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九十章 年年有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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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就算是开始了。
一只耳朵失聪之后，她的睡眠质量却好了一些，宋昕终于不用忍受失眠的痛苦了，这算是一种意外收获？
在除夕那天的上午，田洪闫驱车带着宋昕离开了临桐，跑了两个小时的高速来到了东安市。
田洪闫说是带她去见一个老相好，顺便就一起过年了。
车上，妈女俩静的有些可怕。
田洪闫率先开腔。
“昕昕，那天在饭店你和你爸…是妈不好，不应该那么说你。”
宋昕望着玻璃上母亲自责的神情，懂事地摇头说着没事，她能理解田洪闫的心情。
想到那天的情形，田洪闫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苦痛，忍不住轻轻叹息。
她明白宋昕不想再听见那个男人的名字。
一番奔波后，二人终于赶到了小区门口。
岗亭旁驻足观望的女人，焦急地来回踱步，在看见田洪闫从车中走出来的时候，火急火燎地冲过去，挡在车门前，抑制不住的激动“洪闫！好久不见。”
田洪闫将她拉得离车门远了一些“不是告诉过你吗，别总是站在里车那么近的地方，外一溜车了怎么办。”
女人不好意思地讪笑，随后注意到后驾驶座上还有一个小姑娘，试探性地问道“洪闫，她是…”
“我女儿。”
“啊！？女…哦哦。”
在听“女儿”这个字眼，女人忽变得不知所措起来，下意识的望了一眼坐在后座上的宋昕，还算勉强的朝她挤出个笑脸。
田洪闫似乎见怪不怪，只是语气不平不淡地和宋昕介绍道“这是你刘萍阿姨，喊刘阿姨就好。”
宋昕听后，心头微微一震，难道她就是那天母亲口中的人？
出于礼貌，她还是别扭的说了一句“嗯，刘阿姨好。”
“哎哎，你好。那个，洪闫啊，家里面年夜饭我都备的差不多了，要是饿了的话直接吃也没关系。”
“好，那麻烦你了。”
“不不，不麻烦。”刘萍连忙摆手道“咱们两个人客气什么，快走吧。”
刘萍躲闪的眼神，还有那紧张时攥紧的衣角，让宋昕意识到了二人从前的关系非同一般，而且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往，双方难免有些拘谨，但刘萍的反应更为明显。
一进家门，扑面而来就是的一股欧式的风，客厅不大但很温馨，实木桌子上还摆放着一瓶插在水中的百合花，香味并不浓烈。
刘萍接过田洪闫手中的行李安置在空房间里，穿戴好围裙走进厨房，刚打开灶台的火又转过头说“闫…呃，洪闫，你能不能帮我帮我来炒一下这道蘑菇…”
“宋昕，你去帮一下你刘阿姨，我要收拾一下床铺。”
“哦，好。”宋昕摘下耳机，慢慢踱步到厨房，拉开门。
刘萍还以为是田洪闫来了，欢欢喜喜的回过头却发现是宋昕，脸色一凝，将手随意在围裙上揩几下“那个……这里油烟大，我来就好了。”
“刘阿姨，你是不是喜欢我妈妈。”
“你……”刘萍诧异地瞪着她。
抽油烟机的轰鸣刚好可以盖过她们的谈话，宋昕直切话题，将之前田洪闫和宋军对峙时说的话告诉了她。
“这个闫闫……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这么想呢，我早就不恨她了。”刘萍眉宇间添了几分哀愁，她靠在厨台边，思考了很久才抬起头“你，能接受你妈妈和我之前是那种关系？”
宋昕点头“能。我觉得没什么。”
听到这话，刘萍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目光里的凝重也缓和了不少“真的谢谢你能够理解，对了，她和宋军吵架了上吗？”
“嗯。宋军婚内出轨那么多年，她本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没想到他会为了外婆的财产变本加厉，所以两个人在年前分手了。”
“什么？？！他们，他们分手了！！”刘萍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格外激动，眼睛怔得老大，嘴里碎碎念着“不可能得，她说了她不会再离开他，她说过不想让…”
“刘阿姨！你还爱我妈妈吗！”
刘萍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性的提问而问到语塞，通红着脸，支支吾吾大半天，含糊不清地突出两个字“还爱。”
原本视为仇人的女儿，今日怎么反倒主动的给自己牵起红线来了！！
宋昕的目光透露着坚定“刘阿姨，如果你还想要追求我妈妈的话，我不会有意见，我想让我妈能跟她真正爱的人在一起，过上真正幸福的生活。”
