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幽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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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一声枪响，叶希下意识地一偏头，一枚子弹顺着他的耳边擦过，叶希回过身发现是白窝瓜捡起寸头的落在雪地里的枪在朝他开火。
没有一枪崩了叶希，白窝瓜暗暗咬牙有些懊恼，见叶希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他，连忙举起手，“头一回摸枪，没经验。”
叶希压根没在意白窝瓜说了什么，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人群后的于征。
他回来了，沿着离开的路，一步一个脚印地回来了。
“小心！”于征朝着叶希大喊。
叶希被一个人猛地扑倒在地，他身上的人发出一身闷哼，嘴角流出鲜血，又有一个人倒下了，生死一线之际，容不得他分神去想那些儿女情长，叶希推开还没断气的手下，继续朝Ghost开火。
枪声在雪地里不断地响着，震得人脑袋发懵，雪山似乎也受不了这种噪音，发出低沉的怒吼，众人脚底下的雪地开始颤抖。
众人晃了晃身子，堪堪稳住身形，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雪崩了！”，随即斜坡上的雪猝不及防地滚了下来。
枪声，雪声和窝瓜们的呼救声交杂在一起，视线被雪覆盖，于征看不到叶希在什么地方，只好摩挲着往前跑，很快，他被雪埋了起来，昏迷前，他往前伸出的手碰到了一个冰凉的指尖。
大雪掩盖了污秽，雪地了重新恢复成圣洁的白色。
月光洒在雪地上，折射出皎白的光线，一只觅食的雪狐，东闻西嗅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突然，平坦的雪地一阵抖动，一只青白的手从雪地里探了出来，雪狐受了惊吓，连蹦带跳地跑到了岩石后面。
那只手在虚空中抓了抓，又无力地垂了下去，随即，一个人从雪地里直挺挺地坐了起来，于征扒开身上的积雪，按了按酸痛的后颈。
幸好这里地势好，滚下的雪并不深，他只被浅浅地埋住，没有因为窒息长眠在雪地里，至于酸痛的后颈，他应当是被雪砸晕了。
于征脱困以后，连忙去挖自己身旁的雪，他记得昏迷前，碰到了一个人的指尖。
果然，没挖几下，他就看到了那个面向他趴着的人，那么危机的情况下，除了叶希不会有第二个人会向他伸出手。
叶希还在昏迷中，脸色铁青，胸口有着微弱的起伏，胳膊上的衣服有破损，应该是中弹了，于征将人拖到岩石后面避风的地方，那只雪狐试探性地上前。
显然是将昏迷的叶希当成了食物。
“滚开。”于征怒视着那只牲畜咬着牙说。
雪狐往后一缩，飞快地逃走了，于征不知道他现在的眼神究竟有多么恐怖。
“叶希，快醒醒，不能再睡了。”于征将手放在嘴边哈热，不住地在叶希手上脸上搓着，可他也是在雪地里睡了好几个小时的人，身上的体温比叶希高不了多少。
叶希渐渐微弱的呼吸，原本苍白的脸上更是泛起潮红，叶希有些无意识地去撕扯身上的衣物，于征急的手脚发凉，他听说被冻死的人死前会有种很热的错觉，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在雪山里求生更不知道怎样在零下二十多度的环境中救一个即将被冻死的人。
于征按着叶希撕扯衣服的手，将他抱进怀里，“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叶希的脸埋在于征颈侧，脸往他的围巾里蹭了蹭。
“你冷对吗？”于征将叶希那布满冰碴的围巾解开，把自己带着温度的围巾给他围上，叶希好似感觉到了温暖，整个人往里缩了缩，但是又失去了意识。
“你不是说要把我好好的带回去吗？”于征抵着叶希的额头，轻声道，“我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叶希.....我怎么就会喜欢你啊。”
于征捧起叶希的脸，在他唇边落下一吻，然后解开了自己的上衣，在零下二十多度裸露皮肤后果是什么于征自然知道，所以他只敢解自己的。
大半个胸膛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于征托着叶希的头，将他的脸埋在自己胸口，然后裹紧了衣服。
