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r sind》猗

3、入学 （ '?

　　多半由于天气，我一点也没有欣赏校园的意思，径直走向大厅，学长学姐在楼梯前站成一排，热情地招待新生。

　　报名时限两天，今天人不算多，我和梁齐填完注册表，去操场买了军训服，在学长的带领下前往宿舍。

　　穿过林荫遮蔽的地下通道，来到一座白砖砌成的现代楼前，楼后就是操场，晨跑很方便。

　　“你们自己分配吧。”学长交代了一句。

　　当时并没有仔细说明可以网上预约或者其他的方式，估计还是得老传统——先到先得。

　　梁齐拖着行李进了最中间的宿舍。四处看了看，空调，淋浴，设备齐全，还有一个小单间，里面装了插板，到时候可以作厨房用。

　　墙壁上已经贴好墙纸，十分干净，木质地板，环境很好。

　　“爽。”梁齐边拉开行李边说。

　　“你放着，我给你收拾。”

　　“劳您费心？”

　　“半夜别爬我床。”我冷眼旁观。

　　“错了。”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商量好彼此睡上下铺，当然是我下他上。于是把床帘拉在两侧，这样格外有安全感。展开床单和棉花垫，给他铺上，又把被褥和被套整理好，细细堆叠在一旁。

　　忙得满头汗，他不嫌脏，用手给我抹了抹。

　　“咚咚——”门被敲响，估计是想同住的舍友，没有多想，便懒懒散散地喊了句进。

　　“打扰了，那个，能给个联系吗？”这句话有点意料之外。

　　我把帘子拉开，看见一个漂亮的男孩水汪汪地盯着梁齐。

　　他打开微信二维码，男孩刚准备扫，又把手抽了回去。

　　“这是收付款。”气氛有些尴尬，男孩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我不太会玩，加他吧。”梁齐伸手指了指我。

　　真他妈狗。

　　我继续铺床，懒得搭理，那人瞧见自找没趣就识相地走了。

　　“多情招灾。”我骂他，他笑得好贼。

　　梁齐从高中起就很受欢迎，一米八几的身高，骨架不算大，漂亮的丹凤眼、小巧的鼻梁和薄唇，眼角还有颗痣，一笑就颤。

　　“饿了。”我捏捏肚子。

　　“出去吃。”他也捏我肚子。

　　校外走道两旁栽的全是梧桐，绿叶茂密着，给夏天爱出门的人带来不少好处。

　　我和梁齐并肩走，影子也并肩走。

　　转过拐角，前面就是武城最繁华的街段。金碧辉煌的大楼，遍地可见的豪车，花枝招展的俊男靓女，无一不高调地介绍这座流金的城市。

　　他牵着我穿过拥挤的人群，为什么自己不是女生呢，这样就没人奇怪地盯着我们看了不是。

　　“少爷，吃什么。”他问我。

　　“随便。”

　　“……”

　　在我敷衍的态度下，我们很随便地找了一家麻辣烫。

　　之前在家，妈不许我在外面吃，我的肠胃有点毛病，自从某次烧烤吃得腹泻，妈就变得特别小心翼翼，严格管理家庭饮食。我觉得，实在有些过头。

　　店内装修很随性，一片火辣辣的红。我打开像是80年代的窗户，蝉声掺合着热被一同送了进来。

　　老板加的是微辣汤底料，可我没想到这边的辣椒竟然这么上头，拧开一瓶汽水，三两下就灌完了。

　　爽了！

　　“嚯，好辣。”看见梁齐脑袋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拿纸胡乱地擦了擦。

　　“不过很好吃。”我放下筷子。

　　“吃饱了没，等会夜市再战？”

　　“行。”其实已经饱了，不过让他吃这么点，实在有些委屈。

　　我把钱塞进他手里，今天花费不会少，我俩现在还没找到兼职，所以不想多用他的。

　　梁齐满脸疑惑地看着我。

　　“收呀。”

　　“开玩笑，小爷夜场都能包四五次。”

　　商量无果，钱就回到了我的裤兜。不过确实，卡里的存款可能只够挥霍一个学期，靠陈齐睿，三天得饿五顿。

　　我瞧着城市里流动的萤火般的灯光，一点点烧起来。

　　夜晚的小吃街，人流量是白昼三倍，言语无法确切描绘这样的场面。各种气味交杂在空中，灌满鼻孔。柴火烟扑面而来，熏得我睁不开眼。

　　“往前挤挤。”这烟呛得我难受。

　　梁齐怕我被人群冲散，牢牢牵住我。藏在人群中，我们身旁一波一波地换人，记不住陌生的面孔，要是有人和梁齐长得同像，我想一定不会忘记。

　　他买了些小食，吃得剩下一点喂给了流浪狗。

　　手机铃响起，我看了看显示，陈齐睿，直接挂断。对方不依不饶，一遍遍拨，我服了。

　　“在我没来武城之前回来。”

