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我被接头大佬掰弯了》绿茶茶香

34、任务

　　回到B市两人一下飞机被暖春的长风一吹，双双发起了高烧，于征只是受凉引起的高烧并无大碍，而叶希却是伤口感染，直接陷入了昏迷。
　　山庄离得远，灵溪直接两人安排进了一家私人疗养院。
　　回了熟悉的环境，于征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躺在病床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睡一觉吧。”灵溪给于征打了一针退烧针，见于征偏着头，一直看着隔壁床上昏迷的叶希，“他没事，感染并不严重，有我在。”
　　退烧药里有安眠成分，于征强撑着精神不肯睡去，他一闭眼，眼前全是叶希流血的伤口，不过没一会，他就在药力作用下昏睡了过去。
　　于征睡的并不轻松，脑子角落里好似有个匣子被人暴力敲碎，尘封的记忆倾泻而出。
　　蜿蜒的鲜血顺着垃圾桶的缝隙流到两个孩子身下，怀里的那个脏兮兮的男孩伸出小手想要去抓那个被人捅死的男人，于征死死捂着孩子的嘴，将人勒在怀里，那孩子长了一口小虎牙，一用力咬的于征钻心的疼，他忍着痛呼，握着那孩子纤细的手腕，指甲陷进了他的肉里。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只有那个死不瞑目的人睁着一双眼睛，好似在盯着他们。
　　于征松开那个孩子的手，轻声问，“你认得他？”
　　“他是我的爸爸。”怀里的孩子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睛，异常冷静地说。
　　“等天亮了，我陪你去报警。”于征说。
　　男孩摇了摇头，“我爸爸是个混混，他每天都在打架，他死了警察不会管的。”
　　小小的城市每天都会因为打架斗殴死掉很多混混，这种不算命案的命案警察一般不会理睬。
　　“我记得那些人的样子，我一定会杀了他们报仇。”男孩握着拳头坚定地说。
　　于征低头看着怀里又瘦又小的孩子，估计他连小学都没上过，怎么去跟那些人斗，“我以后当警察，我替你去抓这些坏人。”
　　孩子回过头，看着身后那个明明很怕，却还在硬撑的人说，“要是管警察的人不让你查怎么办？”
　　“那我就当能管警察的人，让我手底下的警察都去抓这些坏人。”
　　孩子的世界总是单纯的，小叶希脏兮兮的脸上一双眸子亮的出奇，他伸出一只小手说:“我相信你，我等着你去抓坏人，不过，要是我长大了，你还没有抓到坏人，那我再去杀他们。”
　　于征记得，叶希是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才让那几个行凶的人断了气。
　　“对不起……”半夜从睡梦中清醒的于征坐在叶希床边，握着他的手，红了眼眶。
　　第二天清晨，于征缩在叶希身边睡得正香，白祁的一通电话将他吵醒了。
　　“老大，你终于接电话了。”白祁声音有些着急。
　　“怎么了？”高烧让于征嗓子干哑，一说话，喉咙疼的好像有一把火在烧。
　　“你生病了？”白祁问。
　　“没事，有点着凉。”
　　“好吧，现在换季，感冒的很多，你要多注意身体。”白祁说道。
　　“嗯，你那边有什么事，这么事着急找我？”于征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怕吵到叶希，去了病房外。
　　“有家酒吧今天凌晨有个人嗑药磕死了，刚刚法医发现，死者体内有疑似新型毒品的物质，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时间来警局帮忙一起做一下药物分析，如果真是新型毒品，那么我们完全可以在毒品广泛流通前将其截获……”
　　白祁的话没说完，于征的脑袋嗡地一声，整个人猛地晃了晃，显些摔倒在地上，于征扶着墙，深呼吸几口，“我现在过去。”
　　新型毒品不是什么新研发的感冒药随处可见，是雪山里Ghost运送的那个吗？可那些人不是都死了吗？而且离他们在雪山里交火只不过才过去三十多个小时。
　　“阿方，你派回雪山处理遗体的人回来了吗？”于征拨通阿方的电话问。
　　阿方看了一眼时间说:“应该在回来路上了吧，他们现在应该在飞机上，您有什么贵重东西落下了吗？”
　　“我要知道死亡人数，对方，我方还有那伙盗墓的，一共挖出了多少尸体？他们一下机，立刻告诉我。”于征沉声道。
　　“好，我知道了。”阿方说。
　　于征刚走出医院，一辆挂着白色车牌号的车听到他的面前，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从车上下来，在于征面前站了个标准的军姿，面无表情道:“于处长，请跟我们走一趟。”
