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发落 这一下可出 ...
-
这一下可出乎庄姨娘意料,被压在杖刑的椅子上,让她倍感屈辱。自从嫁入盛家,因为盛铎宠爱,董竹喧退让,她过得比正妻还体面。存在感太过,才养出了无法无天的野心和歹心。
董竹喧把她押住,就是要提醒她别忘了自己姨娘的身份,还借此震慑受审的下人,让他们知道,主子已经自身难保了。
盛铎脸色阴沉如铁:“母亲!您怎能纵容如此霸道行径。”
盛夫人习武,平日就重视养生不爱生气,此时已调整气息,冷冷道:
“怎的,你能纵容妾室不敬主母,为娘给你娘子撑腰就是霸道行径?”
“况且你娘子刚刚小产,你到家没有立即来照料,反而到妾室处留宿,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贻笑大方,这笔帐还没来得及跟你算。”
“如今为了维护小妾,出言中伤正妻,这寡情薄义的行径,也是为娘纵容的,是时候要拨乱反正了。”
盛铎辩驳道:“我并不会照顾病人,来了又如何?况且夫人性子本就喜静,怕是此时见了我更碍眼。”
盛夫人正要说话,春桃和当日在场的另外两个丫鬟被就被押过来了。
三人一进门就看向被押在板凳上的庄姨娘,吓得当即腿软一跪。
“ 奴婢参见夫人、参见少爷、参见少夫人……”
盛夫人义正严辞道:“刁奴,你们是如何谋害少夫人和长孙的,好好交代了,别跟我兜圈子。”
春桃被气势震慑道:“ 回夫人,这是从何说起?给奴婢十个胆子,也不敢谋害少夫人和长孙呀。”
“掌嘴”盛夫人吩咐道。
小厮们拎起春桃“啪……啪……”每一掌都干脆利落。
盛府虽是商贾人家,但因做出海贸易,也是刀口舔血的高危生意,家里的小厮都习武,受过军训,那手劲儿扇其耳光相当酸爽。
小姑娘疼得直喊,喊声凄怆让人生惧,跪着的丫头抖得像筛子一样,盛夫人只是闭目养神。
不过十掌,春桃就晕了过去。
盛夫人眼也不睁,唤了一声:“谁先说”。
其中一个丫头吸了口气,壮胆说:“夫……夫人,奴婢冤……冤枉啊。当日姨娘让我们外出采购,我们边走边讨论采购的路线,聊得太投入了,没有见到凉亭里纳凉的少夫人。然后紫鸳姐姐就把我们拦住了,说……说我们对少夫人不敬。”
“你撒谎,我何时拦住你们?”紫鸳打断道:“明明就是你们在凉亭里说三道四,让我们给抓住了。”
“ 放肆!谁让你开口了?”盛铎喝道,继而看向跪着的丫鬟道:“你继续说。”
有人撑腰,小丫头声音也稳了:“我们立马给少夫人请了安,少夫人说我们外出没有报备,春桃姐姐解释,少夫人便……便扇了春桃姐姐一巴掌。当时少夫人并……并没有要小产的迹象。”
雪雁紫鸳被禁言,只能瞪眼看。一时间,再无人说话。
盛铎看了一眼董竹喧,故意问道:“ 夫人,你有什么解释?”
听到这番证词,董竹喧并不意外。庄姨娘这么主动让传人证,显然有备而来,但有时聪明反被聪明误。
“ 解释什么,还没审问完呢。”董竹喧看向作证的丫鬟:“你说完了吗?”
丫鬟:“ 回夫人,奴婢说完了。”
董竹喧:“来人,把她也押在板凳上,等候发落。”
等人被带走,董竹喧看向另一个丫鬟道:“ 你还有要补充的吗?”
被剩下的小丫鬟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见同伴晕倒的晕倒,躺平的躺平,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话都不会说,颤巍巍地应了一句:没…没…没有了。”
董竹喧:“很好,照你们所说,我有几个问题不解,还请回答一下。”
“你可知道作伪证的后果,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丫鬟:“奴……奴婢……遵命”
董竹喧:“第一,你说当日你们准备出门采购,你们打算买什么?”
丫鬟:“ 买……买一些日用品。”
董竹喧:“盛府给各人分发的日用品都是顶好的,份例也从未听说过不够,具体是什么日用品需要外出采购?”
丫鬟:“ 姨娘喜欢西市红袖香的胭脂和香粉,每月都会吩咐奴婢,去买些时兴的回来。”
董竹喧故意道:“哦?买些胭脂水粉,三个人同去,庄姨娘可是真体恤下人。”
“第二,从芷兰轩经过花园,想必你们是想从正门外出?”
董竹喧向来温和,从来没有这样咄咄逼人过。听到这里,庄姨娘一直给丫鬟递眼色,小丫鬟有意无意地看向她,更紧张了。
丫鬟:“ 是……是的。”
董竹喧:“从小门儿出去,离西市岂不是更近,为何舍近求远?”
丫鬟:“奴……奴……奴婢刚刚忘记了,我们还需要先去东市文记买糕点,那儿要排队,我们得早点儿去。”
董竹喧:“ 那为何你们三人不分头行事,一同排队岂不是很浪费时间吗?”
丫鬟:“奴……奴婢愚笨,一时忘记了。”
董竹喧:“ 这样蠢笨的奴才,换我就忍不了,庄姨娘竟还留在房中使唤。”
这时,盛铎的眉头越来越紧,眼神却失了焦,没有了刚来时的凌厉。
“第三,你说我赏了春桃一巴掌,打的是左脸还是右脸?”