　　“不可能。”

　　“等着蜕一层皮。”这点威慑就像挠痒痒。

　　“少叫唤。”

　　“你以为梁家那个杂种几多好，丢人还丢外地去，你不看看自己什么贱样。”

　　“站我面前来哔哔行不行，少在电话里叫唤。”梁齐的目光没离开过我，不想吵架，烦闷地摁断。陈齐睿愿意找到武城来就尽管来，谁管闲事劝一句，我就连着和他那条疯狗一起打。

　　扫兴…

　　“走了。”我招手示意梁齐。

　　他跟上来，调出相机，规规矩矩的屏幕中央映着我的面庞，红色不协调，一直掉到脖子。

　　“好热。”我别开脸。

　　商业街有不少玩自媒体的，白天就是街拍，晚上就是采访，正巧不巧，被一个拍短视频的相中了。

　　妹妹问了些很普通的问题，我拿着麦发呆，梁齐打圆场一直说话。

　　“请问你们是上班族还是大学生？”

　　“大一新生。”梁齐背手捏我的腰。

　　“哪个大学？”

　　“武城。”

　　“本省名府！恭喜，请二位为学校做个宣传吧。”

　　我与他对视一眼，把高中的校训背了出来：“立经天纬地之志，做品高学富之人。”

　　结束后，他笑我呆，被我一脚踹去门房拿钥匙，大婶扯着嗓子嚷，要我们干脆睡泥土地，好主意，等哪天他招我招烦了，就把被单全扔出去。

　　寝室里的灯明晃晃亮着，估计新搬进了舍友，我好期待，毕竟有社交障碍的人只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门开的一瞬间，两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我缓缓挪动身子，看到熟悉面孔的那一刻格外不自主，实在太尴尬了。梁齐倒是坦坦荡荡，主动和他们打招呼，两人也回礼。

　　“梁齐，陈煜。”他指我的时候勾起一抹笑。

　　“宋又恩，覃晟。”那个被冷落的漂亮男孩此刻也笑意盈盈地盯着我。

　　“现在能给我联系了吗？”

　　“你住进来单纯只是要个联系？”我很懵。

　　“对啊，学姐要的。”宋又恩瞪着双大眼睛，显得特别老实巴交。

　　“人家有对象了。”

　　“我就知道。”他瘪着嘴，像一只企鹅。

　　“你又知道了，滚去洗澡。”覃晟不耐烦，把宋又恩往浴室提。

　　梁齐眯着眼，装出一副活得够透彻的表情，像屌丝。

　　玩了一天，好累，恨不得即刻就躺下，睡死过去，但又不想一身臭汗弄脏我香喷喷的床，做个爱干净的男人好难！

　　“覃晟我要告诉我姐，你对我动手动脚的。”小可爱恩换了一身白背心和运动裤，踩着一双淌水的拖鞋往外走。

　　“好啊。”他把毛巾摔在小可爱的床上，默默擦干地上的水渍，然后拿吹风吹头发。

　　到我洗完，冷风灌满了热气腾腾的浴室，好不凉快。

　　我划着微信，群消息一个比一个多。高三二班至今还在，江老师发出来的图片不容易显示，真怀疑他是不是应届学生没删过，留着内存不够。

　　点开江老师的聊天框，给他塞了一个五十的红包，留言：祝您生日快乐。

　　江红林：小陈，在哪发展呢？

　　我：省里的大学???。

　　江红林：高考文综多少。

　　我:240。

　　江红林：看好你！

　　看见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消失后，便关了手机。梁齐洗完澡准备上床，路过我时又爬下来，将我揽进床帘后，蜻蜓点水般在唇上留下一吻，耳语道晚安。

　　后面二三天，除了翻翻教材就是看看悬疑小说，不过最近新长了一种兴趣——看小可爱和覃晟吵架。

　　某次，覃晟给小可爱梳毛，梳着梳着就毛了。

　　“你能不能把长头发剪了。”

　　“不要。”

　　覃晟无语，小可爱审美偏女性化，一般人不太能接受，可谁叫他不一般呢。

　　再比如，他叫恩洗个衣服。

　　“把衣服洗了去。”

　　“我看老婆呢。”

　　于是他被踹去阳台，一边给姐打电话抱怨，一边洗。

　　恩实在太可爱了。

　　虽然我是这样想的，但还得维持高冷的形象，毕竟沉默是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