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
金圣贤脸色一白，停止了自辩，带着恐惧和愤怒看向李宁玉。
李宁玉却移开了视线看向白小年：“白秘书，早耳闻你是移动的大档案库，请问你手里有没有相关的资料呢。”
白小年笑着点头答道：“被李上校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金教授民国十五年受神秘人资助进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习，之后便很快攀上了川岛芳子平步青云。金教授，您的一切好运似乎就是从民国十五年受神秘人资助开始的。这不解释解释三井少佐可就要怀疑你了。而且你的档案里你是无子女，那这一直受你资助的刚好十五岁的女孩又是谁的孩子呢？”
李宁玉看着金圣贤颓然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继续道：“金教授，资助你去留学的人身份不明，你的白俄妻子下落不明，明明是你的女儿却顶着孤儿的名义养在教会学校不敢相认，这些碎片拼凑起来后傻子也能猜到你的身上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大秘密，和苏联有关，和你的间谍身份有关！”
金圣贤擦了下额头的冷汗：“你们，都是无端猜测，都，没有证据！”
白小年哼了一声：“你无法反驳不是吗？”
李宁玉则向三井点头道：“少佐，我也和金教授一样都是‘严密推算’出来的，我，没有任何证据。剩下的就请少佐判断了。”
“哈哈...哈哈！！好一个李宁玉！少佐，李宁玉其人，极度危险！在场的所有人里总会有杀害森田大佐的凶手的！我无法为自己辩白！但是我恳求少佐，执行森田大佐生前的计划！释放毒气！！”
众人大惊，三井也惊讶地看着他，金圣贤歇斯底里地叫道：“既然颠倒黑白那我宁可玉石俱焚！”
金生火率先道：“少佐冷静！金圣贤是苏联的间谍他是想为他们的组织清楚李上校这样杰出的破译人才...”顾晓梦和白小年也几乎同时出声力求阻止三井真的赞同这疯子的计划。
三井喝道：“够了，都结束了！”他示意亲信将毒气盒拿了出去，自己则伸手抓住了李宁玉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吴志国几乎同时就抽出了白小年送的短刀冲到了三井身边但同时也被枪顶住了脑袋。三井淡然地开口道：“诸位说的没错，帝国不能因为一个间谍失去破译二代恩尼格玛机的天才，吴大队，你可以杀了我但是别忘了我可以带李宁玉活着下船。”此话一出，吴志国不出众人所料的丢下了短刀坐了下来。
顾晓梦转头看着李宁玉忍不住伸手，李宁玉朝她摇了摇头带上一个浅浅的微笑。顾晓梦便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虽然不知道李宁玉还能使出什么样的招式去击败一个疯子，但顾晓梦依然信了李宁玉用带血的笑容目送她走出了会议室。
三井向众人行礼致敬：“你们的授勋不会取消。我以帝国军人的荣誉保证，你们将得到最体面的葬礼！”说完便抓着李宁玉大步走出了会议室，而日本兵们则纷纷带上了防毒面具用枪指着众人缓慢撤出会议室。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顾晓梦低笑几声，起身走到一旁饮料区就着净水擦拭自己身上的血迹，她不想等会玉姐来接她走出去时自己是如此狼狈的模样，又或者...死后被玉姐收尸时，自己也是漂漂亮亮的。如此才不负自己与玉姐相识相知一场。
金生火吐了一口烟，靠着椅子仰着头，夹着雪茄伸直了手透过自己的指缝间看着自己过往的谋算，幽幽叹息：‘成也萧何败萧何啊...’
吴志国坐在了钢琴上仰着头带着笑，想起了十年前自己逃出裘庄后第一次见到李宁玉的场景，‘欠你的终究是还不了了。’
白小年大口地喝下杯中酒，摇了摇头苦笑起来，从未曾想自己这一步踏上的竟然是艘通往地狱的死亡之船，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首‘红花朵朵朝南开...’。
片刻之后，擦干净了自己脸蛋的顾晓梦重新打开了唱片机，伴随着春之声的舞曲再度响起，一朵沾染了血色的白色花朵旋转绽放，吸引了众人的目光，顾晓梦轻声跟着音乐哼唱，想象着自己牵着玉姐的手搂着玉姐的腰，而玉姐则眉眼含笑温柔地看着自己随着自己的舞步进退。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李宁玉看了眼面前的三井突然开口道：“少佐，今天这几十号人因为你对森田大佐的忠心为大佐陪葬了，你可曾想过明日你的家族将会因你今天的决定而为你陪葬？”
