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我被接头大佬掰弯了》绿茶茶香

60、名字

　　办公室房门紧闭，已经是凌晨1点钟，喧嚣的城市回归平静，晚归的路人脚步匆匆，两人现在城市好处，俯瞰着芸芸众生。
　　“你还记得噬鬼计划吗？”肖季宁说。
　　叶希喝了一口酒，点了点头。
　　“当年我刚刚研究生毕业，怀着一腔热血总想维护世间正义捍卫法律尊严，孟局找到我，告诉我让我帮助1号的卧底，清除Ghost，这个计划就是噬鬼计划。”肖季宁说道。
　　他们就是这么认识的，但是叶希并不想跟他叙旧，他看着远处那座在黑暗中并不显眼的住宅楼，心想着九楼东户的那个人是不是已经睡了，但愿没有在等他。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已经叛变了。”肖季宁眼神坚定地看着叶希。
　　那一刻，叶希觉得，自己如果说是，肖季宁会毫不犹豫的跟自己拼命。
　　噬鬼计划，可笑啊可笑，如果告诉他，噬鬼计划是一场骗局，他会有什么反应呢，肯定很有趣。
　　“我没有叛变。”叶希喝了一口酒，还是不打算拆穿。
　　叶希说的风轻云淡，肖季宁稍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又听叶希说，“我从来没有跟一号站在同一战线上过。”
　　肖季宁遍体生寒，“你……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而你又觉得我做了什么？”
　　“你从来没有跟一号同一战线过，你果然…你果然在利用他。”因为愤怒，肖季宁不得不停下来深呼吸，“你利用他对你的信任，发展自己的势力，然后扶持于征上位，现在你们相互勾结，想要脱离总统的控制！你们是比Ghost更加可怕的魔鬼！”肖季宁指着叶希咆哮道。
　　一直以来的小心谨慎不复存在，被欺瞒被利用，被并肩作战的伙伴背叛的痛苦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们因为噬鬼计划走到一起，他以为叶希是跟他一样心怀正义的人，他们联手完成了许多艰难的任务，他们一起清除了许多叛徒，而现在，最大的叛徒，就现在他的面前。
　　肖季宁无法接受。
　　叶希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其实他跟肖季宁一起走过了一段很长的路，但是他们之间的信任，刹那间崩塌消失的无影无踪。
　　信任是这世界上最脆弱的东西。
　　远处那栋居民楼最后一点灯光消失，整栋楼没入黑暗，叶希肉眼无法再看见它。
　　信任又是世界上最坚固的东西。叶希看着那栋楼的方向勾了勾嘴角。
　　“季宁。”
　　肖季宁一怔，这是叶希第一次这么叫他的名字。
　　“你是怎么定义正义与邪恶？”叶希问道。
　　“法律定义了正邪。”
　　“可如果修订法律的人是恶人呢？”
　　肖季宁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国寻常百姓家月均工资在4000左右，而有一条法律规定，每向国家捐赠一百万，就可以减刑一年。无期徒刑的年限是35年，恶性杀人只判35年，所以，一条人命三千五百万，三千五百万，对一个明星，网红，企业家来说算不得什么。”叶希说道。
　　“我们的国家在发展中，需要大量资金支持。”
　　“你认同吗？”叶希没有表达自己的看法，而是询问肖季宁。
　　“法律规定，向来如此。”
　　“向来如此就是对的吗？”
　　肖季宁猛地抬头，落入对面那个男人深邃的眼眸中。
　　“你……你……”肖季宁嘴唇煽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事情就是这样，既然不认同，那就去推翻，去改变，我从来没有不相信你，就像你说的，我和于征相互勾结，作恶多端，搞不好留下个千古骂名。”叶希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我们已经无法脱身了，你，”叶希叼着烟看了他一眼，“是去是留，随你。”
　　肖季宁的整个脑子都是乱的，他今天是怀着破釜沉舟的想法跟叶希对质，他当时怒气冲天，已经做好了叶希叛变自己被他一枪崩死的准备，可想到叶希给了他一个让他更加震惊的事实，而且还打算放他走。
　　“三天。”叶希竖起三根手指，“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加入或者离开，不过你如果选择离开，我希望你能出国，毕竟我正在做的事知情的人越少越好，我不能保证我日后会不会追杀你灭口。”
　　肖季宁浑身血液瞬间凉透，放他走的人他不熟悉，而这个说要杀自己灭口的人才是他最熟悉的叶希。
　　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的人，不是什么看重情义的善茬。
