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往事1 ...
-
“我们以为你会像其他克隆人一样,死于细胞失活,毕竟总统让我们制造你时,克隆人细胞失活的问题并没有解决。”姜迟看着叶希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试验品。
“你的意思是叶希也极有可能出现细胞失活的可能?”于征大步走上前问道,古堡外面的植物遮挡了光线,又正值傍晚,所以古堡内如同黑夜一般,于征走上前才看清姜迟。
轮椅上的老人衣袖和裤管空荡荡的,他没有双腿和手臂,再加上姜迟那双毫无生机的眼睛,显得整个人诡异又可怕。
面对大步走过来的于征,姜迟并没有回避,反而咧嘴一笑,“我至今不知道细胞失活的问题出在哪,同样不知道诱因更不知道治疗的对策,你们两个是同性恋吗,你好像很担心他。”
“你……”于征站在原地握紧拳头。
“我没有恶意。”姜迟的身子微侧,轮椅掉了个头开到墙边,然后姜迟伸出剩下的一节胳膊,按开了灯的开关。
屋里有了光线,于征才得意看清建筑里的布局,中式风格,灯的开关,门的把守,电梯的按键全都是姜迟坐着能够到的高度,显然,是为了姜迟量身定制的,可见艾伦对姜迟的重视程度。
“手脚都被万长山砍了,他怕我们那批人泄密,用毒气毒杀我们,然后碎尸处理,我当时没死透,处理尸体的人处理我时砍了我的四肢就将我装了麻袋,听艾伦说,他当时在E国与H国交界的一个地方偷偷做解剖实验,从一伙人手中买了不少新鲜尸体,其中就有我,当时我奄奄一息,艾伦也只是尝试了一下,没想到我就这么活了下来。”姜迟自嘲地摇摇头,“可能是老天不想让万长山那个疯子继续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所以留我一条命,来揭穿他肮脏的面目。”
毒杀,碎尸,这样毫无人性的事,竟然出自国家总统之手,于征手脚冰凉。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温婉和叶一舟也是这么被灭口的吗?”叶希想起温婉和叶一舟死时的惨状,面部的肌肉暗暗抖动。
“说来话长,温婉养大的孩子,你过来让我看看你。”姜迟朝叶希伸出残缺的手臂。
叶希一步步朝姜迟走去,最终蹲到地上,将手搭在那一小节残肢上。
姜迟费力地用那一小节手臂,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叶希的头,眼里的寒冰融化,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上流出。
“既然认得我,那你肯定也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你是温婉孩子的克隆体,我和温婉都参与过创造你,你恨她吗?”姜迟问。
叶希抬起头,看着样貌有些骇人的姜迟,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恨吗?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恨从何而来?
“为什么这么问?”叶希问。
姜迟看着叶希,哈哈大笑,末了,姜迟揩掉眼角的泪,问道:“他们在外面过得好吗?”
