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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暖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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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征在酒桌上连轴转了足足大半个月,才渐渐消停下来,新房子还没打扫,家具也没有置办,空荡荡的卧室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敞开散出许多衣服的行李箱,于征按了按又开始疼的胃,倒了一杯凉水把调理胃的药吞进肚子里。
已经到了七月流火的盛夏,B市温度直线上升,街上许多猫猫狗狗都因主人觉得热而被剃光了毛,于征拥了拥身上的毛毯,他太冷了。
任命书下来大半个月,叶希没有来质问他,他也没有勇气去找叶希,也许,在叶希眼里,他已经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叛徒。
手机铃声响起,是白祁,于征本不想接,因为白祁对他殷勤的太过明显,可他今晚心里实在是空的很,他需要有个人陪他说说话。
“于局长,恭喜你升职。”白祁热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这句话他这些日子可听的太多了,虚情的,假意的,他都照单全收,“多谢。”于征说。
“我可不是来恭喜你当大官的,你那边怎么样,酒局都结束了吧?正好明天休息,我去你家,你请我吃饭。”白祁说。
于征:……
“抱歉啊,我家里还没来得及收拾,很乱……要不改天我请你出去吃吧。”于征想也不想地就拒绝。
“搬了新家得请朋友吃饭,俗称暖房,你怎么长这么大的,我当然知道你家里乱,正好我明天带几个队里的兄弟去帮你收拾收拾。”白祁想了一下又说,“人不多,加上我也才五个人,而且你都认识,他们糙的很,不用你下厨,随便点点烧烤让他们撸个串就行。”
于征不好再拒绝,就应了下来。
药效上来,于征胃里暖暖的,裹着毯子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周六一早,于征请了家政将房子打扫了一番,房子地段好面积很大,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家了,他不知道以后他还会不会喜欢上什么人,但是就目前来看,他怕是要孤独终老的,家具什么的他不想再在网上随便买了,日子总得好好过。
于征又躺了回去,一直到下午被敲门声吵了起来。
白祁带着一众兄弟踏进了空荡荡的房子,他好像知道了什么叫家徒四壁。
“老大,坐…坐哪?”老秦探出头来,看着比他脸还干净的客厅问。
于征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他邀请人来做客,竟然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怎么地板不能坐了?一个个什么时候这么娇生惯养了?”白祁扯着嗓子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
“还有几个坐垫,我去拿出来,大家将就一下吧。”于征从箱子里臭出几个坐垫,看着这个垫子,于征又有些晃神,这些坐垫是叶希买的,买的时候只觉得好看就下了单,跟本没想过跟沙发配不配套。
大家各自扯了坐垫围城一圈坐了下去,颇有种幼儿园小朋友玩丢手绢的架势。
还多余出一个垫子,于征伸手就要扯走。
“还有个人。”白祁连忙制止。
“谁啊?”于征问,警队和他熟的都齐了,还能有什么人?
“肖季宁,你认得,我们刚才一起办了个案子,说起给你暖房的事,他说下午忙完也过来凑个热闹。”看到于征的表情微微变了,白祁想到那个肖季宁的东家是叶希,于征估计是有些介意。
“那个,要不我打电话让肖律师别来了。”白祁说着就掏出手机打电话,看于征这反应,估计是跟叶希掰了,所以连跟叶希沾边的人都不想见啊。真是太好了!白祁心里暗喜。
可是他的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出去,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于征看着紧闭的房门,表情都凝重了起来。
“我去开门,你别担心,他们只是工作关系,哪有下属出来玩还带老板的啊。”白祁打开门后感觉自己脸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手印。
打脸来的太快。
门口正站着笑眯眯的肖季宁和面色不善的叶希。
叶希看到白祁以后那眼神简直要杀人,他一把推开白祁,朝屋里走去。
白祁捂着胸口踉跄了几步,当着于征的面不好发作,瞪着眼睛朝肖季宁说:“你出来玩带老板干什么?”