丫鬟:“左……左脸”
董竹喧:“左脸?你确定吗?为何如此确定?”
丫鬟:“ 确定,因为事后是我给春桃姐姐涂的药膏。”
董竹喧冷笑一声:“回答得很好。”
“来人,将主仆四人,押在板凳上。”
“大胆奴婢,谋害少主,还联合串供作伪证,儿媳提议赐杖刑,请母亲定夺。”
众人面面相觑,盛夫人终于睁开眼,看着盛铎缓缓开口:“竹喧惯用左手,怎么可能扇她左脸?”
“铎儿,庄姨娘交给你娘子发落,你可服气?”
庄姨娘被押住挣扎道:“夫君,妾身全不知情……”
盛铎几步上前,一把抱起庄姨娘:“ 闹够了,三个刁奴随你处置,几个奴才犯事,连坐主人岂不荒唐?”
转身要走,董竹喧大喝一声:“拦着他们!”
“盛铎,你良心不会痛吗?”
“你儿子死了,你娘子在鬼门关走一遭,这毒妇要我们母子一尸两命,那是你的亲骨肉,你还护着她,又岂止只荒唐。 ”
简直不是人,董竹喧忍住没有说出口。
盛铎一顿,冷冷道:“ 此子不祥,死了是天意,与人何干吗?”
听见这寒透心的话,董竹喧上前拦住,两行眼泪不自觉顺着脸颊,凝在下巴:“ 你不是说家法比人大吗?现在算怎么回事?”
“关门,今天不给我儿子个说法,谁都不准走! ”
向来柔弱的董竹喧,拖着虚弱的病体,第一次这么强硬,可见丧子之痛。
董竹喧说得对,那毕竟是他的骨肉。
盛铎一时有些动容,僵持一会儿,竟然放下了庄姨娘。
“夫君……”庄姨娘扒着盛铎衣服:“夫君,救我……”
盛夫人:“拿下。”
盛铎没有看她,任由小厮把人拿下。
盛夫人:“ 庄氏,你还有什么要说?”
庄姨娘:“ 母亲……母亲……我实在是不知情呀。琴儿自幼孤苦,无亲无故,只托父母的福,受盛府抚养,养育之恩铭记在心,怎会谋害少主?”
“若是琴儿对恩人存了歹心,哪有脸九泉之下的父母! ”
“ 这些下人也是母亲体恤赏给我的,我平日使唤,也都是体恤客气,生怕委屈她们,有愧于母亲。
要说我治下无能,我承认。但要说我是幕后主使,琴儿实在是没这个本事呀。”
庄姨娘眼看赖不掉了,只能搬出了父母。
庄姨娘的父亲是盛长风的发小,是个学霸,少年得志入了翰林,对盛长风多有关照。朝廷实施海禁,因朝中有了人庇护疏通,盛家的生意才发展得顺风顺水。
后来庄大人被党争牵连做了炮灰,庄夫人为了生计坠入风尘,不久就抑郁成疾。临死前,盛长风找到了母女,庄姨娘被托孤到了盛家。
庄姨娘可以说是盛家恩公的女儿,嫁给盛铎之前,也是备受宠爱。
这一提醒果然凑效了,盛夫人沉默片刻,泄了口气,温言道:“竹喧,娘知道你难过,但庄姨娘岁治下不严,也无证据表明,是受她指使……”
“如今将这几个丫鬟发落了,庄姨娘罚二十大板,份例减半,禁足半年,你……认为如何?”
董竹喧知道盛夫人为难,而且作为一个现代人,也不太认可动用私刑的做法。她坚持只是出于正义,想给原主一个交代,让别人知道她董竹喧不是好欺负的,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得到这结果也够了,于是识时务地回复:“ 竹喧只要一个公道,母亲已亲裁,我并无异议。”
“竹喧想为我儿积德,并不想取人性命,求母亲把这几个丫头发卖了吧。”
盛夫人点了点头:“好,我儿心善必有后福,就这样处置吧。”
“谢母亲。”
一切尘埃落定,庄姨娘狼狈之中松了口气。盛铎一言不发,只是用眼角锁住董竹喧,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
一周后,秋明阁,卧室。
立秋时节,北方已经逐渐转凉,福建沿海还是炎热如夏。正午更是闷热难忍,董竹喧想打开门窗透气,被雪雁叫住了。
“哎,少夫人,你干嘛?”
董竹喧:“ 开窗透气呀。”
雪雁:“ 少夫人忘了林大夫的嘱咐了吗?小月子期间,禁止吹风。不然老来,一变天,骨头缝儿里都疼。”
董竹喧准备反驳落后的坐月子传统,又想起雪雁紫鸳这几天不眠不休地守着,决定闭嘴不给她们添麻烦了。
在一旁做女红的紫鸳道:“ 少夫人,庄姨娘真的被罚了二十大板,少爷都没有帮她。这事儿在府里都传开了,都说少夫人干得好呢。”言语中不遮掩得意。
雪雁皱了眉道:“ 紫鸳,跟你说了多少回,慎言。”
“你呀,还不学会闭嘴,总有一天死于话多,你相不相信?”
紫鸳:“ 这儿只有我们三人,怕什么?”
“ 少夫人天天躺着多无聊,聊点八卦开心一下。”
这时,前院传来叽叽喳喳的女声。雪雁一听就知道来人是谁,笑着说:“ 少夫人,曾姨娘、蔡姨娘、吴姨娘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