昏迷的叶希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回到了小时候看到叶一舟被人杀的那天夜里，他躲在小小的垃圾桶中，身后有个人抱着自己，那个人的怀抱，也是这么的温暖。
突然，身边传来一声动物凄厉的叫声，叶希浑身一颤，猛地抬起了头，看到了抱着自己的那个人。
于征，他怎么突然长这么大了。叶希看着于征的脸有些恍惚。
“你醒了？”于征嘴唇浮现出不正常的青白色，说话的声音不住地颤抖。
叶希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一把合上了于征大敞的衣领，将人往后一搂，警惕地看着他们身后岩石遮挡的地方。
两人冻僵的身体不太灵便，一个低头笨拙地扣着扣子，一个身形如同僵尸一般撑着身子去看后面的情况。
这种情况下，叶希查看敌情的同时，还不忘将手伸到后面，捏了捏于征的手指。
冻木了的手指压根没有触感，但两人就是能从这小小的触碰中，汲取到无限的力量。
刚刚发出惨叫的就是那只雪狐，此时它正抽搐着身子倒在雪地上，脑袋无力地歪着，半张着的嘴缓缓流出鲜血。
显然是被人拧断了脖子，而拧断他的脖子的人正是从雪地里爬出来低着头半跪着的人，那人青白的手上有个牙印，看上去是被雪狐咬的，伤口因为寒冷，并没有鲜血流出。
“不知死活的畜生。”那人声音嘶哑，正是Ghost，他艰难地扭动着僵硬的身子，活像只刚刚苏醒的丧尸。
Ghost的手在雪地里摩挲片刻，从方才自己躺的地方摸出那个白色的面具，戴上后，才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岩石后的叶希。
“真可惜啊，你竟然还活着。”Ghost发出桀桀的笑声，“那个不知死活的七处处长呢？你到底是有多自大才能妄想保得住他，可惜了那么有趣的人啊。”
不知死活的七处处长躲在岩石后面偷偷递给叶希一把枪。
“就两发子弹了。”于征口型说道，其他枪支和弹夹都埋在雪里。
叶希握着枪，迟迟无法抬起，Ghost和他算是老熟人了，双方都千方百计的想对方死，可刚刚Ghost站起身的那一瞬间，他竟有种在照镜子的感觉，太熟悉了。
叶希一个晃神，Ghost抬起手就是一枪，好在他冻僵的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那一枪偏的离谱，叶希摇摇头连忙闪避，他这是冻傻了吗？
“面对敌人走神可不是好习惯啊，叶希，你太自大了。”Ghost显然弹药充足，朝着叶希藏身的岩石就是一顿扫射。
叶希的眼神阴冷，咬着牙寻找开枪的时机，他必须速战速决，雪崩压不死他们三个同样也压不死别人，等会人被枪声震醒了，更是麻烦。
“让我看看叶希躲在后面做什么呢？”岩石后面穿在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脚步声，Ghost那如同鬼魅的声音在两人身前响起。
“两道影子，看样子还有个幸运儿也醒了，让我看看是谁，是不是我们可爱的处长大人啊？”月光拉长了他们的身影，Ghost看着地上交织的那两道影子轻笑着说道。
于征抬起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个背着光带着白色面具的人，漆黑的枪口指着他，而那个男人却比枪更恐怖，于征有一种见了鬼的感觉。
男人瞄准于征的胸口缓缓扣下扳机，于征绝望地闭上眼睛，生死一线的刹那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开，同时听到了先后两声枪响，一股滚烫的液体喷洒在他的脸上，于征睁开眼睛，只见叶希胸口上中了一枪，弹孔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
白色面具下的那人眼神十分错愕，低下头看着自己心脏上的窟窿，然后缓缓地倒在了雪地中。
“叶希！”于征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大...大意了。”叶希嘴里不停地咳出鲜血，“你特么...有防弹衣。”
刚刚Ghost用枪指着于征的时候，叶希吓得肝胆欲裂，给人挡了子弹之后，才想起那人穿着防弹衣。
“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傻！”于征按着叶希的伤口想要给他止血，可丝毫没用，那人的血烫的他浑身都疼。
