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抱春来》洛氏天依

51、第 51 章

　　王田香哎哟一声：“瞧二位这话说的！都是公事公办，公事公办，上峰有令我王田香也是无可奈何不是。咱们呀，最多也就是公务上的矛盾，可不能变成私仇，您说是不是啊金处长白秘书。”

　　金生火哈哈笑了起来指着他看向白小年：“小白，瞧把他吓的，倒是还真有那么两分真的模样了。”

　　没等白小年说什么，王田香手一挥，先前的日本兵把探测仪拿走放到各人的门边，又一队日本兵过来一人捧着一套礼服过来放到众人面前桌上。王田香笑着道：“诸位，大佐特意交代，我亲自去‘振兴祥’采购的，这可是硬抢了人家定做的衣裳，合身不合身的请诸位将就一下。新衣提精神，晚上好好吃好好玩，待吴大队签完字画完押，卷宗一交，上头一批，咱们啊都可以打道回府了。”

　　金生火撇了一眼拿起衣服起身道：“走吧，小白，就不和王处长插诨打科了。这回是出了个‘老鬼’，我们进来了。下次若是出个‘阎王’，也许就轮到他喽！”

　　白小年拿起衣服看了看也起身跟上：“得了，我就听金处长的，上去试试这新衣裳吧！”

　　而另一边，顾晓梦翻看了下红色礼服点了点头：“王处长倒是有点眼光，可惜...这下摆太长，一看就俗气！玉姐，你给我改改吧。”

　　李宁玉冷冷道：“我又不会改。”

　　顾晓梦把红裙递到了李宁玉面前：“就裁短一寸就行。”

　　李宁玉不大想搭理顾晓梦这突然冒出的心血来潮：“我又不是顾家的裁缝。”

　　顾晓梦软了声音，不依不饶地把自己的手伸到李宁玉面前：“可你是我的玉姐！你闻闻，这么热的天，都有味儿了！”

　　李宁玉叹了口气起身抱起顾晓梦的礼服转身往楼上走去。顾晓梦则乖巧地笑着跟着上楼去。王田香看一眼被留在桌上的李宁玉逇礼服连忙出声：“李上校，你的衣服还没拿呢。”

　　李宁玉没有停步：“我就不用王处长费心了，我习惯穿旗袍。”

　　餐厅只剩下王田香和于曼丽两人，于曼丽笑笑：“王处长，我也要参加晚宴？”

　　王田香脱下军帽抹了一把头发：“于秘书自然也是要参加的。宴会，总不会嫌美人多。”

　　于曼丽掩嘴而笑：“不愧是王处长，真会讨女人喜欢。不过这身旗袍...是龙川大佐的意思吧？”

　　王田香笑着点头：“于秘书果然聪慧，龙川大佐就是这个意思。希望于秘书能换上这套旗袍一起赴宴。”

　　于曼丽这才打开这件红色旗袍看了看，果然上面绣了五尾白狐图样：“别忘了李上校也听到了吴大队的招供。”

　　王田香看着于曼丽道：“试一试总没什么亏，不是吗？”

　　于曼丽把旗袍重新折好抱起来：“好吧，若是真的有人与我接触，我会向龙川大佐汇报的，那，我也上去试衣服去了？”

　　王田香手一摆：“不送。”看着于曼丽那妖娆的背影心中冷哼：‘不过是堂子里出来的肉皮！要不是攀上汪家，都不知道死在哪个男人肚子下面了。’从堂子出来的王田香最是看不起如于曼丽这般出身的人，加上她军衔还在自己之上，更是让他愤恨不平了。

　　把礼服放在桌上，顾晓梦看李宁玉拿着针线盒过来：“玉姐，吴大队真的是GD？”

　　李宁玉拿起裙摆稍微一比划，拿起剪刀就干脆利落地开始剪裙摆，一点都看不出不懂裁缝的样子：“你又忘记保密守则了，罚你...”似乎想到现在的条件没法罚她什么李宁玉顿了一下继续道：“罚你出了裘庄后抄写保密守则十遍。”

　　“是！李科长”顾晓梦行了军礼坐下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倒是不怎么相信的。我在南京特训时老师说过，GD间谍是非常理性的，他们可以为了他们的信仰放下任何感情，接受任何拷问，哪怕是亲人死在自己面前都不会出卖自己的同志。因此...他不可能是GD。”

　　李宁玉手上动作不停：“听起来你似乎有足够的证据？”

　　顾晓梦看着为自己缝补的李宁玉微微一笑：“如果吴大队真的招供了不得了的情报，那就是说，吴大队是一个会为了玉姐强行闯入我房间杀我，会为了玉姐把自己的同志出卖给龙川肥原的人，这样的人，不可能成为GD老鬼这样的高层，哪怕他招供的都是真的充其量也就是一个会被感情支配，业务级别不算太高的GD罢了。因此龙川肥原这个鬼子，今天摆的还真是如金处长所说的是断头宴。”

