，不用去，我回家……我们没钱……”

　　黎继福闻言目光立即射向黎继业，“老三。”

　　从汪雪梅跑出院子那一刻，黎继业就没跟上过对方的节奏。以至于直到现在，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插上，好不容易能插话了，却是来问他要钱的。

　　这一刻，他简直想掐死那两个惹事的小杂种，偏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什么都不能做。
　　黎继业愤懑又憋屈，握紧手里的棍子，额上青筋直跳，顶着黎继福的目光死活不做声。

　　黎继福见状，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怕耽搁人治伤，黎继福只能先吩咐一旁的大儿子道，“凡娃子，你跟着你弟弟先去卫生所，军娃子回家找你妈拿钱，先给垫上，之后等你三叔伯空了再还上。”

　　黎继福一锤定音，转手便把帐记到了黎继业头上。
　　就那两个娃子他或许还要克扣，但对着自己这个堂兄，黎继福知道对方不敢不还，倒也不担心。

　　“谢谢大伯。”汪雪梅和黎珲道完谢便随着其他人先去了卫生所。

　　至于剩下的事，相信经过这一回，那家人再不情愿，也会先消停一段时间。之后嘛，不是对方找她算账，而是她要主动找那些人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