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将馆》终有繁华尽落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 上游县城

　　雨终究还是停了下来，正值中午，仍是没见着太阳，雨倒是不下来，但一整片乌云挂在那里，见得着太阳才有了鬼。
　　曹玄：“那老头跟你说了什么？”
　　白羽：“发大水的原由。”
　　曹玄：“照他这种情况来看，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能打听出什么来？”
　　白羽：“他可是行当里的老前辈，你说的话，他都听着呢，你说是吧？老前辈？”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曹玄，曹玄一脸的莫名其妙，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
　　曹玄上下摸索起来，果然，在衣服内侧发现了一张写着繁体“听”字的黄符。
　　曹玄脸色有些难看，对着那张黄符，语气不悦，道：“老头，你偷听怎么算？”
　　那张黄符登时从曹玄手上飘忽而出，一下子烧了起来，还带着老人的声音。
　　“这俩小孩是挺精，给你俩捎个话，敲锣打鼓，内有因缘，这趟浑水可比你们想象的棘手，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纸就烧完了。
　　曹玄还是有些不快，道：“老头子真罗嗦，敲锣打鼓，都洞房花烛了，我都知道内有姻缘。”
　　白羽没接这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直觉告诉他事情的原因复杂的多，但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或许，这只是他多虑罢了。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巷口，这里是农村，巷口也就只有一条单行的马路手机在这里是没有信号的，电话还是能打，只是离县城仍有一段距离，打电话也叫不来车，曹玄玩弄着他的手机，自从来到这里，手机一直没信号，接受消息还好吧，但信息根本发不出去。
　　把路边上是一条河，是那条江的支流，这里的人似乎仍不知将要到来的灾难，四中的房屋都亮着灯，和另一头残破的场景不同，从窗户看进去，还能看见一个妇女抱着小孩看电视。
　　曹玄：“老头说大水将至，是真是假？”
　　白羽：“既然是放行当里的老前辈，说话自然有谱。”
　　曹玄：“这里还有这么多人，不赶紧叫他们躲洪水去？”说着就要上去敲门，白羽一把拉住他，道：“那位说了，躲不过的，再说了，见死不救，与杀人同罪。”他指了指门上，紧接着说，“你先看清楚。”
　　门上贴着一张黄桃木纸，边缘绘着精致的波浪纹，中间是一个红色的线圆，里面写着个“避”字。
　　曹玄是川西曹家的人，对符这种东西自然级为了解，他四下望了望，发现每家门户上都贴着，同时房檐上都挂着一串龟甲。
　　曹玄：“这老头子挺懂行，连避水咒都会画。”
　　然而，老人的门前是没有这些东西的，这是业内的规矩，不能给自己用法，就像看风水的，不能给自己看风水。
　　避水咒贴上去之后是不能破开的，纸一烂，避水咒自然就失效了。
　　曹玄：“这老头子工作做的不到位啊！”
　　白羽顺着曹玄的视线看过去，有一家人的门子开着的，避水咒自然就成了两半。
　　曹玄叹了口气，说道：“还要给这家人做个思想工作。”
　　他走上前去，敲了敲门，那家人屋子里透出的光很微弱，显然，这灯有好些年头了，屋里也就那么一盏灯，吊在屋顶的横木上，里边的人听见敲门声也就回过头来，是一个中年妇女，身上的衣服打着补丁虽然有些破旧，但一尘不染，头发也梳得很整齐，怀里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正抱着奶瓶。
　　她们是全村最穷的人家，没几件像样的衣服，她的丈夫是个渔民，不过只是能勉强糊口，但今年行情不好，她又是上医院生孩子，又是坐月子，家里的积蓄也都花光了。
　　曹玄听着，一句话也没说，他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上顿不接下顿，饿着肚子干农活，川西曹家，不过是个名声而已，每家互不相干，家族内部也只不过是表面上的和气罢了，曹家习得灵术的也没几个，也没什么人愿意传承，倒腾这些不如做生意来钱快。
　　虽然传承的人少，但并不代表曹家就弱，曹家依旧是七大家族中的一个。
　　曹玄不出声的将钱放在桌子上，几万元，用布袋包着，也够挺过这些日子了，余下的钱不少，可拿来购置些家具。
　　因为白羽在身前，那妇人也就没看见她的举动。
　　白羽对着那妇人说道：“大姐，我是来借笔的只用一下，你看成不成？”
　　那妇人答应了一声，从房间里拿出一只精致的钢笔，递了过来。应该是几十年前的东西了。
　　他将笔中的墨水取出，从包里拿出一块朱砂，取了些水，将朱砂研成粉，兑了些水，灌入笔囊中，又取出糯米纸，在上面挥划起来，不过不是避水咒，而是功效在避水咒之上的镇宅符。
　　他将笔交还，道了声谢就走了出去。
　　白羽并没有立即跟上，转头对着妇女说道：“大姐，小生有一事嘱咐，门前龟甲不可动，方寸之差便会招来祸事。”
　　他又看向妇人怀中的小孩。
　　“若躲得此水祸，请大姐将令郎好生看护，不负贤材，小生告退。”
　　等到曹玄白羽二人走了出去，妇人才发现了桌上的布包和里面的钱，她赶忙提起，将婴儿放在床上，跑了出去。
　　妇人四下张望，却早已不见两人的踪影。
　　曹玄笑道：“说话咬文嚼字，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文化。”
　　白羽把他正要落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格开，笑道：“你不也是一个有故事的男同学嘛。”
　　有人就这么说笑着，向县城走去。
　　县城在一个小山下面，那里的地形像一个盘子。
　　有两条河水在那里汇聚，但是发大水了，河水决堤，把睡梦中的人都卷走了。
　　上游县城确实是惨不忍睹，绝堤也是两三天前的事了，雨一停是稍微下降了那么一些，但现在乌云密布，眼看又要下雨。
　　县城经历了一场浩劫，房屋都倒塌的七七八八，一眼望去，只剩下坚固的仓库和一些结实的小洋楼立在那里，这里俨然成为了一个小湖泊，船只取代了原来的车辆，不少尸体漂在水面上，救援队拉着拖网收尸体。
　　这里能找到的居民都转移了，剩下的搜救的仍在寻找。
　　大雨顷刻间落了下来。
　　远处的地平线上忽然有了一丝起伏，幅度越来越大，迅速的由远及近，曹玄脸色一变，大声喊起来：“浪来了，快跑。”那些人才警觉的回头。
　　远处青光一闪，隐匿在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