　　显然是1号要见他，于征看了看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别无选择地上了车。
　　1号总不会是要当面弄死他吧，于征心想。
　　车开到了1号的办公区，经过多层身份认证，于征被带到了一个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小小的铁门，房间里一张桌子两张椅子。
　　于征想到了警局里的审讯室。
　　房间里已经坐了一个中年男人了，他见于征进来，示意于征落座，于征坐下后，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屋里唯一的光线来源于桌上直冲于征的那盏强光灯。
　　刺眼的白光给于征带来了极大的压迫，于征也不端着，直接半阖上了眼睛，下垂的睫毛让本就苍白的于征看起来更加无害，那个中年男人将强光灯移开，缓缓开口。
　　“于处长，你好，我是总统的秘书付佢，奉总统命令调查5月22号边境截获新型毒品失败任务。”
　　付佢，1号的秘书长，于征经常在新闻里看到他，电视里的这个人总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亲近感，跟眼前这个冷漠中带着一丝高傲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我不懂您在说什么。”于征不清楚他们的意图，只好装傻。
　　“任务结束后24小时内你没有及时回复任务执行报告，而且警局收到了疑似新型毒品的案子，这次任务难度为一星，如果任务失败，我们不得不怀疑这次任务中是不是有什么不听话的人，总统大人很忙，没时间跟些臭鱼烂虾玩小把戏，我们需要在最快的时间内给大人一个交代，当然，我也不想让伤害善良无辜的人，所以还请于处长好好配合。”付佢微笑地看着于征，不疾不徐的说道。
　　于征微微后仰，在椅子里缩了缩，看着付佢的眼神里有些恰到好处的惶恐，“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些人都死了，而且只是疑似新型毒品，还没肯定不是吗？”
　　“告诉我雪山里发生了什么？”付佢注视着于征的眼睛说。
　　于征喉咙动了动，思绪回到了边境的雪山中。
　　“我们利用一伙盗墓贼进了雪山，在雪山里头遇到了那伙毒贩，他们一见我们就开枪，没曾想那伙盗墓贼有自制土枪，双方火拼引起血雪崩，我们全部被埋在雪里，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叶希中了枪，我把他从雪山里背出来，他安排在外面接应的人把我们带了回来。”于征说起那天的事，想着自己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还是会忍不住的颤抖。
　　“声音会与积雪共振发生雪崩，连初中生都知道的事，你告诉我他们在雪山里开枪？”付佢冷笑着反问。
　　于征心里咯噔一下，一些被他刻意忽略的事浮现在他眼前，当时雪崩时，大家都很慌，唯独叶希很冷静，如果说那场雪崩是叶希刻意制造的混乱用来保命的，那为什么首先开枪的是Ghost那伙人？
　　付佢仔细地盯着于征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叶希在雪地里给他挡了枪，还是在他有防弹衣的情况下，而且叶希是自己喜欢的人，于征不论如何都不想怀疑叶希，叶希既然和1号合作来消耗国内的黑暗势力，那他又为什么不可以和其他势力联合起来与1号抗衡呢？而且叶希如今金钱地位什么都有，他又为什么自找麻烦地要推翻1号，改变这个动乱的时局，如果国内肃清黑暗势力，那叶希岂不是将自己推入死局？
　　“你从雪山里走出来，那就说明你命不该绝，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来保命，但是总统大人很欣赏你的能力。”付佢抬起手腕瞥了一眼时间，“总统大人有句话让我传达一下，市局那场舆论战你赢了，但是名利双收不是你保命的手段，想必雪山你不想再走一趟了。”
　　于征猛地抬起头，脊背发寒，双目死死盯着付佢。
　　“叶希很信任你，想必其他人也不想世界上少一个像你这样有趣的人，你很特别，跟其他七处处长都不一样。”付佢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于征面前，“信封里是你的终极任务，你若是接，权，总统之下任你选择，钱，富可敌国不是问题。”
　　于征盯着信封半晌，“我若是不接？”
　　“送你回去，继续做你的七处处长。”付佢说，“放心，我们不会为难你，这个任务，也会有其他更合适的人去完成。”
　　于征缓缓伸出手，在信封上按了按，犹豫了片刻，“一年后，我要当市局局长。”
