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梦蝶魂》五车五

30、幽草

　　不知道怎地想起幽草，幽草是我的朋友，虽然我们没有见过面，没有聊过天、写信什么。但是我相信他存在，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至少会存在我的内心。
　　我甚至想，某天我们会见面。我那时坐在街头，看来往的行人，我会在几千万的人流中找到他，我会忽然地招手，他将停留下来，也冲我笑。那个八九不离十，该是他。
　　幽草跟一个女孩子开始恋爱，是从六月开始，还是从现在？我也不太清楚，只不过会有女人天天把他挂在嘴边，会给他做饭，会关心他的冷暖。即使幽草做错了什么，她也会宽慰他，原谅他。
　　那个女子我一定见过，不是月前就是月尾，我能够清楚地想起她的容貌，个子痩挑，笑容很美，关键和她在一起给人亲切，让人轻松。幽草喜欢这样的女人，喜欢这种在不经意感动他的女人，虽然他一直希望一见钟情。
　　可是幽草还是选择分手，分手的原因实际大家心知肚明，不是不合适，而是都想往下走，走到一个尽头。就像沿着河道走，不到源头总是不甘心。分手也是源头，所以他们分开。
　　幽草坐在窗前，他对我说，你会理解吧。而我想，两个人的事情，该两个人选择，既然已经放开，别人的意见算不了什么。
　　可是我却去见那个女人，我知道可以在那里碰到她。不管是在大街上偶遇，还是百货商场的寻觅，幽草陪她幸福的那段日子里，她一定会追寻，到他们曾经去过的任何的地方。只要我用心，一定会碰到她；只要我敢于凝视女人的脸，我一定会在人群中找到她。
　　可是，即使遇到，又能怎样？她在那一头落寞地坐着，喝咖啡。而我在这一头，安静、平和地注视着，面前的太阳啤早已喝光。我在想，她会注意到我，甚至她会冲我笑，会走过来问我幽草过得好吗。
　　我很纳闷，她会知道我跟幽草认识吗？会知道我跟幽草的关系吗？她一定知道，我们即使都湮灭在人群中，彼此一定能够感知到对方。
　　果然，她走过来。你注视我好久了。她的笑容真的很美。
　　而我只是呆呆地看她，我不知道该不该像幽草一样和她说话。如果要说，我甚至可以把幽草跟她的对白一字不拉地说出来。
　　我开始跟她恋爱，我似乎对幽草跟她恋爱的情节都很清楚，去他们恋爱时去过的每一个地方，点一样的餐饮，点一样的咖啡，看同一部影片，还有同一地点牵手亲吻和拥抱。她变得迷惑，似乎做梦一样，所以拉手的时候她发抖，亲吻时候她发抖，拥抱的时候更是抖个不停。我喜欢这种感觉，感到她很清纯。可是也嫉妒，嫉妒幽草，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一定想着他，而我不自觉地去替代幽草，而她自开始就把我当成幽草的替代。
　　可是我不介意，即便她这一辈子都爱着幽草，我还是要恋爱下去，完成幽草没有完成的任务，把路走向另一个尽头，白头偕老。
　　可是，最后我们还是分手了。是她提出分手的，就在咖啡馆，当时幽草提出分手的地方。她说在最开始她已经预设到这个结局。这句话当时幽草也曾这样对她说。随后她说我们还是朋友，好吗？都是幽草的话，而现在都落在我的头上。
　　我没有说什么，咖啡馆的音乐还是那晚那一曲，是我特意点的。
　　最后我们都很冷静，结帐，走出来，随后在街头告别。自此会杳无音信。原来会是这样的结局，这让我意外。可是这些都是幽草跟他曾经有过的故事。
　　我坐在公交车上缓慢前行，隔着车窗，我看这个城市。人头簇拥，我可以隔着好多人，看到那个幽草，素无谋面，却很熟悉。
　　幽草，我大声喊。他在遥远的地方冲我招手，冲我笑，随后他扭头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