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天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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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希的枪伤没有伤及内脏，但是旧伤新伤叠加在一起，迟迟没有清醒，阿方多次提出将灵溪接过来给叶希治伤，都被于征拒绝了，于征其实已经联系过灵溪很多次了，只是灵溪一直联系不上，说明她还在盖亚实验室里。
灵溪在盖亚实验室里的时间已经超出了于征的预期，于征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于市长。”程远将一份文件递给于征，“这是跟Gun有私下交易的官员名单。”
程远年纪轻轻就能爬到四层首领的位置，是有自己手段的，Gun的那点底细，不到一个月，程远就给他摸得清清楚楚。
于征大体扫了一眼，果然，里面有七人是议会的成员。
“你准备一下，我们去会一会这些国家的栋梁。”于征合上文件说。
一向对于征言听计从的程远杵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什么事？”于征问。
程远纠结了半天，还是开了口，“叶老板至今还没有清醒，您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于征一愣，轻笑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程远连忙摆手否认，他以前以为于征喜欢叶希，可现在叶希受伤昏迷不醒，于征从来没有去医院看过他，一心扑在Gun的生意上，大肆圈钱四处拉拢关系发展自己的势力，程远叶希都像是被于征利用完过河拆的桥。
“你是觉得我冷血无情，叶希为我做了那么多事，受了那么重的伤，至今昏迷不醒，我却一直对他不闻不问。”于征摊开手说，“我就是这样一个利益至上的人。”
程远摇摇头，“可是你明明喜欢他。”
于征笑了起来，“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恋爱脑，跟利益相比，这些小情小爱算的了什么。”
程远不懂，他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他给Gun卖命只是为了钱，为了不被人踩在脚下更好的活着，可是和阿方在一起之后，阿方告诉了他许多钱更重要的事。
“叶老板不傻，你要是这种人，他何必为了你去犯险。”程远闷声说。
“行了，准备一下我们要出发了。”于征挥挥手，让程远出去，程远一离开，于征捂着胸口面色煞白，险些倒在地上，于征垂着头，心里默数着深呼吸，一滴滴鲜血从他的鼻腔滴出来落在桌子上。
他怎么能不担心叶希，自从叶希在他面前晕倒，于征就急火攻心病倒了，时不时的心绞痛，流鼻血，可他不敢停下来，不敢去想躺在病房里的叶希，他知道，他现在一停下来，身体就垮了，他现在不能倒下。
于征用纸巾，狠狠地擦着沾着血污的脸，收拾干净后，一脸默然地和程远离开了长明市。
程远处理Gun的资产时发现，Gun每年年末或者年初都会将名单上的官员聚到一座小岛上，现场分赃，于征如法炮制，将人约了出来。
那座岛在南海，于征尽管已经看过他们曾经拍的照片，但是到了这个地方后，还是狠狠地被震惊到了。
他们在岛上建造了一座地下王国，大理石的墙面，汉白玉的地板，纯金打造的家具，地上随意扔着一摞摞捆好的现金。
“我……我我……卧槽！”程远半天只憋出这两个字来表达内心的震惊。
于征带来的人都是叶希的心腹，尽管见多识广，此时也都傻了眼。
世俗的欲望就是如此简单，至高无上的权力，取之不尽的金钱，于征将一沓钱踩在脚底下，有些失神。
都是红尘里的凡人，谁都不能免俗，于征短暂地享受了一把将金钱践踏在脚底的快感，然后深深吐出一口气，吩咐众人将他们带来的现金跟大厅里原先的现金堆到一起，堆成了一座占据了半个大厅的钱山。
当金钱从一串数字变成一座钱山出现在人们眼前时，它对人的吸引力就会成几何倍数增长，于征站在钱山面前，看似闲聊地对手下的人说，“你们知道一亿现金多重吗？”