面对这份善解人意，刘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居然能这样明事理的向着自己。刘萍嗫嚅着不断的说着谢谢。
忽然她注意到女孩右耳上的助听器，心里一紧，连忙询问是怎么弄的，在得知是宋军大打出手造成的之后，刘萍遏制不住的怒火中烧，拳头猛砸了一下砧板，
“我就知道他不是个东西，老婆孩子都敢打，败类！”
宋昕看着怒气冲冲的刘萍，放下头发挡住受伤的耳朵“刘阿姨，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 ，我觉得我妈妈应该也很爱你，在讲你们两个人的故事时，我看得出来她眼里的温柔，可能只是她不善表达。”
刘萍闻此，抿了抿嘴，道
“哼——你妈妈她啊，年轻的时候就快木头疙瘩，撩了她那么久都看不出来，那不是一般的不善表达。”
提到过往，刘萍的眼中像是含了一泓秋水般无比温柔“不过，她作为一个母亲，是真的很爱你啊，这种伟大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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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年夜饭。
尽管桌上的菜肴非常丰富，但宋昕只是象征性的夹了几口菜就借口回房了，刘萍还以为是自己手艺退步，疑惑地连吃了好几口。
田洪闫见此情忙用手抵住她的筷子“宋昕她受伤了不能吃海鲜，咱们这一桌子基本上都是鱼和虾，她吃不了，不是你做的不好吃了。”
刘萍放下筷子，将信将疑地看着她道“是吗？那你也不早点和我打个招呼，我这就去给她做些其他的菜。”
刘萍刚要起身，田洪闫却忽然捉住了她的衣角不让她走，刘萍瘦削的身影微微晃了一下，怔在那里，在等她的下一句。
过了很久，田洪闫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手攥得更紧了。
刘萍终于沉不住气，先开口说“闫闫，你这些年过的其实并不好，对吧。”
田洪闫没有回答，手上渐渐松了劲，她将头埋在桌面上低声啜泣着，那样的隐忍，狠狠戳中了刘萍心中的痛处，心疼地转过身，蹲下去安慰起她，
“他拿我的命来逼你，让你和他结婚，那种败类不值得你哭，既然离婚了就带着你的宝贝女儿离那人渣远远的，实在怕的话就在我这儿住一阵子，等年过去了…”
还没等她说完，田洪闫忽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声音戛然而止，刘萍惊讶地看着那双布满薄茧的手，酸涩和难过随之袭来。
“他就那么忍心让你干那些中活！好好的一双手！哎……”
田洪闫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翻滚。
刘萍心头一颤。原来那个年轻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也有这样脆弱的一面，强烈的保护欲使她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
直到她们十指相扣，目光灼灼间，这些年再多的委屈，再多的痛苦都不值得一提，因为她们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热烈。
“萍啊…”
“嗯，你说。”
田洪闫呼吸忽然变得急促，似乎很着急地想要说什么，嗫嚅了许久，她咬了咬嘴唇，将头埋进刘萍的臂弯中。
刘萍愣神片刻，随后轻轻抚住她的头，柔声道“怎么了，现在才知道委屈？”
怀里的人一言不发。
“闫闫，说话，为什么还要来找我这个老女人，嗯？”
“不，你，你不是的……”田洪闫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解释，每一句话扎在刘萍的心里都如同刀割一般的疼痛。
“闫闫，说你想说的。”
“萍啊，不要去爱别人好不好，能不能只爱我，能不能等等我……”
刘萍的眼中荡漾着温柔，这么多年来，除了田洪闫，已经没有哪个人能让她再度陷入忘我的地步。
一双手擦拭着她眼角的泪光“好了，我听见了，闫闫，不要哭，我说过的，看见你哭我真的很心疼。”
二十年前，在那个如水般的夜晚里，那轮明月下，刘萍也是这样温柔地和自己倾诉。
她们已经错过了太多，田洪闫此刻不想再等，壮着胆子吻上了刘萍的脸颊，嘴唇接触的刹那间，眼泪又止不住的一次光临。
这是欠了二十年的吻。
片刻后，刘萍忽然将她推开，慌乱中的田洪闫以为是自己的粗鲁吓到了她，还妄图解释什么，却被刘萍用手指抵住了嘴唇。
“哎…你亲过地方了，应该是这里。”
刘萍跟讨要荤腥的小孩一样，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手指向自己的嘴唇。