　　李宁玉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只默默地继续修改裙子，一直到于曼丽开门进来时她才把裙子往顾晓梦那一推：“改好了，拿去试试吧。”

　　顾晓梦就像没看到于曼丽一般摸了摸裙子：“真好看！玉姐，你对我好，我都知道。”

　　李宁玉起身：“你错了，我不会对任何人好。除了我哥，那个‘假丈夫’。”说着走到自己床边拉出了自己的行李箱打开翻找着什么。

　　于曼丽朝两人笑笑，举了举手中的旗袍就走进浴室里去。顾晓梦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转身看着李宁玉没有再开口说话。

　　李宁玉翻出一件白色旗袍站了起来把旗袍铺在床上整着上面的褶皱：“我嫁过两个男人，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我就会离开。不会怀念也不会愧疚，吴志国虽然把杀人当儿戏，不过，他从来没有薄待过我。我也知道，他应该不是老鬼，可是替他喊冤的话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晓梦看着她用余光看了眼浴室的方向：“因为...你讨厌他，毕竟按玉姐你说的他的确是一个GD。”

　　李宁玉冷冷地看着她：“不，我不讨厌他，也不讨厌我的那两任丈夫，我对他们完全没有感情。感情，只是弱者的借口，人生于我，不过是个数学模型，公式已经确定，要怎样的结果就输入怎样的数据。感情，只会是它的干扰项，我必须要排除。”

　　顾晓梦虽然知道李宁玉说的可能与实际不符，但是她结过三次婚是个事实，想来其中一定有让她伤心的过往，然而此时此刻扮演好自己设定的角色在拆除窃听器之前让龙川肥原加深玉姐依然对自己怀有恨意的印象才是最重要的：“玉姐，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李宁玉淡漠地看了一眼顾晓梦：“因为，你一直在试图用感情来干扰我。”

　　龙川肥原一边吃着瓜子一边听着窃听，听到这里笑了笑：“李宁玉真是个记仇的女人，先是假意原谅，然后出口成刀，这顾大千金怕是要伤心欲绝了。”果然之后窃听器里传出的就只有于曼丽轻轻哼唱的歌剧小调和顾李两人轻微的动作声响。再仔细一听，龙川肥原忍不住轻笑起来：“歌剧《弄臣》的咏叹调《女人善变》，这只上海滩的黑寡妇也很有意思。”

　　待龙川肥原又查听了其他几个房间的窃听录音依然一无所得之后，龟田少佐敲门进来了：“大佐，老鳖的消息到了。”

　　龙川关了窃听器接过文件打开：‘顾晓梦家无法潜入，但是根据内线消息得知顾民章在南京与周部长会晤，今晚将会由顾府管家赵女士参加晚宴。李宁玉家老潘依然不见踪迹。白小年家的老叔父与我接头，经确认是GD间谍【渔夫】。金生火家无异常。’

　　龙川看完点了点头：“下去把王田香叫过来。”

　　等王田香过来，龙川问道：“说说看，早上有什么收获。”

　　王田香回想了一下道：“收获...也不知道算不算有。金处长家的那个女儿，裹了小脚。这年头我还是第一次在堂子外头看到裹小脚的女孩儿。”他摇了摇头，“奇怪，太奇怪了。看不出金处长是如此守旧之人啊。”

　　龙川记下了这个情报：“那其他人家呢？”

　　王田香摇头：“都没发现什么奇怪的。顾家...”王田香一脸不甘的表情，“根本没让我进去，那位顾家的女管家说顾船王去南京了不在家，说是让女管家替他赴宴。”

　　龙川哈哈一笑：“顾府的地毯，可不是王处长这样的人有资格踩的！”安慰又嘲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白秘书家呢？”

　　王田香皱了皱眉：“他家那老叔父就是个瘫子，起都起不来，满屋子都是屎尿味！若要他来赴宴恐怕得抬着来才行。”

　　龙川笑道：“看不出这白秘书会出自这样的家庭，有点可疑吧？”

　　王田香笑了起来：“大佐你是不知道，白秘书这样的在上海有个专门的称呼‘上海小开’。说的就是白秘书这般家里一贫如洗穷困潦倒但是出门必然是头发抹得邦硬的，西装烫的平平的，皮鞋擦的亮亮的。”

　　龙川喔了一声点点头：“有意思...你看看这个，然后派人去把这位假叔父，真□□给抓过来吧。”

　　王田香看了一下这份老鳖的情报大吃一惊：“不，不是，这老瘫子会是GD？！！”

　　龙川咧嘴一笑：“这下，见识到GD的狡猾了吧！去抓人吧，别让东楼里的人知道你抓的是谁，明白吗？”

　　“是！大佐！”王田香刚走到门口，龙川喊住他：“对了，王处长，记得早点回来，今天的晚宴还得你来组织布置呢。”王田香转身再度行礼应下。

　　于是，个把小时之后裘庄四人都看到一辆车停在了西楼门口，一个被套着麻袋的人被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