　　“三年后，需要你完成任务。”付佢手指按在信封的另一角。
　　于征倏然松开手，“如果这里的任务真的这么简单，那酬劳怎么会是总统之下，富可敌国？要不您另请高明吧。”
　　门外传来轻轻地叩门声，付佢大步向前走去，一个人透过小铁窗朝他耳语一番，付佢回来将信封推给于征。
　　“这五年我们会无条件地配合你，但是五年后，你如果任务失败，要付出代价的可能就不止你一个人。”付佢说。
　　于征将信封收起，“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付佢朝他点了点下巴目送他离开后，起身到了另一个房间。
　　一个老人坐在沙发里，反反复复地观看着方才的录像，老人听到有人进来，笑着说：“没有人能抵挡得住权利与金钱的诱惑不是吗，你看，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决定出卖他曾经以为是朋友的人。”
　　“您一直都是这么慧眼如炬。”付佢毕恭毕敬地站在老人身旁说。
　　这个其貌不扬的老人就是Z国的总统。
　　老人伸出枯枝般的手，点了一下暂停键，屏幕正好停在于征看向手指的目光上，“你看，人与人的信任就是这么脆弱，有时候别人不经意的一句话就会让其出现裂缝。”
　　付佢实在是看不出于征表情有什么不同，只好连连称是，然后问道，“我不明白您为什么同意他的五年的期限，三年之后换届选举，如果那时候能成事，岂不是......”
　　“什么三年，五年，一个贪婪狡诈没有立场无法坚定自己内心的人，怎么可能完成我们交代的任务？”老人嗤笑这说。
　　“那您......”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叶希信任的伙伴却想杀了他换取利益，我们站在上帝视角看着他们这群跳梁小丑上蹿下跳，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权力带给我们的乐趣，众生都是蝼蚁，而我们就是他们仰望着的神。”1号苍老的脸上露出神性的笑容。
　　于征被送回疗养院门口，下了车，才拿回自己的手机，里面全是白祁的未接来电，于征连忙给白祁拨了回去。
　　“祖宗，亲爹，你一上午失联去哪里了？”电话里传来白祁因为着急上火而沙哑的声音。
　　“抱歉，发生了一些很重要的事，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于征说。
　　“我现在在市局，已经确定是新型毒品了，案子转到了市局，抓了几个毒品贩子，他们说是昨天晚上才来的新货，市面上还没开始流通，昨天死的那个人是试药的时候剂量过大......”
　　什么很强的致幻性与上瘾性，沾到皮肤上就会立即渗入什么的于征全都听不清，他只觉得正午的阳光十分刺眼，晒得他几乎要晕倒。
　　“喂，喂你没事吧？我要去查市面上的这些该死的药了，最近可有的忙了，你身体不好，多休息吧，我先挂了。”白祁草草地挂了电话，这种药，如果在市面上流通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边白祁的电话刚刚挂断，阿方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征哥，处理尸体的人回来了，阿强他们四个的尸体运了回来，那十八个盗墓贼还有对方九个人就地埋在雪山里了。”
　　“你说什么？”于征身子浑身血液一下子凉了，问道。
　　“那二十七个人就地埋雪山了，要是以前，我们肯定不会管的，但是今天老大特意吩咐了要人道一点，所以就顺手埋了”阿方说。
　　“叶希他知道了？”于征问。
　　“对啊。”
　　“他有没有说什么？”
　　“就说让我们人道一点，还能说什么？”
　　于征手抖的几乎拿不住手机，他咽了口唾沫，缓解了一下干痛的喉咙说，“那个雪地里是不是有个带着面具的人？”
　　阿方不确定，问了问身边的人，确认之后，告诉于征尸体里并没有戴面具的人，雪地里也没有遗落的面具。
　　于征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摔倒，一双强有力地手从后面扶住了他，于征一回头看见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瞬间与雪地里那个带着面具的人欣长的身影重合，于征猛地后退一步。
　　“见鬼了？怎么吓成这样？”头顶传来一个十分沙哑地声音。
　　于征猛地抬头，发现竟是面色苍白的叶希，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于征眼前浮现出叶希中枪时喷射出的鲜血。
　　而那个带白色面具的人中枪后没有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