“你…就知道贫嘴…”田洪闫还能拿她怎么办，那就乖乖补回去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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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吃的很丰盛。尽管两家人都没有看春晚的习惯，不过还是打开了电视，也就图一乐当做背景音乐。
宋昕拿着手机无所事事，突然翻到了夏崧予的微博账号，看见她给粉丝们发了一条新年福利视频，在好奇心驱使下还是点开了。
视频里夏崧予穿着红色的连衣裙，手里捧着公仔，笑靥如花地给大家送祝福，宋昕勾了勾嘴角，没想太多随手点了个赞。
她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连宋昕自己也不知道，自从夏崧予那次意外之后两人也没再联系，但和之前的不能联系不同，她们都在有意的躲着对方。
午夜就要到了。
听着电视机里主持人情绪高涨地高声宣读倒计时，宋昕也将目光放在了节目上，随着最后一声报数，宋昕的手机也收到了无数条新年祝福。
有的是高中同学，有的是广播剧策划，还有…夏崧予发来的。
宋昕眼中自动把其他消息屏蔽，点进夏崧予的头像里，只有一句简短的“新年快乐”
宋昕也只回了句相同的话，关上手机，躺在沙发里闭目养神，她不想和夏崧予聊太多。
手机再就没了动静。
她感觉身边有人悄悄走过来坐下，张开眼发现是刘阿姨，宋昕立刻摆正了坐姿，一时间她居然都忘记了自己是在别人家做客，姿势太随意了。
刘萍笑呵呵地摇摇头，示意她不用这么拘谨“有没有给你女朋友问个好啊，大过年的没过去陪着，别让人家不高兴了。”
女朋友。这个词正好戳到了宋昕的心窝子。
“……刘阿姨，她，我暂时不想和她见面，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做我女朋友。”宋昕吱吱唔唔地回答。
“怎么了？吵架了吗？”
“比吵架还严重。”
宋昕将事情大概地讲述了一下，一些细节她都尽可能的避开，刘萍听着，忍不住眉毛紧蹙。
“她受了伤，那你不更应该去陪陪她，给她安全感吗？”
宋昕无力地摇摇头“我觉得她会恨我，是我一声不吭就离开的，也是因为我她才伤害自己的，是我的错，我是真的爱她吗？”
刘萍望着满脸阴郁的女孩，有些心酸，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宋昕，阿姨和你妈妈分开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你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不爱她，反而证明了你很爱她，如果你不爱你夏老师的话何必去想这么多，你的负罪感和愧疚恰恰都来自你没来得及给她的爱，如果你把这份空缺弥补上也就不会顾左言右了。”
可是，现在会不会已经迟了。这个时候的夏崧予还能够大方的和自己坐下讲一句话吗？
刘萍似乎一眼看清了她的内心所想，紧握了握她的手“宋昕，只要你想去做，那就去，由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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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烟花闪烁，照的窗帘一片泛光。宋昕在床上摊煎饼一样翻来覆去地总也不能入睡，想起刘萍的叮嘱，心里像是投入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问题再一次出现在脑海，那就是，夏崧予还爱她吗。
几年过去了，这个问题稍显幼稚。
宋昕闭上眼睛，眼前浮现曾经的回忆，一幕幕都无比清晰。
或许是夏崧予的叛逆来的有些迟，在这个世界的自己，完全是以成年人的理性去看待她的，所以。
她幼稚，几次拿生命做威胁只为了看自己一眼，她懦弱，当年的事情她对此默不作声，她胆小…
但是自己的一走了之难道就是正确的吗？如果不是自己的不辞而别，让她的情绪积压，这些事情又怎么会发生。
睡意朦胧中，宋昕好像看见了自己，是原来那个世界里的自己，她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她看见曾经的自己用手在心口处比划，轻轻说道“你的心脏告诉我，你还爱她。”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九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