叶希脑海里浮现出温婉和叶一舟每天为了生活而努力的样子,日子过得拮据,但是每次来看他,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幸福无法言喻。
“很累,很苦,但是我们很幸福。”叶希眼睛泛红,于征看的心疼,碍于姜迟在场,于征只能伸出手捏捏叶希的后颈。
只是简单的肢体触碰,但是叶希依然感觉到了温暖与依靠。
他这样的经历,没发展成反社会人格,只能说明他这一辈子,得到的爱太多了。
三个人在茶桌前坐下,于征泡了一壶热茶,姜迟才开始叙述那段漫长的往事。
“这个故事还要从万长山的小儿子万珏说起,因为兄长的死亡,万珏被万长山过度保护,可万珏是个不安分的人,少年人嘛,总是怀着英雄梦,当时你的父亲是万长山身边的红人,年轻的将军,军功累累,是你万珏眼中的英雄,是他崇拜的仰望的想成为的人,他想参军,想当你父亲手下的兵,但是被你父亲拒绝,这事传到万长山耳朵里,他责罚了一舟,软禁了万珏,可万珏想跑,谁又能阻挡的了呢,万珏跑到了桂州当了兵,因为一舟就是从桂州的部队一步步走出来的。”
将军,军功,红人,这些字眼叶希从前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之和自己的父亲联系到一起,可这个老人说的就是他那个混混父亲的故事。
“万珏去了桂州,很好的适应了部队生活,甚至进了战狼突击队,那是国内一等一的特种部队,直到这个时候,桂州军区司令杨朔才得知万珏是万长山的儿子,可司令见到万珏时,他刚执行任务回来,受了伤,右手小指和无名指被炸掉了,桂州军区司令是一舟的生死之交,他连忙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叶一舟。”
叶一舟风尘仆仆地从B市赶到桂州,推开病房门时整个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本娇气的小公子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右手缠着厚厚纱布,脸上布满星星点点的伤痕。
叶一舟大步朝他走过去,将人按在病床上,扯开他的病服,万珏身上纵横交错着大大小小的伤疤,腹部还缠着厚厚的纱布,战狼突击队是国内伤亡率最高的特种兵部队,万珏在队里一年多,执行了将近十次高风险任务,能保住一条命已经不错了。
“你是不是昏了头了!”叶一舟直起身子,咬牙切齿地说。
万珏一动不动地躺平,胸口剧烈起伏,许久,他才缓缓拉起被子,缓缓坐起身来,“我这一年,缴获毒品七十二公斤,击毙犯人六十三人,抓捕犯人一百余名,解救人质八十三人,获得个人三等功三次,二等功四次,叶哥,我不再是那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多看我一眼。”
叶一舟转过身去,只留给万珏一个冰冷的后背,身后传来窸窣声,随后,叶一舟被一双健壮的胳膊抱住,叶一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掰开那双胳膊,转过身,看着面前赤着上身红着眼眶的年轻人。
叶一舟记得自己当初拒绝万珏参军时,这个孩子还在自己面前哭了鼻子。
“你是一个合格的军人,是英雄,我敬重你,但也仅仅如此。”叶一舟说道。
万珏并没有因为叶一舟的拒绝而落寞,毕竟,他已经被拒绝习惯了。
“好冷……”万珏搓搓胳膊说道。
“冷就去床上躺着。”叶一舟绕过万珏,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你父亲满世界地找你,杨朔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你父亲也很快就会知道的。”
刚刚钻进被窝的万珏再次坐了起来,哭丧着一张小脸,“你帮帮我,我不想回去,我很喜欢不部队的生活,我从来没有体验过这么精彩的人生,我只有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才会觉得我存在于世上是有价值的。”
“不行,太危险了,你一旦出事,整个军区包括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叶一舟说道。
“我已经成年了,我可以为我自己负责。”
“这些话,你去对你父亲说。”叶一舟不为所动。
“说服不了叶一舟,万珏气的浑身颤抖,当天夜里叶一舟就带万珏回了B市,但是半个月后,总统亲自将二人送回了桂州。”姜迟说道,“叶一舟被降职成为军区的副官,实则就是来保护万珏的,军区司令杨朔是叶一舟一手提拔上来的,现在让叶一舟给他当副手,一来打叶一舟的脸,二来折辱叶一舟,当时杨朔死活不肯,还是叶一舟出面,说服了他。”
“你的意思是万珏对叶一舟将军有着说不清的情愫,这么私密的事,你怎么知道?”于征问道。
“因为当年我是军区里的医生,万珏性格活泼,刚来部队是十分娇气,有个头疼脑热的就爱往军区医院跑,医生忙,没时间管他这些小毛病,我当时在医院做学术研究,见他有趣,每次都给他问诊,一来二去熟了,他什么心事都爱跟我说,后来受伤也是我主治,我是看着他一步步从一个娇气包成长为铁骨铮铮的军人。”说起万珏,姜迟眼底尽是悲痛,“他跟他父亲不一样,他善良赤诚,是个好孩子,只可惜啊......”