众人摇头，于征说:“大约1.15吨，而价值一亿的黄金大约0.025吨，而一张一亿元的现金只有5.2克，你们知道为什么他们要用重量最大的纸币而不换成黄金，钻石或者银行卡吗？”
“黄金要折合成现金才能消费，银行卡提现容易落下把柄，只有流通的货币才会让人把钱握在手里的感觉。”程远说。
于征点点头，“他们想在自己的位子上继续揽财就必须小心翼翼的不被人抓到把柄，而我们想继续赚钱，就要小心翼翼地不让船翻。”于征说完，随手捡起一摞钱扔到手下们的怀里。
众人互相看了看对方，立即明白了于征的意思，这里有再多钱，他们能带走的也是有限的，哪怕侥幸全部带走了，只要他们敢花，就会留下痕迹，而只有跟紧于征，好好呆在于征和叶希的贼船上，他们不会亏待手下的人。
稳住人心以后，于征便静静等待贵客的到来，约定的日子就在第二天，夜晚海上泛起点点星光，是私人游轮的灯火，上岸的贵客带着各式各样的遮住半张脸的猎人面具，程远提前带好代表Gun麋鹿面具，在大厅里等候。
一群猎人将麋鹿围住，贪婪的目光在这座地下宫殿游走，每人都带着偌大的行李箱，像一群饿狼一般扑向钱山。
面具就像他们最后的遮羞布，他们贪婪的本性暴露无遗，于征在监控中看着众人的丑态，捕猎的猎人？呵，倒不如说是被欲望驱使的牲口。
每个人的箱子塞得满满当当，“麋鹿”缓缓开口，:“诸位猎人大人，剩下的猎物我会派人送到各位府上，诸位一路奔波，请先用餐。”
能带走的毕竟是少数，Gun从前都会每人再送500万到每个人家里，但岛上会面，只是一场表明信任的仪式。
“麋鹿”一开口，“猎人”们慌乱地抱紧自己的箱子，警惕地看着“麋鹿”。
“你是什么人？”
“猎人”跟“麋鹿”有些长久的合作，面具后面那张脸他们不认得，但是鹿的声音他们不会记错。
“麋鹿”笑了起来，“我是鹿，是能给你们带来财富的鹿。”
“你不是鹿！鹿的声音不是这样！”
“麋鹿”指了指自己的面具，“鹿”，然后指了指他们箱子里的钱，“财富。只要能给各位带来你们想要的东西，而我们的合作也可以像以往继续进行下去，那我就是鹿。”
“以前的鹿呢？”
“他早就被淘汰了，而我可以给你们带来更大的利益。”
“猎人”为钱而来，只要能给他们钱，他们不会在乎面具后面的人是谁，陆陆续续有“猎人”入座，短短十分钟，“猎人”与新的“麋鹿”举杯敬自由。
晚宴开始，杯酒入腹，“猎人”开始环视四周，从前这个时候，会有带着兔子面具的女人入场。
“美酒有了，是不是还少些什么东西呢？”喝的微醺的“猎人”问，引得其他“猎人”蠢蠢欲动。
“麋鹿”轻笑一声，“我们的确还有一位贵客。”
“麋鹿”一拍手，后厅又阴暗处又走出一个人，那人也带着一个麋鹿的面具。
“怎么两个鹿？”看清来人，“猎人”间引起一点小小的躁动。
刚出来的鹿一身笔挺的西装，身量修长，一看便是个男人。
“喂，我们要兔子要女人！”一个喝多的“猎人”放肆地叫嚣着。
刚刚出来的鹿轻笑一声，端起酒杯，缓缓开口，“今天没有兔子，我想诸位也不想见到兔子。”
鹿一开口，几个“猎人”猛地抬起头，朝鹿看去，这个声音太熟悉了，前几日，这个声音的主人还去给自己拜过年，是巧合吗？“猎人”心想。
很快，鹿印证了“猎人”的猜测，他缓缓地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真容。
“于征！”有人认出来于征，惊呼一声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
其实在座的许多人早已通过声音认出了对方，但是在面具的遮掩下，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装作不认识。
“林局长，别来无恙。”于征隔空朝刚才说话那位“猎人”敬了一杯酒。
林局长有些仓促地低下头，于征又朝刚刚开口要兔子的那人说，“陈议员，前些日子给您送的明朝古董，您可还喜欢？”
看着周围投来的目光，陈议员瞬间醒了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剩下的无一幸免，于征像班主任点名一般，挨个叫出来在座每一位栋梁的名字，随后，一众手下上前，强行摘下了“猎人”的面具。
伪装被撕破，众人也不再装模作样，一个个直面着于征，毫不掩盖自己贪婪的目光。
