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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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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能说明他们不是你的父母。”于征握住叶希的手说,叶希的手在于征手里渐渐没了温度,于征用力搓了搓,企图让他体温回升,好似身上暖了,心里的痛就会少一些。
“你的意思是,温婉在盖亚实验室生了一个孩子,四年后,她和叶一舟又在外面生了我,而且从怀胎到生产从来没有去过医院,生的神不知鬼不觉?”叶希靠在椅子里,任由于征拉着自己的手,低声道,“他们只是可怜我,我的父母可能连混混都不如……”
“不会的!”灵溪扑向叶希,跪坐在地上,拉着叶希的手,额头抵在叶希手背上,“你跟许阿姨叶叔叔那么像。”
“灵溪,你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叶希捏着她的下巴,“你从小就不会说谎,你在骗我,而且你已经知道了那个孩子是谁了,对吗?”
灵溪咬着牙摇头。
“让我猜猜,如果只是单纯的知道温婉不是我的母亲,你最多只是伤心难过,而不是感觉到害怕,你这么害怕,是不是知道了温婉生的那个孩子是谁了?”叶希眼神近乎温柔地看着灵溪,不疾不徐地说。
“不是的……”灵溪浑身颤抖。
叶希轻轻擦掉灵溪的眼泪,“如果那个孩子是个普通人,你会直接告诉我,让他会照顾他,可是,他的身世不允许他是个普通人,温婉的孩子让你害怕,他是对我们有极大威胁的人,对不对?”
“没有……”灵溪眼神彻底慌了。
有时候人太聪明不是一件好事,就比如现在,他们要面对一个让他们无法接受的事实。
“这样范围就很小了,毕竟让我们忌惮的人不多,而跟我一模一样的人也有那么一个,那个孩子是Ghost,对吗?”
灵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不会做太多的表情,一张脸皱的像一张揉烂的纸,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用眼泪来倾诉心里的痛苦。
“那我又是谁呢?”叶希松开两人的手,看着头顶刺眼的吊灯,喃喃道。
“对不起……”灵溪俯在叶希腿上,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痛恨自己,如果自己没有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带回来,那么叶希就会一直是温婉的孩子。
“于征,那天你和Ghost在一起,他跟你说了什么?”叶希问。
“他……”于征拍了拍叶希的肩,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他说他叫叶希,他的声音,他的脸都是真的,他说你偷走了他的人生,他说他要杀了你,把从你手里失去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叶希点点头,又问,“你看到的证据是什么?”
灵溪咬着牙不肯说话。
于征蹲下身,扶着灵溪的肩,看着她,“灵溪,我们要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才能保护好叶希对吗?”
灵溪呜咽地点点头,“体检报告,一周一次,一直到四岁才结束,外伤治疗报告,十三岁开始他接受训练,受过几次致命外伤但是都被救了回来,二十二岁……”灵溪停下来不停地喘息,好像接下来的话需要她用尽全身力气一般,于征也不催促,静静地陪着她。
许久,灵溪略带沙哑的声音才在书房中响起,“二十二岁,通过手术和药物永久破坏了他的声带。”
“好,我知道了,灵溪辛苦了,你带回来的消息特别重要,去睡一觉好好休息,不要让叶希担心你,好吗?”于征拍了拍灵溪的发顶,带她离开了书房。
将灵溪交给管家,于征几乎是跑回去的,打开门发现叶希依旧保持原先的姿势坐在椅子里。
于征拖过一把椅子坐在叶希对面,沉重的椅子划过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两种可能,一种是Ghost这伙势力一直在总统掌控中,一种是总统培养了那个孩子,然后想方设法地将那个孩子安插进Ghost。”于征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第二种。”叶希低声道,嘶哑的声音让人不仅想起带着白色面具的那个人。
“我也倾向于第二种,毕竟,总统一直让我们两方势力相互消耗,那个孩子成了首领以后有了自己的势力渐渐地不可控,所以他才和你合作,让你们互相牵制。”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的通了。”叶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从椅子里坐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你去哪?”于征问。
“这种情况下,适合喝一杯。”
于征上去一步,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环着他的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知道,你很强大,强大到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和心疼,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几分钟,让我来安慰一下你,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怀里的人身子一僵,于征耳尖通红,还好叶希在他怀里,看不到他红到滴血的脸,可是他不知道,他滚烫的耳尖正轻轻抵在叶希额头一侧,那火热的温度,顺着接触到的那一点皮肤,渗入到叶希的心里。
“叶一舟和温婉身上的秘密我们还是要继续查下去,他们是真的疼你爱你的人不是吗?出身不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你就是你,你是叶希,哪怕换一个名字,你还是你,是那个我特别喜欢的你。”于征一下下抚摸着叶希的后背,一遍遍地说着喜欢的话。
叶希僵直的身体渐渐放松,他几乎是以一个逃避的姿势缩在于征怀里,向来强势的他,头一次觉得有个人可以依靠如此的令人心安。
“我很难过。”叶希将脸埋在于征颈窝,闷声说道。
岂止是难过,这种事情,换谁谁都难以接受,于征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
“你觉得我和Ghost究竟是什么关系?”