“可惜什么?”叶希哑着嗓子问。
“可惜爱错了人啊......”姜迟说,“他们回了军区万珏很高兴,虽然一舟不常见他,万珏也没有经常去骚扰他,唯一找过他一次是因为万珏很久没有接到任务了。”
“总统的儿子,谁敢指派他去做任务。”叶希冷哼道,显然对这个万珏并无好感。
“谁说不是呢,那天他在一舟房间闹得很凶,还砸了东西,一舟等他发泄完将他送回了宿舍,那天晚上之后万珏倒是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提过做任务的事。”
“为什么?”于征问道。
“万珏跟我说,那天晚上一舟送他回宿舍路上跟他说,不想让他死,想让他在部队再熬两年,等资历够了,想带他会B市做他的副手。”姜迟说,“叶一舟的副手啊,要么有资历,要么有军功。万珏说的时候很开心,也是这句话让他生让他死。”
“怎么说?”
“人都是有贪欲,一舟眼里没万珏时,万珏就觉得只要一舟能看他一眼他就满足了,当一舟看他时,他就想站到一舟身边,当一舟给了他期限时,他就想将这个期限提前。那是个冬天,军区接到一个紧急任务,在边境解救十三名被拐卖的儿童,时间紧急,一旦越过边境线,再想解救就难了,当时战狼有一半人外出执行任务,剩下的除了万珏全部出动,一舟曾是战狼的队长,而且熟悉地形,他便带人去了,万珏知道后偷偷跟了上去,这个任务难度中等,他还没有跟一舟并肩作战过,况且,他相信一舟在,任务肯定顺利完成,白捡军功,或许能早点和一舟回B市,一舟半路发现他,但是想再撇下他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带他一起去,两人默契十足,十分顺利地剿灭了武装人贩,收尾时,一舟带人清理尸体查看是否留有活口,万珏带人解救儿童,就在万珏带人靠近那群孩子时,其中一个孩子爆炸,引起连锁反应,十三个孩子接二连三地爆炸,万珏离得太近,当场被炸死,后来发现人贩子在每个孩子腹部放入了毒品和定时炸药。”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这些事,但叶希能够感受到那种窒息和绝望。
“以万长山的脾性,他怎么会留父亲一命呢?”
“万珏的遗书,战狼的人每次出任务前都会留下遗书给自己信任的战友,万珏走之前将遗书交给我保管,他在遗书里撇清自己与叶一舟的关系,不准万长山将自己的死归咎于叶一舟,但是万长山是什么样的人,不管是不是真的与叶一舟有关,他总会给自己的痛苦找一个宣泄口,包括送遗书的我,都成了他丧子之痛的宣泄口,叶一舟被夺了军衔,从社会上抹除存在,成了总统一把见不得人的刀,专门执行暗杀与卧底任务,每次任务难度极大,他就是想让一舟在任务中死去,可不管任务多凶险,一舟都活了下来,没过多久总统成立盖亚实验室,找到我,说让我带一批我看好的学生,去实验室做细胞医学的研究,我之前的课题恰好结束,便招了一批学生去了,你母亲于温婉也是其中一员,到了那里之后渐渐地发现我们被控制了,起初还让我们离开,后来控制我们人身自由,再后来我们断了与外面的联系,强行离开的人被当众枪决,我们不敢反抗时,万长山才说出他的真实目的,他让我们研究克隆人。”
说到这里,姜迟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好像出现了什么应激反应,于征连忙站起来将轮椅放平,让姜迟躺在上面,“您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让我说完,让我把万长山的阴谋说出来!”姜迟挣扎地说道,“克隆人虽然不道德,国际上不提倡但也不禁止,几乎每个国家都在秘密进行克隆人试验,说实话,我们这些搞研究的,哪个对克隆没兴趣,我们当时只以为万长山想研究克隆技术,但是如果我们谨慎一点,那我们就该发现,只是研究克隆技术,他犯不着囚禁杀人,他想克隆的是他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