　　肖季宁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凌晨三点，夤夜时分，夜最黑人心里最脆弱的时候，叶希独自一个人将车开到于征家楼下，看着没有一丝光亮的房子，他将车窗打开，舒展着身体，闭上眼睛，妄想着能听到于征传来的呼吸，可耳边只有仲夏夜的蝉鸣。
　　他摸着口袋里于征家的钥匙，忍下了上去的念头，于征睡眠一直很浅，他现在上去肯定会把于征吵起来，而自己脸上的落寞，肯定会引起于征的怀疑，失眠的他一个就够了。
　　叶希躺在车里，拍死了今天晚上抓的不知道第几个蚊子，不禁感叹他叶希，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一个人了，但想到那人是于征，叶希又觉得做的一切甜丝丝的。
　　爱情就是一个感动自己的过程。
　　于征开着空调，卷着被子睡得正香，等他醒来的时候，楼下已经没有人了，他像往常一样去上班。
　　议会成员的工作地点在一栋独立的大楼里，离自己家有点远，不过离于征的别墅很近，走个十分钟就到了。
　　早会最后一项23个人对医学交流会的参会名单进行了投票，于征因为是第一天，没有提前准备，所以弃票，除了内定的两个人，其他七人通过十分严谨的投票流程选了出来，会议一结束，就派人亲自送到联盟中。
　　“等着联盟那边对我们提供的名单进行复审，复审基本就是查一下学历年龄跟工作经验是否属实，基本不会出问题，大约一周后就会将名单公布出来。”陈诚拍了拍于征的肩说，“名单一旦由联盟公布，不可退会，于老弟，现在是不是可以放心了。”
　　于征接过了陈诚递来的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没有点，“好烟，陈组长办事，我自然放心，但是我那些朋友不放心，一天催我好几遍，催的我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啊。”
　　这不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人没见到，于征是不会再往外吐钱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陈诚没有再说什么，换了个话题，说说笑笑地跟于征走了出去。
　　于征回了办公室，照例打开消息看看叶希有没有找自己，叶希没有联系自己，一个许久不未联系的人倒是给自己发了信息。
　　“征哥，看到新闻您进入议会了，恭喜您啊。”发信息的是徐闻，曾经刑侦技术处的同事。
　　在他不得志的时候，从未看轻自己的那个小姑娘。
　　于征给她拨了回去，手机里传来徐闻惊喜的声音，“征哥，啊不对，于议员，您怎么有时间给我打回来了。”
　　听着徐闻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声音，于征忍不住笑了笑，“像以前一样称呼我就行了，回来之后太忙了，都没时间去跟你们聚聚。”
　　比起那些送了重礼来恭喜自己的人，徐闻一条短信更能让他开心。
　　“征哥，没想到您升的这么快，当时您去长明市的时候，我们还真怕你回不来呢。”于征的语气还是像从前温润细腻，徐闻瞬间放松下来，一时间忘了跟自己对话的人已经身居高位。
　　于征笑了笑，这话也只有这个直率的徐闻能说出来了，别人对他下放长明市一事讳莫如深，从不会在他面前提起，但是于征更喜欢跟直率的人打交道。
　　“我也是没想到，交了大运了吧，局里现在怎么样，陈姐腰痛有没有好一些，老李的爆仗脾气有没有改一下？”回顾一下这些年，倒是在刑侦技术处的日子，是最轻松最自在的。
　　“大家都还那样，哦对了，我们的代理局长前些日子喝酒猝死了，老李现在是市局的局长，任职令前几天刚下，现在人人都说咱们刑侦技术处是风水宝地，专出局长，以前他们都觉得我们木讷只会做研究，现在我们可算扬眉吐气了，人人见了我们都恭敬的很呢……”
　　后面徐闻说了什么于征一句话都听不清楚，他耳边只回响着两句话，代理局长喝酒猝死，老李一跃成为局长。
　　代理局长是议会成员，自己取代了他的位置，然后他就死了，而市局八面玲珑的人那么多，吕副局资历也完全可以胜任局长一职，为什么局长偏偏是最不可能的老李。
　　“最近吕副局忙什么？”于征突然问道。
　　喋喋不休的徐闻愣了一下，“没忙什么，还是像以往一样，天天笑眯眯的，哎，不过吕副局心可真是够大的，当时大家都笃定新局长一定是吕副局，可没想到竟然是老李，而且吕副局好像一点都不介意，十分配合老李的工作。”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于征便挂了电话，正式上岗第一天，一堆琐事等着于征处理，中午琴姨亲自送了饭过来，再忙完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
　　于征出来时叶希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今天那人骚包地开了一辆敞篷跑车，现在正撑着头带着墨镜，百无聊赖地看着路上的行人，引得来往的小姑娘纷纷侧目。
