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零年代泼辣妻》孤枕星河

4、第 4 章 救命啊，杀

　　李春梅虽是在问对方，但她心里其实并不指望对方能回答出来什么，只是单纯想说一说近些日子的迷茫与苦闷，以此来宣泄心中的不安。

　　前世汪雪梅都在地里忙活，根本没时间过来找人，等闲下来对方又回了学校，再后来她知道的时候李春梅就已经和姜明俊认识了。

　　姜明俊从大城市里出来，眼界和见识远比李春梅一个迷茫期的小女孩开阔。他这个人又很会说话办事，简简单单就看清小女孩的心思，也知道怎样能更快地赢得对方的喜欢。

　　事实也果然是这样，春梅很快沦陷，与汪雪梅见面时她的嘴里都是对姜明俊的溢美夸赞之词。汪雪梅那时见了姜明俊几次，以她当时的目光自然看不出什么，见好朋友高兴自然也只有支持。

　　不过这回，汪雪梅却不能再放任对方深陷进去。
　　那么首先，她得改变对方的观念，让她不至于简简单单就信了姜明俊的鬼话，也不至于在父母的催促下草草嫁人。

　　她回忆了一下后世的情景，她的几个儿媳、孙女还有周围的邻居、认识的朋友、包括电视里演的各类女性形象。她们的生活千姿百态，可有的选择远比面前的李春梅多得多。

　　汪雪梅务实，她不想无端画出一个大饼让对方陷入不切实际的梦里，也不愿让对方就此关上自由抗争的大门。

　　从后而来的汪雪梅知道再过四五年国家会恢复高考政策，以对方那样聪明好学的性格，未尝没有尝试的机会。

　　她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以一个睿智、开放，又尽量符合她本身见识的目光回道，“当然不是。”

　　“你看村里那些女知青，好些比你还大呢，也没嫁人，自己也能挣工分养活自己。而且我听说，城里还有些女人三四十都没嫁人，照样活得好好的。像那些女老师，还有厂里的女研究员，人家一边做自己喜欢的师一边挣钱养活自己，多好。我看春梅你那么爱念书，万一哪天国家政策又变了，说不定你还能考个大学生回来呢。”

　　李春梅没想到能从她口中听到这么一番话，一时间都有些惊呆了。继而顺着她话里的意思去想，竟觉得先头的那点渴望又明确了几分，不过嘴上还是道，“国家的政策哪那么容易变的，而且……”

　　她说着眼里的神色黯淡下来，语气也跟着低沉起来，“我爸妈不可能再让我上高中的。”

　　李春梅倒是想，但农村里就这样，能让一个女娃上完初中已经是顶天的宠爱。
　　高中，即便是李国富这样疼爱闺女的人，也不可能无条件地任她继续读下去。

　　汪雪梅见状也跟着沉默起来，放后世这根本不是事，家长只有忧心孩子不想学，没有阻止孩子爱学习的，可这是七三年。

　　七三年又如何？
　　汪雪梅想到前世，想到自己的重生，想到自己发下的心愿，她难道就要这样认命吗？

　　不，她要改变，至少要试一试。

　　“春梅。”汪雪梅看着对方，脸上带着认真与鼓励，“为什么不试一试呢？无论成功不成功，你总该去求一求李队长，还有你哥。你看你大哥，不就是因为读了高中才有去厂里上班的机会嘛。还有你二哥，现在不是也在学校读高中，他肯定知道多读书的好处……”

　　正因为对方家里有这个条件，汪雪梅才会这般不遗余力地规劝，希望她能走出一条更光明的路。

　　拿李春梅的两个哥哥举例也是在提醒对方，李队长这里行不通就去求她哥。这两人宠爱妹妹不必李国富疼爱女儿的程度少。

　　李春梅心里不是没想法，只是之前身边的人没有一个这么鼓励她。终于被肯定一回，她心里的渴望便逐渐壮大，坚固。

　　她激动地握住对方的手道，“雪梅，你说得对。我以前还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这小脑袋瓜子里还藏着这么多想法呢！”

　　汪雪梅见状眉眼轻轻弯起来，脸上带着点小得意问，“那春梅你觉得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有，非常有。”李春梅肯定地点头，“我这就给我哥写信去。”
　　这就是汪雪梅的后一层的意思她也听出来了。

　　“好。”
　　汪雪梅往旁边挪了挪，给对方腾出位置，在一边看她写。

　　她瞧着李春梅写的字小巧俊秀，看着很是好看，比她那些个歪歪扭扭的胡画好多了。
　　但是，还是没她男人写的好看。

　　汪雪梅在心里暗自对比了一番，随后又不放心地强调了一遍，“春梅，你可得记住今天说的，别哪天来个人随便哄两句你就忘了。”

　　“放心吧，忘不了。”李春梅语气轻松，全然不当一回事。

　　汪雪梅不得不扭过她的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春梅，我说真的，你不要忘了。”
　　“嗯嗯嗯，保证不忘。”

　　连着三个嗯，可汪雪梅还是觉得敷衍，她想了想决定再直接点，凑近对方耳边小声道，“我前两天不小心听到有人说村里的姜知青觉得你家条件好，想追你，你可千万别被骗。你要是结婚生孩子了你爸妈可不能再让你读高中了。”

