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我被接头大佬掰弯了》绿茶茶香

57、致富

　　于征再次醒来时，映入眼里的就是叶希略显苍白的睡颜，要不是手臂上留置针带来的异物感，他还以为这是一个和叶希一起赖床的普通早晨。
　　他在孤岛上晕倒了，于征想了起来，但是只要他一思考，头疼的就像要裂开一般，于征抬起手，往自己头上狠狠捶打着。
　　紧贴着于征的叶希被他的动作吵醒了，他将于征的胳膊抱在怀里，有气无力地说:“别动……我现在什么力气也没有，你轻轻推一下我可能就会晕过去。”
　　看叶希的脸色不像有假，于征僵直身子，安静地躺着，“你身体怎么样？”
　　“旧伤没好又添新伤，铁人都扛不住，好在我天赋异禀，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叶希闭上眼睛，虚弱地说，“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忧虑过重，急火攻心，操劳过度，于大市长，歇歇吧，社畜就是这么猝死的。”
　　“嗯。”于征在被子里握住叶希的手，跟他十指相扣，“Gun死了……”
　　叶希轻轻地应了一声，“蒋一呢？”
　　“炸药在他身体里爆炸，他……”于征斟酌着不知该怎么形容。
　　“他连全尸都没有留下对吗？”叶希叹息道。
　　那天叶希被埋伏受伤，一向胆小懦弱的蒋一把一根□□塞进自己伤口里，一步步走向Gun，叶希想阻止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那个孩子被炸的支离破碎。
　　他去之前要给自己的父母报仇，不是为了救叶希，他不想让自己的死成为叶希的负担。
　　于征没有想过蒋一会以这么惨烈的方式死去，他紧紧地握着叶希的手，希望能给他带来一丝温暖，尽管他自己都是冷的。
　　程远就没见过住院都住的这么腻歪的人，偌大的病房两人非要挤在同一张床上，病床是单人床，两个成年男人躺在一起实在是挤得慌，更何况是是两个这碰不得那磕不得的病号，于是阿方定做了一张双人床，强行塞进了他们的病房。
　　一个外伤一个内伤，住在一个病房都是医院破例了，现在更是躺在同一张床上，叶希的主治医生不得不每天跨越两个楼层来看叶希。
　　“外伤没什么大碍了，好好养着，不能再受伤了，再受伤身体就垮了。”外科医生说。
　　“市长的病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以后切记不可大喜大悲，不可忧虑过重，不可操劳过度，您的大脑跟心脏都受不了强烈的刺激，不注意的话可能会引起心脏病和精神疾病。”于征的主治医生说。
　　于征叶希互相看了一眼，一个打打杀杀的人不能动手，一个靠脑子生存的人不能动脑子，得了，一起进养老院养老吧。
　　话虽这么说，两个人短暂休息了几日后，叶希就准备回B市了，枪支走私的生意还没有完全步入正轨，程远被留下，阿方依依不舍地跟他道别。
　　“老板说了，稳定下来之后就让我去B市，这边我熟得很，等夏天我们就可以见面了。”程远话说的轻松但是依旧抱着阿方不肯松手。
　　于征和叶希对视了一眼，走了出去。
　　“走私这个事，你打算怎么处理？”于征问。
　　“我还想问你呢。”叶希说，“你什么时候觉得走私没有利用价值了，再把这个生意慢慢停了。”
　　走私这件事盘根错节，牵扯到很多人的利益，贸然停了，必然引起一场动乱。
　　“我其实没打算瞒你。”于征摸摸鼻子，他用走私生意换取利益的时候，叶希还在昏迷，醒了之后两人一直在养病，他也没有机会提起。
　　“物尽其用，忙活这一通，我们不得多捞点。”叶希撑着下巴，一双含笑的眼睛看着于征。
　　“我要进入议会了。”于征说。
　　“什么？”叶希笑容僵住，有些错愕。
　　“我利用走私生意的利润，换取了下次投票进入议会的名额，一个多月后我就可以回B市了。”于征向任何人吐露他的野心都不会觉得有什么负担，唯独叶希那双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会让他无地自容。
　　从前他觉得叶希手不干净，想跟他保持距离，如今他才知道，最脏的是他。
　　叶希知道于征一定会利用一把Gun的势力，只是没想到于征的野心这么大。
　　“只有进入议会，我们才会有跟1号抗衡的筹码，我们也不用再听他的命令去完成那些危险的任务。”于征避开叶希的眼睛，语气有些迫切，他想说清楚自己不是为了权力，可是事实上，他就是为了权力。
　　“早就有想法了对吧。”叶希捏着于征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接受任务，取代Gun，进入议会，都是你一步步算计好的，你来长明市也是算计好的？怎么，怕我摆不平？你想来长明市办法有很多种，为什么要选风险最大的下放？你不怕回不去吗？你这么小心谨慎的人，又为什么会在医疗案上栽这么大的跟头？”