肖季宁无可奈何地摊摊手,老板非要来,他有什么办法。
于征身边有一个坐垫,对面有一个,叶希踌躇了片刻,做到了于征对面,后面进来的肖季宁有些尴尬地看了看众人,别无他选的坐到了于征身边,最后关好门进来的白祁看着坐的满满当当的人,发现自己成了多余的一个。
“垫子不够了,你坐吧,我去厨房泡点茶。”于征撑着地站起来说。
“我去就好了,你们坐着聊会儿天吧,于征把卫生都收拾好了,一会儿我点点烧烤,大家就在家里撸串吧,暖房嘛,出去吃也不合适。”白祁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走。
“不用麻烦白警官了,我来吧。”叶希从地上爬起来说。
肖季宁瞪大了眼睛,他这个老板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竟然要给别人泡茶喝。
叶希不为别的,他就是看不得白祁这幅他跟于征很熟的样子。
“叶总知道厨房在哪里吗?还是坐着我来吧。”白祁笑眯眯地说。
叶希冷哼一声,“我不知道难道你知道?”
“那是,这房子可是我帮于征买的,是吧于征。”白祁看向于征。
叶希一听这话,黑着脸看向于征,于征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别过头不敢去看叶希的眼睛,嘴里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
赢了一局的白祁大摇大摆地进了厨房,叶希连忙跟了上去,一进门两人就傻眼了,厨房里空荡荡的,别说茶了,就连个热水壶都没有,流理台上自来水旁边放着跟叶希同款的情侣杯。
叶希一看,火气直接到了头顶,他大步走出去,一把将于征拉起,拖拽到了卧室。
“你干什么?”于征奋力挣开叶希的手。
“你这几天在这里过得什么日子啊?刚刚做完手术,天天喝酒不说,回家就直接喝凉的自来水,你是不是生怕得不了胃癌?”叶希蹙着眉强压着火气说。
“得了胃癌不是很好吗?至少……”于征低声说,至少能得到你的怜悯,有借口缠着你。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于征退后一步,跟叶希保持开安全距离,“药我一直吃着,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数,我只不过是这几天太忙了没时间收拾家里,明天,明天就置办家具了。”于征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好……你能照顾好自己就好,那个……你最近和白祁走的挺近的,他……”叶希清了清嗓子,没有将话说完。
“他怎么了?”于征侧目看向叶希。
“他最近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叶希拐弯抹角的问。
“什么拐弯抹角的话……我想想啊,白祁跟我表白了,这算不算奇怪的话。”于征直截了当地说。
“什么!”叶希倏然睁大眼睛,“那你……那你还跟他走的那么近……”
于征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你不会以为我恐同吧,不是所有的直男都恐同,别人的性取向与我无关,白祁跟我表白我拒绝了,但是不代表我们要老死不相往来。”
看着叶希欲言又止的样子,于征继续道:“我只是接受不了我信任的…兄弟,喜欢我的侄子,而且是因为我的侄子而接近我。”
叶希张了张嘴,他没有办法反驳于征,他说的都是事实,而且就算他现在已经不喜欢于文清了,他也不可能跟于文清划清界限。
“没什么事我出去了,只将客人留在客厅不太礼貌。”于征说完逃似地离开了那个让他无法呼吸的卧室。
两人说话的功夫,白祁已经带着人去楼下买了杯子和热水壶,看着于征出来,递给于征一杯热水。
“多谢。”于征将杯子握在手里说。
因为先前叶希和白祁互相呛了几句,气氛多多少少有些尴尬,而叶希坐在于征对面,于征全程不敢抬头看他。
好在有个会来事儿的小警员吆喝着饿了,一帮大老爷们张罗着点了烧烤啤酒,几杯酒下肚,大家都胡天海地地吹起了牛逼。
于征捧着一杯热水,静静地听着,而叶希眼里却只有于征。
他有时候想,倒不如豁出去像白祁那样直接表白算了,可是他不敢,前脚被人知道自己喜欢侄子,后脚就来追求叔叔,他大概率会被当成变态的。
烧烤太油腻,白祁给于征买了小米粥,于征端着碗皱着眉喝了一口就没再碰,显然白祁踩了雷,于征嘴挑的很,小米粥是他最不喜欢的食物之一。
