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抱春来》洛氏天依

26、第 26 章

　　李宁玉家中，李宁玉洗漱好了擦着头发出来时看到潘汉卿正拨开一点窗帘看着外头。她侧着头道：“哥，你看什么呢？”

　　“吴志国，还在外头看着呢，就怕我今天又揍你一顿。”潘汉卿翘了翘嘴角低声道。

　　李宁玉叹了口气走到潘汉卿身边与潘汉卿错开一个身位转过身来造成一种与潘汉卿抱在一起的错觉。潘汉卿也转过身面对着她道：“宁玉，吴志国虽然痴情，但是哥哥绝不同意你和他好，明白吗？狼永远是狼成不了人。”

　　“我明白的哥，我对他更多的只是愧疚。他不是我会喜欢的人，我也不是他所爱的，他就是一个执念，欠我一条命的执念，还清了他还是他的狼...”脑海中突然闪过了顾晓梦那天胆大包天的告白，李宁玉忍不住嘴角翘了翘微微低了低头。瞬间又惊觉自己竟然流露出了真实的情感，连忙就转变了脸色恢复成了那个依然冰寒如雪的李宁玉。

　　潘汉卿作为曾经的中统顶尖特务，此刻哪可能会错过自己最爱的妹妹这难得的情绪外露，他伸手搭在了李宁玉肩上笑问：“看来，这趟地狱之旅你也收获到了有趣的东西啊。我来猜猜看，应该是那个顾晓梦吧？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说给哥哥听听看，毕竟...”潘汉卿暗暗坏笑着道：“那个女孩一看就是狡猾无比奸诈在心，亲近你也都是在利用你的新任好套取情报，你可千万别被骗了。”

　　“不会的！她...”抬头刚要解释，却看到自家哥哥那一脸坏笑的模样，脸蛋顿时红了起来的李宁玉锤了几拳后懊恼地说，“哥，你变坏了！”

　　潘汉卿哈哈一笑：“我倒是更喜欢看到宁玉你现在的样子，带着面具的你看着我都觉得累。”

　　李宁玉叹了口气：“身在地狱，不能自己。”

　　兄妹两人不由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潘汉卿道：“吴志国走了。”

　　“嗯，哥哥，有个事情我要与你商量。”李宁玉与潘汉卿躺在了隔了一层布帘的床上道：“今天下船时我们看到了梅机关副长龙川肥原，直觉告诉我这个人极度危险。”

　　“龙川肥原？梅机关副长，未曾见过，只知道去年到了杭州就一直驻扎在裘庄之中不知道在调查什么。对了，我从□□听到过一个消息，差不多两个月前有人收买了一批上海的□□枪手去袭击裘庄被几乎全灭只活下了一个还没进裘庄就被打断了腿的。从他口中得知裘庄里面一定有很多日本兵，冲进去的的所有人没一个走出来，而买主也折在里头了。”潘汉卿想了想道。

　　“袭击裘庄，为了什么呢？总不至于真的发现了什么富可敌国的裘庄宝藏了吧？”李宁玉想不出来。

　　“你不是说你的同志被抓进裘庄了么，会不会是其他地下党的行为？”

　　李宁玉摇了摇头，“我们很少会去买□□杀手的，而且没有我和老枪的指令下面的人不会擅自行动。这个消息我先记着吧，以后有更多情报了再分析，关于这个裘庄和龙川肥原，刚刚金生火特意卖了我一个好把十年前兰心大剧院的情报，他说当年裘庄主一家不是军统杀了嫁祸给哥哥而且裘庄之鬼借你们双方矛盾暗下杀手嫁祸给你。他说那天晚上...”

　　待李宁玉转述完金生火的话，潘汉卿也合眼回忆了一番后点头道：”他没撒谎，应该是这样的，当年金生火和我都被人利用了。或许妹妹你和陆训章的见面也是被利用的一部分只不过我的突然开枪打乱了裘庄之鬼的全盘计划不得不冒险立刻暗杀裘庄主一家。“

　　“我怀疑这只鬼就是龙川肥原，假设他获得了庞大的裘庄宝藏那就可以说得通这么一个一直居住在中国的普通日本人为何能入鹫巢铁夫的眼收为学生培养，还能快速地在梅机关里跳跃式晋升成机关副长。毕竟财多到一定程度便可以通天。”

　　潘汉卿赞同道：“那么一直在替钱虎翼破解裘庄宝藏的你，裘庄狼窟杀手的吴志国，还有一直想着司令位置秘密调查过张司令钱司令的金生火，替张司令暗中调查裘庄宝藏的白小年都会成为龙川肥原心中的鬼，不除去无法安心的鬼。毕竟他那所谓‘日本华族’的身份都是用这份宝藏给包装出来的，一旦被撕破，他就会遭到鹫巢铁夫的不信任甚至舍弃。”

　　李宁玉叹息道：“不仅仅是我们，密码船上所有的人都成了他心中的鬼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鬼子将会是我生命中必须击败的对手，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有什么是我能帮助你的吗？”潘汉卿看着自己的妹妹有点感慨，已经从十年前兰心剧院中那个不会掩藏自己表情泄露自己内心的新手间谍成长到现在能够靠直觉为将来谋划的顶级间谍了啊。

　　“替我去黑市里探查一下关于裘庄的所有情报。明早会将一份如何联络老枪的办法写在一封信里交给哥哥您，若哪天我彻底失去了消息超过七天时哥哥就按上面的办法找到老枪把裘庄情报告诉他，他会想办法救我的。当然我若回来了这封信就不要拆开了。”