　　“不是……”叶希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身上叶希既然能问出这些问题，他肯定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想到还被困在盖亚实验室的灵溪，于征越发心虚，“你该回B市了。”
　　叶希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看了于征片刻，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走了。”
　　叶希这么轻易作罢，让于征心里更加没底，他刚走到叶希身边就被叶希一把抱进怀里，于征身子僵了片刻，刚要抬起手去环叶希的腰，就听见叶希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灵溪在哪？”
　　于征无法遏制地身体一抖。
　　“别怕。”叶希轻轻抚摸着于征的后背，好像在给受到惊吓的孩子顺毛。
　　叶希的语气和动作都极尽温柔，但是却让于征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恐惧，他不怕叶希的怒火，而且怕失去叶希。
　　“她目前没有危险，我会把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于征想环住叶希的腰，却没有勇气，只能死死地抓着叶希腰侧的衣服。
　　“你身体不好，我不多逼问你什么，你回B市以后，我希望我们能团聚。”叶希将于征从自己怀里推出去，拍拍他的肩膀说。
　　团聚，灵溪回来才是团聚。
　　于征身上还残留着叶希身上的温度，他看着叶希，不知该怎么回答。
　　“灵溪是我最后的亲人，她如果出事……”叶希顿了顿，说道，“我不会去责怪你，但我永远无法原谅我自己。”
　　说完叶希转身走了出去。
　　于征没有给叶希买回程的机票，而是精心准备了一个惊喜，他曾经答应要给叶希买的私人飞机此时正停在机场。
　　送礼的人此时正沮丧着脸，收礼的人也是一脸阴沉，阿方夹在中间十分尴尬，这可是私人飞机啊，这气氛怎么好像是大家要坐着飞机去祭天一样。
　　“征哥有心了，哈哈……”阿方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于是他就开口了。
　　“谢谢征哥……”叶希将胳膊搭在于征肩膀上，凑到他耳边吹了一口气，低笑着说。
　　一股酥麻从耳根瞬间席卷于征全身，于征两腿一软显些倒下，两人认识这么久，叶希一直都是连名带姓地叫他，这是第一次喊他哥。
　　于征稳住身型，瞪了叶希一眼，叶希挑了挑眉，上了飞机。
　　直到飞机在于征眼里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以后，于征才有些落寞地低下头。
　　长明市依旧很乱，这里并没有因为换了地头蛇而又任何改变，这里乱的原因是因为穷，而穷的原因是因为干旱与交通不便，南方极少有这么干的地方，荒山黄沙枯木组成了蒙着一层尘埃的长明市。
　　“种…种树？”方圆看着于征，半天摸不着脑袋，方圆自然知道要改变长明市的地质，种树是最好的方法，但是这是一个漫长到可能好几代人都看不到结果的工程，而且还费钱，虽然于市长来了以后局里的财政状况好了许多，但几十年的窟窿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我向上头请了款，很快就会到账，而且从现在开始程远会对市局进行财力物力以及人力上的支持，种树的同时严厉打击□□势力，抓起来的人都去种树。”于征说，“树种完了就修路。”
　　“程远是……”
　　“哦，忘了跟你说了，程远就是Gun，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跟他联系。”
　　“GGG……”
　　方圆瞪着眼张着嘴，发出咯咯咯的声音，于征还以为他要下蛋了。
　　“Gun！卖枪的那个Gun！”程远大叫道。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程远继续沿用了Gun的名号，于征点了点头。
　　“他用走私枪支的钱给长明市种树？！还要修路？！”因为过于震惊，方圆的声调变得有些奇怪，是他疯了还是Gun疯了。
　　以前的Gun确实不会这么干，但是于征既然来了一趟，不忍心让长明市继续这样下去，“他是土生土长的长明市人，想为长明市做些什么有问题吗？”于征大言不惭道。
　　“啊这……Gun老板好觉悟。”方圆竖起来大拇指。
　　长明市种树活动如火如荼地进行起来，起初各方势力要么捣乱要么嘲笑，后来于征派人放出风声，种树活动是Gun暗中投资的，又抓了一个闹事的团伙强迫他们每日每夜的种树，在Gun和政府双头压力下，引起了全民种树的热潮。