三井额头一跳转过身来便一把掐住了李宁玉的脖子：“你敢威胁我！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李宁玉神色不变，只略略皱眉道：“森田大佐的死注定了少佐你将会为此负责，丢掉情报部来之不易的高位。而十年前的裘庄灭门案，三年前钱虎翼司令死在了裘庄，今天，一封有裘庄信息的密电传遍了整个远东谍报网。那森田大佐的死到底是因为密电泄露还是因为裘庄的秘密？船外的有心人恐怕就要多想想了。”
三井明白李宁玉是想救那些人，但是他想不通为何突然说起裘庄来：“你...什么意思。”
李宁玉感觉到脖子上的手劲略略松开了一点，呼吸一下后道：“三井少佐居于情报部高位想来也是知道的，这裘庄的秘密是一个死亡诅咒，裘老庄主一家被灭门后负责调查灭门案的警察厅成员先后因间谍清理全部被梅机关处死，钱虎翼死后接了这个案子的大侦探一家都在逃离杭州的路上被暗杀。甚至...你们情报部原顾问不也是因为负责钱虎翼一案被撤职，回国判了个叛国之罪一家子都死于非命了么？如此，三井少佐还觉得这艘密码船真的和裘庄没关系了吗？船外的人恐怕根本不会考虑三井少佐你是否真的知晓了裘庄的秘密，他们要的就是任何沾上裘庄秘密的人都变成无法开口的死人。”
三井此刻冷静下来了，也想到了许多事情，他咧了咧嘴：“我死了，你们不更应该陪葬吗？”
李宁玉依然用她淡漠的声线回道：“三井少佐猜的没错，我的目的是要救他们但是救他们也是在救你，救你和森田大佐的家人，救情报部。”
虽然三井话是这么说，但是李宁玉能感觉到脖子上的压力并没有增加，她便翘了翘嘴角：“少佐不妨设想，船上的人都死了，你和我成了唯一可能知晓裘庄秘密的人，同时也是知晓密电泄露，二代恩尼格玛机破解的唯一知情人。我们接下来要过两个生死关，第一是裘庄秘密背后的庞大能量会对我们灭口这一关，我李宁玉势单力薄这一关便必死无疑，不知道少佐你家族的势力能否助你过关呢。待这关过了，接下来便是土肥原大将的对苏开战计划...”
三井双目一睁，显然也不明白怎么就和土肥原大将扯上了关系，李宁玉此时加快了语速：“...山本将军的南下战略应该已经得到了军部的支持，一旦正式南下土肥原大将的东北大本营也不得不抽调主力一同南下。我想土肥原大将让森田大佐举办本次研讨会的核心目的就是破解二代恩尼格玛机监控德军动态然后伺机卷入苏德战争迫使日本终止南下战略将战力投入北方，只是土肥原大将也没想到松井司令会利用这个研讨会执行‘清洁’计划而已。三井少佐，从东北事变开始这场战争开始已经整整十年了，重庆那边败而不倒，中共游而不败...”
三井听到这里忍不住掏出了手枪对准了李宁玉：“你真的是一个天才，不仅仅是破译密码的天才，更是一个把握政治的天才。都说天才的血很热，我还真想试试。”
李宁玉神色不动地继续道：“多谢少佐谬赞，不过是为在这乱世之中保下一条命罢了。正如少佐担心的一样，日本的经济快消耗不起了，你觉得帝国如今真的还能支撑起中国战场的同时对苏宣战而不败吗？若是土肥原大将的计划真的成功了帝国战力悉数投入北方战场却败了，土肥原大将位高权重或可免死。可你们又能找谁来负起这责任呢？只要放了所有人，那么这照元码头上数不清的间谍们就会帮少佐把德军密电泄露出去。一旦情报泄露，自然就有山本将军等人牵制住土肥原大将无法妄动。而山本大将的南下计划显然更有希望成功，只有抢夺了美国在东南亚的资源日本帝国才有机会活下来，帝国没有溃败情报部就能活下来，而情报部活下来三井少佐和你的家人便可以继续安稳做那高贵的华族人。至于放走专家，三井少佐你可是迫于梅机关压力释放了众人的不是吗？加上你不可能知道土肥原大将的计划，知道计划的森田大佐已经死了。那土肥原大将还能怪罪你什么呢？而且...”
听到这里三井已经松开了手，他告诉自己李宁玉说的没错，释放众人才是当下正确的选择。李宁玉也得以重新站直面对着三井继续坚定三井改变命令的想法：“而且所有人都活着，那可能知道裘庄秘密的人便凭空多了几十个人，其中还不乏各路间谍，剿总得力干将之类的人物。多少也能分散那个人的视线吧？一举多得少佐何乐而不为呢。”
“那个人？”三井对这个词分外敏感，因为他的心中已经浮现出了一个人影。那个住在裘庄里的梅机关副长龙川肥原！三井咬着牙对李宁玉挥了挥手下令：”停止，释放毒气。“
李宁玉点了点头，转身向会议室快步走去。
音乐沉寂了下去，顾晓梦只觉得眼前恍惚了一下再无法维持舞步俯倒在了台阶之上，金生火手中的雪茄掉到了地上，吴志国一口将嘴里的烟头吐了出去，白小年绝望的放下酒杯闭上了双眼。
这时只听嘎啦一声，紧闭的铁门轰然而开，背着朝阳那李宁玉就这么一步步地从光里走了出来。顾晓梦抬起头睁开了双眼看着沐浴在阳光里的美人用尽最后一分清醒向她抛去一个媚眼才彻底昏迷过去，‘玉姐我信你会来救我的’。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了这带着光走进黑暗中的女子，她微微垂着眸子低头看向顾晓梦，垂眸一笑破冰雪，携光踏月碾尘埃。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