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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一阵夜风 ...

  •   一阵夜风微凉,头顶的花簌簌落下,小狐狸早就被天河桥上的大花灯引去了目光。
      书生喝完眯着眼睛,觉得方才饮得酒酒劲反上来了,一手支着头,看那初入红尘,什么都觉得新奇的小狐狸,嘴角顶着青紫不自觉泛起笑来,一咧嘴,才试出嘴角有些疼。
      虽然有些顽皮,但本性不坏。
      夜有些深了,摆摊的婆婆慢慢收拾起东西,忽然几个差役,向这边走来。为首的一脚踏在矮木桌上,随从带着刀,踢翻了木板凳。
      老婆婆哎哟一声,哆哆嗦嗦道:“几位官爷……这是做什么……”
      “官爷我找了你好几天了!你这老婆子倒是会取巧!若不是我们几个喝酒刚巧遇见,这个月的月税还真让你逃过去了!”
      老婆婆用巾帕抹了眼泪:“官爷,不是老婆子不肯交赋税,实在是……每月十两银子的赋税实在是难以负担得起啊……我们小本生意,一月哪有十两银子啊!何况这月我家老头子肺病又发作了,这几日全凭药吊着一条命……”
      差役眯了眯眼睛,拱着手朝皇宫拜到:“这每月十两银子的赋税可是当今圣上的旨意,你敢抗旨不成!”
      沈书生冷哼一声,谁不知道,当今圣上不甚理朝政,大臣的折子先由那位“千岁”大人过目,旨意,究竟是千岁大人的,还是万岁大人的,还未可知。
      目下,京都仍然繁华似锦,歌舞升平,沈书生望向远处,那灯火照不到的地方,竟是深沉如浓墨。他打了一个冷战,夜风骤凉。
      噼里啪啦一声,几个差役笑嘻嘻地将老婆婆的粗碗取出,摔在地上,一些还没有卖完的红豆粥也洒在地上,老婆婆急着去接,竟然被一把推倒。平日里被那些官差使唤久了,憋着的那股气都撒在平民百姓身上,比那些地痞流氓还要无赖上三分。
      狐狸站起身来:“你们做什么!”
      沈书生拉了一把狐狸,硬是没拉住。书生叹了一口气,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太阳穴。是了,初为人,这小兽也是心浮气躁,按捺不住性子,随心所至,不懂隐忍。
      狐狸低头瞪了他一眼:“沈书生,你拉我做什么!你就眼看着他们如此欺凌老弱的!”
      几名差役向这一看,不禁顿了顿。
      拜书生所赐,狐狸此时顶着一张美人面,身穿枫色红衣,灯火阑珊处看美人,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方才没有理会这两个人,如今,几名差役见这黑灯瞎火的地方,还有如此标志的人,不禁笑嘻嘻地围过来。
      “这是哪家的小公子啊,这一片向来是我们几个兄弟的地盘,未曾见过。”
      “大哥,你糊涂了,这么俊的一张脸,定是哪家小姐女扮男装呢!哈哈哈哈……”
      狐狸听着这调戏,是又把自己当做女子了,不禁怨念深重地瞪着书生。
      老婆婆见几名差役未留意自己,连忙挑着盛红豆沙的担子离开了,连书生和狐狸占着的板凳矮桌也不要了。
      “噫,有理,小娘子,不如来陪我们哥几个喝上一杯吧!”
      书生看老婆婆还未行远,便被其中一个差役赶上去一脚踹倒。
      书生声音森寒,展开扇子:“劳驾,这是舍弟,家中规矩森严,不能饮酒。”
      “哦?果真是男子!”几人愈发无度,为首的还将手伸过来,想要试探狐狸的胸脯……
      狐狸左手指甲锋利,化作兽趾,一下拍在那流里流气的差役手上,那差役痛嚎一声,手背立刻现出三条血痕,深可见骨。
      几名手下未看清狐狸是怎样出手的,但立马齐齐抽刀:“竟敢私藏刀刃,重伤朝廷官员,给我抓住他们,押回去审问!”
      狐狸早就闪开了,闪到老人身后,扶起老婆婆,望那处,抽刀的差役砍了个空,锋利的刀刃在木板凳上留下深刻痕迹。
      书生见状摇了摇头,今夜算是把这几个人得罪透了,那几人从木凳子上拔下刀,便要去砍那书生。
      书生忙道:“且慢!你们可知我是谁?”
      这边,狐狸踹开了一个差役,正以为书生又要搬出自己的名号来吓唬那几人……
      剩下几个差役相互看了看,又看了看书生身上的破旧补丁,嗤笑道:“怎么,你是天王老子也要拿命来!”
      谢天谢地,他们都不知道我是谁……书生这样想着,便抡起自己身下的长凳,以横扫千军之势,荡平了几个差役。
      书生提着长衫跑过来:“还愣着做什么!跑吧!”
      狐狸一激灵,才回过神来一般,搀着老婆婆跟书生拐进了暗巷。
      身后,那几名差役俱是没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读书人突然下狠手。大小算个武职,愣是被一个书生拍晕了,不禁脸上燥热无光,举着刀便怒喝着追来。
      一晚上被两拨人追杀,也是难得。
      书生气喘吁吁,拉着狐狸七拐八拐躲进一处小巷子,眼见那一拨差役向前追去才缓了一口气。
      老婆婆一下子坐在地上,一手拍着地哭起来。方才为了逃跑,她的担子落在原处了。
      狐狸蹲下道:“婆婆,不必担心,他们不会找来了……”
      老婆婆颤颤微微地道了谢,眼泪却仍旧止不住往下掉。
      狐狸以为她是在心疼担子。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生气的道:“喂,书生,你当时就干瞪眼看着他们欺凌弱小?呸,还说什么中状元做大官,做了大官也不是好官!”
      书生在黑暗中负手立着,声音有些沉闷:“你倒是做了件好事……”
      狐狸听他冷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比你这懦弱书生可有余!”
      书生回过身来,正色道:“你强出了头,可知她以后该如何?她便住在这京城中,不消几时便会被那几名差役寻到,差役寻不到你我,那自然拿老夫人出气。”
      狐狸噎了一下,见老婆婆还坐在那里掉眼泪,才知她是为什么难过。
      “可路见不平,难道就不管吗?”
      书生并未答话,是啊,这世间如此被欺辱践踏的人,难道不管吗?命如草芥,又该怎么管?
      书生长叹,道:“罢罢罢,是我的错,我不该助你成人……”
      狐狸的身影顿住,俄而猛地扑过来撕咬:“你这伪君子,为人阴险狡诈,又有何权利说我?”
      书生伸出一手,好不容易将他推开,却见狐狸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却就是不肯往下流。
      书生一怔,狐狸咬了他一口:“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招人烦,最讨厌的人类!”说罢,身影一闪,变成了狐狸,跳出巷子。
      拭泪的老妇人看的目瞪口呆,书生无奈地捂住了伤口。
      “您也看见了,虽然他非人,但是比我这受之父母的人还纯良。您不会告诉旁人吧?”书生歪着头笑道。
      老婆婆忙道:“那是自然!”
      书生点了点头:“现在您招惹了那群九千岁的爪牙,他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您若是外地还有亲戚,便早早投奔他们去吧!”
      老妇人忙连连点头称是。
      书生望着狐狸离开的方向,未发一言。
      那夜过后,狐狸许久都没有出现,书生有些意懒,但转念一想,那小狐狸不来,自己落得清静。
      会试还未放榜,书生只呆在自己的荒院中,打量着天井庭院的野草,不知在盘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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