　　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公开选举开始，电视新闻频道直播，于征和往常一样在办公室喝茶，直到第二十三名议员明字出现时，方圆直接从沙发里跳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指着屏幕，“市长，这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长明市市长，第二十三名议员！您进议会了！进议会了！我就知道您是人中龙凤！树没白种！”
　　方圆的嗓子喊哑了，议员啊，能决定国家决策左右国家发展的人啊！
　　尽管于征早已经知道结果，但是名字出来时，他的心还是狠狠地颤抖起来。
　　“所以种树还是有用的，我以后离开长明市，你要继续种。”于征看着电视屏幕说道。
　　屏幕里出现总统和他秘书长两人的脸部特写，付佢依旧笑的如沐春风，但仔细看他脸上的肌肉，正在微微跳动，那是极力控制表情肌肉失控的状况，而总统除了又多了几分老态以外，没有什么异常。
　　结果一出来，于征接到了许多恭喜的电话，其中不乏那些他离开B市时冷言相向的人，于征对这些人表现出了出奇的大度，与之谈笑风声，毫无芥蒂。
　　离开前，于征将一纸调任书递到方圆面前。
　　“市长……不不，于议员……我……”方圆睁圆眼睛看着那张薄薄的纸，不敢伸手去接。
　　“这是你该得的。”于征说。
　　方圆双手捧着那千钧重的纸，不争气地红了眼眶，“我当市长了……”
　　像他妈做梦一样，他明明只是一个跑腿打杂的，怎么一步登天成了市长了。
　　方圆签字的手在抖，半天才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恭喜方市长了。”于征朝方圆伸出手。
　　方圆两手握着于征的手，下保证书一般说:“我一定会带着长明市市民好好种树！好好修路！”
　　于征忍着笑严肃地点了点头。
　　听说长明市出了个议员，周边几个城市的大小官员就像闻到鱼腥味的猫一股脑朝长明市涌来，而于征连夜被叶希用私人飞机接回了B市。
　　叶希大马金刀地坐在机舱里，摇晃着红酒杯眯着眼睛看着于征，“于议员，别来无恙啊。”
　　看着尾巴都要翘到天上的叶希，于征拿起手边的酒杯跟他碰一下。
　　叶希手往前一伸，顺势勾住于征的胳膊，以一个交杯酒的姿势跟于征交缠在一起。
　　于征无声地笑了笑，低头喝了一口酒，交织的手没有再松开，两人依偎着，置身于浩瀚的星空中，颇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叶希有心缠着于征在飞机上做点什么，喝了几杯酒以后无意识地靠在于征的身上沉沉地睡了过去，于征看着他眼底的乌青，知道他这段时间没少为灵溪的事操心，叶希现在没有动作，那就说明灵溪现在是安全的。
　　要尽快将灵溪带回来了，于征抱着熟睡的叶希心想。
　　飞机落地，阿方已经在等着了，叶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走吧。”
　　于征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钟，“走吧。”
　　“困了就睡会，到了地方我叫你。”叶希躺在于征腿上，大言不惭道，也不知刚才睡了一路的人是谁。
　　于征将手插进叶希的发里，轻轻地按摩着他的发根，叶希舒服的像只午后晒太阳的懒猫。
　　“这不是回市里也不是去山庄的路。”于征看着叶希的眉眼，声音不由地放软了许多。
　　“把你卖了。”叶希懒洋洋地说。
　　“那你可得卖个好价钱。”于征说。
　　“嗯。”叶希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于征小腹处，闷声道，“舍不得……”
　　是回家的路，于征看着越来越熟悉的道路，握住了叶希的手，他回B市的消息明天就会传开，往后的日子他又得连轴转。
　　也只有叶希能为他考虑这么多了。
　　清晨五点半，叶老像往常一样早起练功，一出院子看到熟悉的车开，顿时眉开眼笑。
　　“呦，干儿子来了。”叶老一边拍打着自己的身体一边便叶希走来。
　　“找您吃早饭。”叶希说。
　　听两人熟络的对话，看样子叶希没少来。
　　“从市里过来得好几个小时，又熬夜了是不是。”叶老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脸上的喜悦难以掩饰，“哎……还是干儿子好啊，亲儿子都是给别人养的。”叶老满心欢喜的同时还不忘吐槽一下亲儿子。
　　亲儿子于征拖着被压麻的腿从车里钻出来时，就听见了亲爹的这句吐槽。
　　“于征？你怎么回来了？”于老一怔。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爸……”于征干笑着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
　　于老面色迅速衰败，他知道长明市乱，但他没想过，能有人敢把市长的腿打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