　　村里姓姜的知青就姜明俊一个，汪雪梅也不怕对方理解错。
　　不过现在这事还没影，她说出来算是造谣。汪雪梅的脸不自觉热了些，好在她脸上被太阳晒得黑，红一点也看不出来。

　　而李春梅听到这里也终于开始正视起来，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说之前怎么老在河边碰到他呢。”

　　汪雪梅本想着提前给对方打一打预防针，哪知道竟然听到这个话，顿时急了，“什么？你碰到他了？他有没有做什么？你对他什么想法？”

　　“坐下，激动啥。”李春梅连忙按着她的肩膀重新坐好。
　　幸好李家院子大，这个点她爸妈都在地里忙，不然指不定就要被人听见。

　　汪雪梅这时也回复一点理智，她按捺住心里的担忧，小声问道，“你跟他说话了？”

　　“说了两句。”李春梅点头，在对方说话之前抢先说完自己要说的，“放心，我对他没什么想法，也不会被他哄骗，更不会喜欢她。不过，雪梅，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姜知青啊？”

　　汪雪梅憋了一会儿才说，“他不是好人。”

　　实际上姜明俊在村里很会做人，待人处事圆滑至极，至少表面上没人跟他有大矛盾。倘若李春梅要她拿出证据，汪雪梅还真拿不出。

　　好的是李春梅了解自己的朋友，也信任这段友谊大过其他，对汪雪梅的话几乎是无条件相信，“那好，以后见面我不理他了。毕竟，我可是要上高中的人，得跟这些心思不纯的同志保持距离。”

　　见对方不问，汪雪梅心里松了一口气，“嗯嗯。”

　　之后两人聊了一会其他的，下午在李春梅的床上眯了一会儿，等到晚间下工后黎珲过来接她。

　　晚间太阳落山，天色将黑未黑，外面的温度降下来，伴着习习凉风，这个点是一天中最舒适的时候。村民们端着碗坐在门口一边吃饭一边与人闲聊。

　　汪雪梅和黎珲回去的路上，见着不少人，她都笑着叔伯婶子通通打了一遍招呼。重新见着这些在记忆里早已消逝的人，汪雪梅脸上的热情与真诚比以往更甚。

　　到了自己家门口，她脸上的笑慢慢消下去，垂眸随着黎珲一起走进门。

　　黎继业坐在垓堰上纳凉，大宝也坐在不远处的小板凳上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一见到两人的影子，他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哒哒地往厨房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妈，大姐，回来了。”

　　“谁来了？”徐翠娥一边问一边走到门边，拦下正奋力翻门槛的儿子，“别皮，仔细把牙磕了。”

　　说话的同时徐翠娥也看到了黎珲和汪雪梅两人，准确来说，她眼睛瞧的人是汪雪梅。

　　“你还知道回来，地里不去，家里的活也不干，懒死你这个小贱蹄子算了……”

　　里头的黎红霞听到声音登时也放下手里的活出来，等徐翠娥骂完她立即接上，对着汪雪梅颐指气使道，“你干什么这个点才回来，让一大家子人等你。”

　　汪雪梅瞥了她一眼，神色淡淡道，“等我干什么？”

　　“做饭啊。”黎红霞的口气理所当然，说完还忍不住抱怨道，“本来是你的活，还要我来干……”

　　呵。
　　汪雪梅不禁笑出声，看着眼前的小姑子，都十二岁的人了，成天闲在家里啥事也不干，也好意思。

　　她打定主意不愿再忍这一家子，当即打断对方道，“我的活？你没长手还是她们没长手？没了我连饭都不会做了？咋没把你饿死呢？”

　　黎红霞还没说什么，旁边的徐翠娥先跳脚道，“好你个小贱蹄子，出去一趟彻底把你的心跑野了是不是，我还没罚你，你倒是先诅咒起家里人来了。当家的，我看这恶毒的小烂货咱家是要不了了……”

　　徐翠娥一口一个贱蹄子、烂货，一句比一句难听。

　　黎珲皱眉怒道，“妈，你说的是什么话？”

　　“什么话？好话。”徐翠娥双手叉腰，横眉道，“我哪个字说的不对了，你出去看看谁家的小媳妇有她懒，饭不做，家不回，跟婆母说话夹枪带棍，还诅咒她爹和妹妹断手断脚，成个饿死鬼？”

　　徐翠娥故意提起黎继业和黎红霞两人，掀起对方的怒火。
　　果然，黎继业闻言沉声对着汪雪梅道，“老大家的，跪下。”

　　跪下干什么？
　　自然是挨打。

　　汪雪梅心里对黎继业的作风一清二楚，她可不能吃这个亏。不仅不吃亏，汪雪梅还要继续不怕死地挑衅，扬着脖子横道，“不跪。”

　　黎继业先时没料到对方会这般忤逆他，登时气得从凳子上站起来，鼓动双眼，顺手抓起墙边的棍子，瞪着汪雪梅怒道，“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黎珲见状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挡在汪雪梅身前，“爸，你想干什么？”

　　汪雪梅看了看眼前这个单薄却透着坚韧的背影，心里一阵热意上涌。
　　她抓住对方的手，从旁边钻出一颗脑袋，看着黎继业，眼里没有丝毫危机，她重复一遍道，“我说我不跪。”

　　话说完，汪雪梅立即扯着黎珲往院子外跑，一边跑一边拉着嗓子喊，“救命啊，杀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