病了这一遭,于征整个人瘦的好几圈,叶希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掏出手机,又催了一番。
在白祁他们点烧烤之前,叶希就吩咐了山庄里的厨子做了几道于征爱吃的菜,山庄远不说,叶希点的菜每一道都很复杂,这不,烤串都快吃完了,菜还没出锅。
警队里放松的时候少,大家多多少少都有点喝多了,就连叶希身边都有五六个空瓶了,于征余光偷偷瞄着叶希,只见那人坐在地上,一只条腿立起来,胳膊撑在上面低着额头,半眯着眼睛,脸上泛着红晕,他从来没有见过叶希喝多的样子,很好看,这个人怎么样都好看。
才不过9点,地上就倒下了一片,白祁看着烂醉的兄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些人一年到头撸串喝酒的机会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让你们见笑了,我先把他们送回去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白祁的眼睛一直盯着叶希,虽然叶希是他的情敌,但是凭良心说,叶希长得是真的好,尤其是现在醉醺醺的样子,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白祁看着这样的叶希,都想放下前嫌照顾他一番,他可不敢把叶希一个人扔在这,所以一个劲地朝肖季宁使眼色。
肖季宁立刻会意,搀起白祁就回头对于征说,“于局,我老板喝多了,我先带着回去了,就不打扰了。”
白祁一咧嘴,心道这兄弟,真靠谱!
于征看着紧紧靠在一起的两个人,别过眼睛,点了点头,心里无限惆怅地叹了一口气,叶希在他这里都成打扰了。
装醉的叶希一听肖季宁要带自己走,伸出手,在肖季宁腰上狠狠掐了一把,他今晚喝这么多,就是想装醉赖在这里一晚上,这狗贼如果敢带自己走,他一定会杀了他!
肖季宁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叫出声来,“老板……稍安……”肖季宁一张脸涨的通红,有出气没进气地说。
“我看看你想怎么死。”叶希挂在肖季宁身上,咬牙切齿地说。
等着白祁那群人一走,肖季宁把叶希往于征身上一推,扶着脑袋一边干呕一边东倒西歪地往外走。
这拙劣的演技让人不忍直视,叶希跟于征两人默契地没有揭穿他。
叶希倒在于征身上难受的直哼哼,于征抱了一会儿还是松开了手。
“人都走了,别装了。”于征说道,叶希的眼神清澈,他没有醉。
叶希:……
“真有点多了……这些天太累了。”叶希恋恋不舍地从于征身上起来,一屁股坐到地上,撑着脑袋说。
手心还残留着叶希的体温,于征强迫自己不去留恋,蹲下收拾一地狼藉,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最近忙什么?”
叶希一看于征开始收拾,头也不晕了,连忙起身帮着一起收拾,“查Ghost啊,我得弄清楚他cos我接近你是为什么,反正总不能是为了跟你聊我的八卦。”
“反正他也只是跟我说了八卦,你四处拈花惹草,确定没在他那边留下什么情债?”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叶希一下子急了眼,“我是那种拈花惹草的人吗?”
“陈袍会,张百给,刘龙滔……”于征捡起一个酒瓶点一个名。
“行了行了……”叶希连忙告饶,“我就算四处留情,我也不可能留到Ghost那里啊,我疯了吗?”
于征泄愤似地将几个命了名的啤酒瓶扔进垃圾桶,发出巨大的响声,叶希被吓的心里一哆嗦。
“谁知道你。”于征不冷不热地说,“查到什么了?”
“没有……”
Ghost太神秘了,叶希用了吃奶的劲都没查到蛛丝马迹。
“你没往你自己身上查查?你确定以及没什么双胞胎兄弟?”于征说。
“不可能,我妈就生了我一个!”
“你妈生你的时候你看到了?”于征反问。
于征说的太有道理了,叶希被堵的哽了一下,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
客厅收拾干净,叶希踌躇着不知该找什么理由留下。
“你进来,我有事跟你说……”叶希撂下一句话,转身进了卧室。
看着卧室半敞着的门,叶希两眼放出绿光,像冲出森林的野狼一般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