喷洒在颈侧的呼吸滚烫,于征的心脏狠狠地颤了颤,他抱着叶希的胳膊剧烈的颤抖起来,同样的模样,同样的声音,就算是同卵双胞胎,也不会有这么高的相似度,此时于征心里只有一个猜测——克隆。
克隆虽然违背道德,但是如果叶希是克隆人,那这个出身不是叶希能够选择的,叶希同样是受害者,让于征害怕的是在国际上,克隆技术并不成熟,大约在三十年前,国际生命医学研究会公布他们制造了世界上第一个克隆人——夏娃。夏娃取自一个七岁M国少女的基因,夏娃被制造出来,健康成长到八岁,可是在夏娃八岁生日那天她全身的细胞突然失去了再生的功能,这就说明,她全身的细胞逐渐老化而不能产生新的细胞,短短一个周,夏娃便凄惨的死去。
“体检......全身体检。”于征拉着叶希的手,就要往外冲。
叶希一把将于征拖回来,他看着于征的眼睛,然后轻轻地笑了笑,“我们是不是想到一起去了,假如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
“不会的!”于征打断叶希的话,“不会的,你不是......”
“是或不是你我说了不算,事实就摆在这里,Ghost做了这么多事,不就是想引起我们的注意,他不就是想看到我知道自己只是他的一个复制品的表情吗?我就是我,只要我活着,我不会停下弄死他的念头。”
叶希的眼睛里闪着光,于征心跳加速,他突然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爱眼前的人,这个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叶希了,这一刻,于征想吻他。
于是他便这么做了,于征垂着眼睛渐渐凑近,叶希的唇瓣近在咫尺时,阿方突然推门就来了。
“对对对...对不起。”阿方举起手连连道歉。
于征有些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离叶希一丈远,好像叶希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一般,而好事被搅黄的叶希脸黑的像锅底,他咬着牙说:“你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否则我会把程远的头拧下来喂狗!”
楼下的程远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我有正事...灵溪植入盖亚实验室的病毒激活后一直没有被发现,我刚刚通过病毒控制了其中一台电脑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于征问。
“跟老板父母有关,在机房电脑上,资料很多,您去看一下吧。”阿方眼底闪着激动的神色,看着叶希的神情都带着一丝崇拜。
三人到了机房,机密文件一一被破解,是叶一舟的病例,从一开始几个月一次重伤,到后来一个月划伤手指好几次都要去实验室找那位名叫许温婉的医师治疗,叶希甚至能想象到叶一舟以受伤为借口,贱兮兮地往许温婉身边凑,一心只会搞学术研究的许温婉哪里能抵挡的了叶一舟的攻势,很快便沦陷了,他们应该偷偷谈了几个月的恋爱,这段不能见光的感情甜蜜又苦涩,后来叶一舟受过一次致命伤,光是手术就连续做了三场,住了半年院才康复,盖亚实验室管控严密,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的恋情被发现,叶一舟才被委派危险任务,不过就是叶一舟出院七个月后,许温婉就生产了。
后来实验室里就没有他们的消息,但是总统不会那么好心放他们一条生路,他们究竟怎么离开的,主动还是被动,他们的死究竟是寻仇还是灭口,全部都是谜团。
叶希打开另一份文件,是盖亚实验室成员档案,许温婉在编号为1那一栏里,应该是盖亚实验室成立的第一批成员,而负责项目那一栏里写着的是克隆技术。
“总统一直在研究克隆技术,而且培育了许多人体器官,看上去是为了自己准备的,他是真的很怕死,你看,心肝脾肺肾,他这是生怕自己哪个零件不好啊。”阿方打开另一份加密文件说。
于征和叶希看不懂这些专业的名词,但是这些报告都在诠释着一个事实,盖亚实验室的克隆技术十分成熟,这些档案里没有克隆人的记录,但是其他物种的试验已经相对成熟。
“老大,你看,这里这份档案,93年他们克隆的大猩猩就已经能独立生存了,你说下一步是不是就是克隆人啊,二十多年过去了,他们会不会已经成功地克隆了人,克隆人算不算人......想想就好可怕,一个人刚出生是提取他的基因,等他快死的时候用他的细胞制造克隆人,那他的生命就得到了延续,克隆人出生时再保存一份基因,等克隆人快死的时候再克隆一个,我的娘啊,生生不息啊。”
“算人。”于征说道。
“啊?”