叶希抬起手去遮于征的眼睛，于征一手拍掉他，“你干什么？”
“你怕血，别吓到你。”叶希眼神渐渐涣散，他拼尽全力想看清于征的脸却看不清楚。
“你他么别说胡话，坚持住，不准睡觉，我带你出去，灵溪他们就在山脚下等着我们。”于征说着将叶希背到了背上，抬腿就往山下跑。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Ghost倒下的地方，雪白的刺眼。
是不是血流的太多了，叶希重量感觉轻了好多，于征背着他都能跑起来。
“叶希，你跟我说说话，你不许睡，我不认识路，跟我说说怎么走。”身后的人没了动静，于征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
“只有脚下一条路，傻子才不认路。”半晌，叶希有气无力地说。
“我是傻子，我就是不认得路，你得跟我说着怎么走。”别说是傻子，现在给他当儿子，于征都认了。
叶希轻笑了一声，“我今天没有放水。”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一下子就让于征破了防，他的眼泪开了闸似地流了下来，今天早上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晚上就成了这幅样子。
于征一路跑下了山，在山脚处看见一辆黑色的SUV，车上的人一看到他们，连忙冲了下来，
正是阿方他们。
“这是怎么了？”阿方一见于征背上的叶希吓得差点跪到了地上。
叶希昏过去有一会儿了，好在于征能感觉到那人的呼吸还喷洒在他的颈侧。
“快上车。”灵溪扒开叶希的眼睛看了一眼说。
车上暖气开的足，于征一坐下，瞬间脱力，两条腿疼的像是已经断掉了。
“灵溪，他怎么样了？”于征问。
灵溪已经麻利地给叶希脱了上衣打好绷带止住血了，于征这才看到，他的手臂上还有一处贯穿伤已经冻伤了。
“失血过多晕过去了，先回镇子，需要尽快手术取出子弹。”灵溪取出一袋血浆，先给叶希输上了血。
SUV驶出雪山之后，另一辆黑色的挂牌车，缓缓地从雪山另一处开了出来。
镇上没有医院，最近的医院也在近百公里以外，叶希的手术只能在破败的小旅馆内进行，没有无菌环境，没有生命检测仪，即使是灵溪也得打起百分百的精神来。
灵溪不敢贸然全麻，只在伤口周围打了局部麻药便开始了手术，子弹卡在肩胛骨上，灵溪用手术钳夹住子弹对于征说，“按住他。”
于征俯下身，用自己身体的重量按住了叶希，灵溪用力一拔，剧烈的疼痛瞬间将叶希从昏迷中唤醒，他猛地抬起身子，又被于征压了回去。
叶希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要从床上弹起来，虚脱的于征几乎要按不住他，额头抵着叶希的额头，用全身的重量来压制他，叶希挣扎间，两人嘴唇重重地磕到了一起。
“唔......”叶希闷哼一声整个人僵住，瞬间老实了。
于征以为他是吓到了，抬起头连连道歉，心里却不断地回味刚才那个磕的他嘴唇发麻的“吻”。
嘴唇磕一下就这幅德行，他要是知道自己趁他睡着将他唇齿尝了个遍，他不得死给自己看，可不能让他知道，叶希浑身打了个哆嗦想。
“灵溪，你他妈的舍不得给老子用点麻药是不是？”叶希疼的没处发泄只好拿灵溪开火。
能喷人了说明没什么大事了，灵溪缝合好伤口，说，“这种条件下给你全麻，我怕永远失去你，忍忍吧。”
灵溪都能冷着脸打嘴炮了，那就是真的没事了，于征松了一口气，眼前一黑，栽倒在床边上。
叶希挣扎着就要去扶他。
“你别动。”灵溪将人按下，把于征塞进他的被窝里，“在雪里睡了那么久，又背着你一路从雪山里跑出来，受惊又受累，不晕倒才怪，睡一觉就好了。”灵溪看着挪动着身子给于征掖被角的叶希叹了口气，“别乱动，小心伤口。”
夜里灵溪睡在他们房里，每隔一个小时就给两人测一次体温，直到天亮，灵溪才彻底放心。
天一亮一行人就回了B市，来的时候八个人，回去的时候只有四个，没有人敢问雪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透过飞机的窗户，于征看着越来越远的边境小镇，轻轻地摇了摇头，一同进雪山的那些人都没有再出来。
他的子弹没有打在人身上，但是他手上还是沾满了鲜血。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幽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