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树银花》小鱼跃月亮

3、挚友 杨柳

　　杨柳在寒风中摇曳着身姿，深绿色的湖水中全是些枯枝败叶，若不是那阳光送来几许和熙，这幅光景还真教人徒增伤感。

　　在这残破的图景里，走出了一位身着墨绿襦裙，头戴翠冠的温柔女子，她身姿窈窕，四肢纤细，脸上却有一点未褪去的婴儿肥，但也能看出其容颜绝色。

　　“楠儿，这里这里，快过来。”陈言月兴奋地喊叫到，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喜悦。“来了来了，这么慌作甚。”季墨楠轻移莲步，便向这边走来。

　　“许久不见，楠儿想我了没？”

　　“前些日子不还见过吗？怎的成许久了。”

　　“楠儿，你可不知道，我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哦～你可真有文采。”

　　“那当然，我的文采是比你要多一点点的啦。”

　　季墨楠无语凝噎，“听说你哥哥回来了。”

　　“对啊，昨日才回呢，应该最近都不会出远门了。”

　　“那也到好，你们可以好好吃一顿团圆饭了。”

　　陈言月垂眸，低语到：“是啊，可以吃团圆饭了，以后不知还有几顿……”

　　“怎么，这幅风景让你也染上了悲戚？刚才还好好的，转眼间便闷闷不乐，真是喜怒无常，将来谁受得了你的性格啊。”季墨楠打趣到。她只以为陈言月是因为她哥经常不在家，才有此感慨，并没有往跟深的地方想。

　　“你受得了就行了，我这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总是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失落，一会儿对你灿烂似阳光，一会儿对你冷落似冰霜。这世界上受得了我这脾气的一双手都数得清。”陈言月若无其事回到。

　　季墨楠扶额，“你还知道啊，你将来可一定要找一个受得了你脾气的郎君，不然可有得磨。”

　　“呸呸呸，说这个干嘛，还早着呢，再说，谁受得了我这脾气啊！”

　　“定有一个人会一辈子真心爱你，真心护你，只是你还没遇到罢了。”季墨楠有些认真地说。

　　“我才不信呢，到时候再说罢。走了，楠儿，咱们去湖边散步。”说着，陈言月便拉住季墨楠的手，沿着湖边小路走走停停。

　　“哎，两位小姐去哪啊，我可否有幸请你们吃顿饭啊。”一个一身黑色锦服，头戴白玉冠，身形清瘦，看起来却吊儿郎当的男子从后面追了上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普通的随从。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陈言月和季墨楠转过身来，看清了来人是谁。

　　“戚于，怎么是你，你说的可是真的？”陈言月面上透出些喜悦。心想现在正值年关，戚家的酒楼可不好订。

　　“真的，怎么样，想吃什么，随便挑，小爷今天包了。”

　　“什么小爷，是嫌太久没被教训了吧，嗯？”炎月似模似样地挥了挥白嫩的手。

　　“我错了，我错了，大小姐，去不去嘛。”戚于看似很害怕的举手认错。

　　陈言月看向季墨楠，“楠儿，去不去。”

　　“去啊，刚好饿了，狠狠吃他一顿。”墨楠说，装作好似没人听得到。（实际：戚于：我听到了什么！善良的墨楠都被言月带坏了！）

　　“嘿嘿，那好吧，我们要吃半月街的戚记烤全羊。”

　　戚于震惊，“啊，这么大一只羊，你们吃得完吗？。”

　　“这不还有你嘛，我们相信你的战斗力。”陈言月语气肯定。

　　于是，一行人便向那著名的戚记饭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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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城是江南的一座小城，却临近南北之间的交通要道，虽没有直接位于要道之上，但不少人路过时也会进城逛逛，因此商贩走卒络绎不绝，很是兴旺。而且城内还有一条由北至南，贯穿整个城池的半月河，水运便也成了半月城的经济来源。由于交通便利的缘故，不少商贩都搬至这方天地做生意。

　　陈家便是多年前搬家到这边做生意的一家商家，虽比不得城里的那些掌握着城池的经济命脉的大商家，但在这半月城内做香料生意做得也算是风生水起。

　　季家原来也只做些不大不小的布匹买卖，但年轻一辈中出了一个颇具才学的人，就是季墨楠的嫡亲哥哥，所以可能要往官场发展。

　　戚家则是经营些茶楼酒肆，由于味道独特，且各个品类、价位的菜食都有，所以在这半月城很是出名，生意一年比一年红火。

　　这三家家世相当，且府门相近，所以家中小辈多有来往。

　　陈言月还记得他们家刚搬来半月城时，母亲给她讲过这座城名字的由来，时间太过久远，现在她只记得那是一个有点悲伤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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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了一整只烤全羊后，一行人在戚记饭馆二楼临街的一个小包间坐下，包间的窗户正对着街巷。

　　刚才还晴朗的天空，现在却开始下起了小雨，而且还有越下越大的势头，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踏着泥泞的青石板，各自奔向东西。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尘土的味道，夹杂着青草的芳香。不一会儿，除了零星的在屋檐下躲雨的人，大街上便再无其他人，朦胧的烟气温柔地为这个小小的城池蒙上了一层薄纱。

　　“这鬼天气，真是说变就变，比陈言月的脾气还要变化多端。”戚于说着，还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

　　陈言月气极了，不想理那个讨人厌的人。

　　季墨楠及时开口，“江南的天气本就变化多端，你又不是不知，偏要扯些有的没的，再是这般，你就一个人吃这只烤全羊吧。”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我们十几年的交情，你们可不能扔下我一个人呀！”戚于终于有眼色地连连求饶。

　　季墨楠看着这个从小到大一直都这幅样子的玩伴，有点无可奈何，这人最会插诨打科，总教人气急，偏每次他都会缠着你原谅他。论死缠烂打的功夫，他绝对榜上有名。

　　“算了，看在今天你请我们吃饭的份上，就饶了你这一回。”陈言月平复了一下心情，淡淡地开口。

　　“好的，知道了，我保证一定再没有下次！我去看看烤全羊好了没。”说完，戚于就飞速跑了出去。

　　“月儿，你不要理会他说的蠢话。”

　　“当然，我才不会关心蠢人说的话呢。”

　　俩人相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厨房监工的戚于，突然打了个冷颤，心想，这天气真的是越发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