　　潘汉卿低声笑笑：“你啊，我一直告诉你无论是你的亲人，父母还是爱人都不能把自己的命交到他人手里怎么就不听呢？把这个交给我若是我起了背叛的心，你的老枪同志可就完了。”

　　李宁玉笑了笑：“我相信哥哥。”

　　“好吧，我会尽快收集裘庄情报的。睡吧，不早了。”

　　顾府，顾晓梦一脸颓然地坐在顾民章面前：“爸爸，我不行。从昨晚到现在我回忆了十几次可一次比一次记住得少。明明我当时非常用心地，把一个个零件，一个个按钮，一分一寸都记在了脑子里，可我现在的脑子就像被水洗过了一样什么都记不起来了。难道我真的不适合做间谍吗？连瞬间记忆这么基本的能力都没有...”

　　顾民章笑了笑：“这不怪你。谍报人员也是人，思维，感情，记忆，都是由普通细胞决定的，没有人能突破人类的极限。记忆就像潮汐，自有它的起落。即使是一流的天才，如此高强度的机械记忆在24小时候也只会残留不到三分之一的记忆量，如果没有图纸笔记的辅助，谁也不可能在下船后再度还原一台世界上最精密的密码机。”

　　顾晓梦慢慢抬起了头看向走到自己身边的父亲：“不，有一个人可以。玉姐，她一定记得住！”

　　听到这个名字，顾民章心中叹息，揉了揉晓梦的头：“看来你对你的玉姐很有信心。”

　　这时顾晓梦才想起更加重要的事情还没向父亲交代眼珠一转笑着道：“爸爸难道就对您的【老鬼】同志没有信心吗？”头上的手僵了一下，顾晓梦与顾民章对视着，这一瞬间便交换了许多无法言语的思绪。

　　半晌之后顾民章叹了口：“看来宁玉已经成为你的入党推荐人了？”

　　“对！我还让玉姐给我起了个代号叫【小蝶】，好听吧？”顾晓梦想起自己死缠烂打下李宁玉无奈又宠溺的表情，心头的甜味一下子就冲淡了刚刚画不出二代恩尼格玛机结构图的沮丧。

　　顾民章叹了口气：“若可以，当爸爸的真心不想自己的女儿去当一个比普通间谍更加危险的【双面人】啊。”

　　感受到了父亲心中的哀伤顾晓梦也收起了表情正色道：“爸爸，正如玉姐所说的，国已濒亡，民已困顿，在这个民族危难之时，四万万中国人无人可以幸免。若想自己存活，家族幸免，国家不亡，无论是走卒匹夫还是学校师生，无论是军人义士还是高官贵族，唯有都拿起武器击败外寇，平息内乱，才有一线可能创建一个人人吃得饱不受冻，没人受侮辱的新中国。我，又怎可抛下父亲，抛下Miss赵，抛下玉姐自己一个人享受香槟蛋糕，长裙礼服呢？”

　　顾民章眼中有泪：“‘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我的晓梦，长大了啊。来，给爸爸说说看你这山中七日是怎么过来的。”

　　听完顾晓梦的讲述，顾民章忍了忍没忍住训道：“你啊！感情动的比脑子快，人动的比情势急！莽撞如此迟早要了你的命！你也不想想，万一她李宁玉不是【老鬼】，不是GD呢？！”顾民章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顾晓梦的额头：“还好意思回家向我邀功？假设我是李宁玉，假设我是日本间谍，在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假装自己就是GD，随便编一个你自己泄露出去的代号说是自己你能判断出来真假吗？这么一来，因为你的这一个不谨慎，从我开始的一整条情报线都有极大可能暴露出去！”

　　顾晓梦下意识地就反驳道：“不！我相信她不是日本特务！”

　　顾民章皱眉道：“你凭什么相信！？”

　　“我凭直觉！我就是相信她！”

　　“你知道什么叫直觉吗！？直觉不是巫师的水晶球，不是上帝的神迹，直觉是鬼魂记忆的前世心跳，是母亲留给孩子的血缘遗传。它就像风，无形无色，不可捕捉，但是它的身上一定带有所经之处的气息和温度。间谍的直觉是要经过无数次的生死考验，囤积在血液里的经验荷尔蒙，一经环境的触发，会越过理性直接指挥大脑！所以，只有像金生火那样经过千锤百炼的谍报人员才有资格谈论自己的直觉，李宁玉那样破译了恩尼格玛的天才才有资格谈直觉，你一个既没有经验又没有资历的新丁，有什么资格谈论自己的直觉。”看自己女儿已经合上了眼，眸上带了泪花顾爸爸这才稍稍软了语气哼了一声，“不知天高地厚！”

　　顾晓梦一直都是聪慧的人，一番话如雷贯耳瞬间震醒了她，她合了合眼：“爸爸，您说的对，这次是我错了。可是爸爸，当时...”

　　时间回到顾晓梦刚进机要处一个月时，一封密电越过了李宁玉由金生火直接交到了她手中要求她连夜破译并越过李宁玉直接交给他。顾晓梦接了任务后思忖着这司令部也是一座山里多大王，张司令，金生火，李宁玉和吴志国算一个，司令部三个山头啊。笑了笑后倒也不在意，金生火与李宁玉闹得越厉害对她自己的任务也就越有利，顾晓梦便开始考虑是否能借着这次机会让金生火李宁玉的矛盾进一步加深，毕竟若能用好了这矛盾不仅可以拉拢收买自己的好玉姐还能顺便除掉金生火一举两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