　　招蜂引蝶，于征暗暗吐槽了一句，便拉开车门上了车，叶希没有说话，发动车子，车上传来“咔哒”的上锁声，然后车辆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冲了出去。
　　车里干净整洁，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叶希带着墨镜看着前方嘴角微微勾起，于征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你笑什么？”于征看着叶希勾起的嘴忍不住问。
　　“心情好。”叶希说道。
　　在等红绿灯时，于征侧着头，戳了戳叶希的腰。
　　“别闹。”叶希抬手一挡，于征余光扫倒方向盘上的车标，于征爱车，叶希的车他都开过，但是唯独这辆车于征没见过，而且看轮胎磨损程度，应该是一辆新车，叶希这段时间过得鸡飞狗跳的，哪有心情买新车。
　　“对了，我好久没跟小甜说过话了，我想跟小甜聊聊。”于征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摆弄着手机随口说道。
　　“聊呗，不过我们现在要去吃饭，吃过饭我送你过去。”绿灯亮了，叶希踩下油门。
　　“Ghost。”于征轻轻吐出一个名字。
　　“叶希”叹了口气，有一种恶作剧被拆穿的郁闷：“又失败了，小甜是谁啊？”
　　“你告诉我你是谁，我就告诉你小甜是谁。”可能是被骗了太多次，于征内心已经无奈大于恐慌了，也对，他回来这么多天，Ghost该出来找点麻烦了。
　　“我是Ghost啊。”Ghost摘下墨镜，冲于征眨了眨眼睛。
　　一样的脸，一样的神情，于征有过一刹那的失神，曾经他可以通过声音眼神来分辨两个人，但是现在Ghost声音里的沙哑消失了，眼神也没有了从前的冰冷。
　　太像了。
　　“你的名字。”于征说。
　　“名字？”Ghost歪头想了想，“Ghost的首领没有名字，坐上这个位子，就叫Ghost。”
　　“那你成为Ghost之前呢？”
　　“之前啊......”Ghost的话没说完，于征的手机响了起来，于征刚想看，Ghost就伸手来抢，屏幕上亮起来的是“小甜”，于征一直没有换过备注。
　　幸好于征反应快，Ghost扑了个空，于征挂断电话，连忙把小甜改回叶希的名字，现在两人几乎一模一样，小甜是他分辨两人唯一的办法了。
　　“是他？”Ghost声音里有一丝不悦。
　　于征没有回答。
　　“我只是想跟你吃顿饭，恭喜你进入议会，你别理他，我们去吃饭好不好？”Ghost略带恳求地说。
　　于征有些诧异地看着Ghost。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你陪我去吃饭，我就告诉你。”Ghost举起手发誓说。
　　“好。”于征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叶希电话再次打进来时，于征毫不犹豫地挂断，Ghost满意地勾起嘴角，好像赢了游戏的孩子。
　　随后，于征开始编辑信息。
　　“说好陪我的。”Ghost语气有一丝阴冷。
　　“我跟说一下我很忙，我如果一直不接他的电话，他会担心我被绑架或者遇到什么危险，然后动用所有力量全城寻找我，你也不想我们被打扰不是吗？”于征反问。
　　Ghost成功地被说服。
　　“我在和朋友吃饭，晚些说。”于征用了渣男惯用的借口。
　　“谁？”叶希很快回了过来。
　　于征想了想，好像自己真的没有亲密到可以共进晚餐的朋友，还不如直接说应酬，叶希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通过短促的铃声，于征仿佛已经看到了叶希抓狂的神情。
　　“于征再次挂掉，然后输入“白祁”两个字发了过去。
　　手机安静了几分钟，于征有预感，叶希是找白祁对峙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叶希有这么强的控制欲。
　　“每隔半个小时给我发一条信息。”几分钟后，于征收到了这么一条信息。
　　“好了吗？”Ghost幽幽的声音在于征耳边响起。
　　于征迅速回了一个好，然后收起了手机。
　　吃饭的地方并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就在青樾会所。
　　顶楼包间桌上摆了满满的菜，Ghost略带兴奋地招呼于征入座，“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便每样来了一点。”
　　于征看着满桌子精致的菜肴和十分热切的Ghost，感觉到十分的诡异，Ghost是在讨好自己吗？
　　“吃饭之前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于征问。
　　Ghost顿时收敛起笑容，他十分认真地看着于征说道，“你是第一个问我名字的人，我会认真回答。”
　　仿佛回答名字是一件十分重大而神圣的事。
　　“我叫叶希。”Ghost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