“于市长好手段，到长明市短短几个月，竟然能将Gun收入囊中。”陈议员是栋梁中的栋梁，议员中举足轻重的存在，也是于征一直想攀却攀不上的关系。
“跟陈议员比差的远了。”于征未落座，站在首位，俯视着这些比自己职位资历高处一大截的国之栋梁，“毕竟，我这个人不爱钱。”
财政处杨处长说:“也是，否则于市长也不会投几个亿，献身医疗了。”
这话讽刺意味十足，于征却并不恼怒，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谁说不是呢，要不是因为那几个亿打了水漂，我也不会到这种地方，Gun也不会落到我手里，我守着这金山银山，真是苦恼啊。”
“你……”杨处长咬着牙一拍桌子刚想发作，被他身边的人按了下去，坐在杨处长身边的人是省公安厅的陈局长，他眼神示意杨处长往头顶上看，杨处长一抬头。就看到他们每个人头顶上都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红点。
“隐藏摄像头。”陈局长低声说。
陈局长的声音很低，但是在这安静的大厅中，依然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大家纷纷抬起头，发现每个人头顶上都有一个正对着自己隐藏摄像头，或者，于征根本就没想隐藏。
“这么美好的时刻自然要记录下来。”于征说道。
“你这个疯子！”
“疯子？没错，就是我这个疯子能给大家带来你们想象不到的财富！”于征踏上被他们挖掉大半的钱山，俯视着他们，“这些钱，我过后会派人送到你们每个人家里，而从今天往后的每一年，你们得到的钱，绝不会比今天少。”
有的人眼里充满热切，有的人眼里充满怀疑，但是没有人反对。
“但是。”于征说，“你们也要给我我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陈议员问。
“三个月后议会成员重新选举，我要进入议会。”于征说道。
厅里安静刹那，随即传来大家略显轻松的笑声，只要于征有要的东西就行，他们怕的是于征无欲无求。
“于市长，哦不，于议员，我在这里提前恭喜您了。”陈议员笑着上前握住了于征的手。
议会23位成员是总统心腹，为了所谓公平正义，每年都会举行公开投票选举，处级以上官员投票，官官相护，所以每年议会成员都在他们掌控之中，在座的人只要回去稍加走动，于征进入议会的事便稳了。
目的达到，于征露出了自古以来贪官污吏特有的狞笑。
晚宴一片祥和，国家栋梁把酒言欢，仿佛置身于天堂。
晚宴结束，栋梁们连夜走了，于征一个人在沙滩上吹了一夜海风。
“市长……”第一次经历这些事的程远有些恍惚，他虽然违法乱纪的事没少干，但是他第一次见这么多人面兽心的恶人，跟长明市动不动跟人动刀子的坏人不一样，这些都是翻手云覆手雨的大人物，他们谈笑间就可以让很多人家破人亡，程远看着远处的灯塔，海风让他冷静了几分，他有一种从在地狱走了一圈，劫后余生的感觉，“你会和他们成为同样的人吗？”
“不会。”于征肯定道。
“你笑的跟他们一样。”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活太久的。”于征站到一块岩石上，迎着海风张开双臂，“你看，我们的国家钟灵毓秀，孕育了上千年的文化，我想守护她，我怎么会忍心看着她被蛀虫掏空身体。”
看着中二且热血的于征，程远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于征自己好似也觉得尴尬，他从石头上跳下来说，“我开玩笑的，我只是想守护自己在意的人。”
“是叶老板吗？”
说起叶希，于征心口再次疼了起来，他这次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意，点了点头，“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我不得不让他去犯险，可是我想保护他。”
说到叶希，于征脸上尽是温柔，还未到春分，天气还是寒冷，尤其是海上，于征的脸被海风吹的煞白，但是想到叶希他心里是暖的，那股暖意从他的胸腔涌上。
“市长！”随着程远的一声惊呼，于征的鼻血几乎是喷洒出来，随即他的意识涣散，往前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