“克隆人和我们一样,都是人,有血有肉,有情有义,他们除了有着相同的基因以外,完全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他不会继承本...”于征原本想说本体,但是又觉得不合适,斟酌了一下,改口道,“他不会继承别人的意志与思想,他拥有独立的人格。”
“征哥,您说这话老是看着老板干什么啊?”阿方摸摸脑袋说道。
“因为他好看。”
阿方:......
被调戏的叶希脸上毫无波澜,他说:“这么多年盖亚实验室必然做了人体试验,甚至不止一起,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他一遍遍完善人体实验的目的或许他想克隆一个自己。”
“什么?!”阿方瞪大了眼睛。
“总统这一生共有两个儿子,一个小学时遇到帮派斗殴,和接他的司机保镖一起被流弹击中当场死亡,另一个他精心呵护,结果也死了,死因不明。”于征解释道。
“这么惨?那克隆多麻烦,他为什么不再生一个啊?”阿方说。
“惨?我看是报应,盖亚实验室成立的时间大约是在总统第二个孩子去世三年后,我想应该是不能生了吧。”叶希无所谓道。
“不能生......”阿方龇牙咧嘴地 皱起脸,堂堂总统不能生,实在是有些惨。
“总统敏感多疑,而且对权力十分执着,能力不足却还总想着名垂千古,这样的人,想克隆自己,生生不息倒也不奇怪。”于征说,“你想想,他死了,另一个他代替他继续掌控着国家......”
“征哥,您别说了,我好害怕啊。”阿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颤抖地说。
***
昏暗的房间里,总统缓缓睁开眼,双层遮光窗帘让他分不清白天黑夜,他艰难地翻身下床,扶着桌子走了几步,又不得不认命地回身去拿立在床边的拐杖。
那是上好的沉香木,拐杖上方刻成龙头的形状,龙的嘴里含着一颗价值不菲的宝珠,这是付佢精心替他挑选的,倒是个体贴的年轻人,可是他总觉得他这个年纪,用着玩意为时尚早,可他的身体却告诉他,他已经太老了。
我真的这么老吗?总统余光扫过镜子里的自己,他不想去看那个几乎行将就木的老人,拉开窗帘,温和的光线从窗户照了进来。
已经傍晚了,他明明只是睡了一个午觉,怎么一下午就过去了,他明明吩咐付佢2点要叫醒自己,因为他答应了万康万靖今天要检查他们的功课。
“付佢,付佢!”总统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有愤怒地用拐杖重重地点了点地。
有时候,拐杖是一个很好的发泄工具。
“总统,您醒了。”听到沉重的闷响,付佢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总统的愤怒溢于言表,但是暴怒的表情在这样的一个老人身上,毫无威慑力。
“我按照您的吩咐叫过您了,可是您睡得太沉了。”付佢弓着身,十分愧疚地说,“是我自作主张让您多睡了一会,请您责罚,不过万康万靖在外面等了一下午了。”
总统的拳头好似打在棉花上,他十分无力地摇摇头,“去看看吧。”
总统走出房门,沙发上端坐的两个孩子一见总统十分恭敬地站了起来,深深地冲总统鞠了一躬。
看着两张同自己少年时一模一样的脸,总统脸上露出欣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