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树银花》小鱼跃月亮

2、礼物

　　陈言天回房后，便开始在他带回来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里翻找起来，几口巨大的箱子占了屋里的大半位置，他翻找良久，最终才翻出来一个精雕细琢的小木盒。

　　他唤来门口的小厮，道：“将这个木盒送去给月儿，就说是我给她带的礼物，一定要亲手送到她手上。”小厮应了声是，便捧着木盒往陈言月的院子去了。

　　这边陈言月刚回屋，便想起来刚才还没有问哥哥有没有给她带礼物呢。而且，哥哥怎么也不主动提起，该不会压根就把她忘了吧，她顿时有些气恼，想着等会儿晚饭的时候一定要问问。

　　正在这时，那小厮捧着木盒出现，恭敬地行了一礼，说到：“小姐，这是公子让我送过来的，说是他给你带的礼物。”

　　陈言月立刻喜上眉梢，忙接过盒子，打开上面的小锁，掀盖一看，里面是一根银镶玉的簪子，簪身为通体洁白的白玉，没有一丝杂质，簪尾镶嵌着一朵银花，花瓣共九片，瓣似莲荷，芯似芙蓉，脉似牡丹，层层叠叠 ，其纹理脉络清晰可见，一看便是哪位能工巧匠细心雕琢而成。

　　陈言月看了十分欢喜，心想：哥哥还是记挂着我的，连我梦到的，根据梦境描述的花，他都给我做出来了。她小心仔细地将簪子收好，准备去吃晚膳。

　　夕阳卷起彩色的云霞，晃晃悠悠，默默地往天际沉去，唯留无限的诗意与遐想。

　　陈言月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到了饭厅，发现父母亲都已经先到了。“父亲安好，母亲安好。”说罢，便坐到了母亲身旁。陈卿和打趣到:“月儿看起来今天心情很好啊，遇到什么好事了，说来与你父亲和母亲听听。”

　　陈言月心里的雀跃都快要跳出来了，却还像是不在意地说：“有这么明显吗？不过是兄长送了我一个礼物。”

　　席玥忍俊不禁道：“有一个词叫‘喜形于色’，你倒是表现出了这个词的精髓。怎教人看不出来。”

　　陈言月偏头，不教人再看清她的神色。然后往门口望了望，说到：“哥哥怎么还不来，等会儿饭菜都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正说着，门口就走进来一个人，正是陈言天，他一袭青衫，一柄墨扇，在这个多雨的江南，染上了一层忧郁的气质，端得起一句‘公子世无双’。

　　“天儿，正说起你呢，你就来了，今天是我亲自下厨做的菜 ，快来尝尝。”陈言天在父亲身旁落座，“让父母亲久等了，实在是家里的床太过安稳，不小心多睡了会儿。”待父母亲都落了筷，陈言天才夹起一筷子菜，尝了一口，到“母亲的厨艺依旧那么好，做的菜真是色香味俱全啊。”

　　席玥顿时满面笑容，容光焕发，看着都年轻了不少。“那你多吃点，好好补点身子。月儿，你也快尝尝。”

　　陈言月立即夹了好几筷子，每一样都细细品尝，末了，才道了一句：“好吃。”然后便默默地继续扒饭。

　　“就这样？月儿真不会说话，学学你哥哥。”席玥状似幽怨地说。陈卿和及时插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月儿，只要她在吃东西，让她说话比登天还难。对了，言天，我们聊聊你行商途中的趣事吧。”

　　席玥也就不再纠结了，专心听陈言天讲故事。陈言月看着认真听故事的那对父母，心想真是难为哥哥了，只吃了几口热乎饭，所以，我决定帮他多吃几口。于是她继续在鱼肉、猪肉、牛肉之中奋斗，偶尔临幸一下小青菜。

　　正吃得兴起，陈言月还是被扯入了话题。罪魁祸首当然是陈言天那个大坏蛋，“月儿，哥哥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那可是我请北方一位著名的工匠专门打造的，草图还是我根据你的描述亲手画的呢。”想着那支精美的簪子，陈言月决定百忙之中勉为其难地抽空回答这个问题。

　　“好看，我喜欢。”说罢，继续为食物大军奋斗。陈言天抚额，道：“喜欢就好，真是拿你没办法，多一个字都吝啬给我。”陈言月听了，没说话，只是夹菜的动作更快了。

　　晚饭过后，他们就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陈言月让下人从屋内搬了一张躺椅，然后她坐在院子里，望着满天星空中的那轮明月，隐隐约约的像是在冲破一层薄纱，几颗星子明明灭灭，似在挣脱天空的束缚。

　　她只觉一股悲伤从心里蔓延出来，没有缘由的，心湖都变得空寂。她望向身旁，总觉得那应该有一个人，一个与她同样看着月色的人。抬眼，却只看见墙角边种着的几株凤仙花，粉嫩的花儿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出与白天不同的姿色，绰绰花影里，仿佛罩着看不见的悲伤。

　　陈言月闭了闭眼，心想：我是看话本看多了吗，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而且觉得有点忧愁，还是回去早早睡一觉吧。

　　清晨，远方山间的雾气还未褪去，像是天上云降临了人间。初阳移动着它缓慢的脚步，散出柔和的光芒，在这万物初醒的时候，连阳光也变得格外温柔，像是不忍惊醒昨夜的美梦。

　　陈言月坐在铜镜前梳妆，绸缎般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黑色的直发像是从那最浓郁的夜色中剪裁而来，她轻拢头发，束起后将那独特的银簪插到发间。一袭淡紫的水袖长裙，衬得她身姿婀娜，飘飘欲仙。

　　待吃过早饭，陈言月便唤来两个丫鬟，道：“今天风和日丽，正是出游的好日子，走，我们一起去湖边游湖。”

　　踏过安静的青石巷，穿过婆娑的杨柳林，便是到了雪月湖旁。此时，已有许多游人在湖边嬉戏了。多是文人才子吟诗作对，还有那闺中小姐临水而照。

　　陈言月的其中一个丫鬟名叫晓晓，平时最是能说会道，此时便说道：“已至寒冬，这般好天气便不可多得了，许多公子小姐今天都来游湖了，平日您与季府的季大小姐关系最好，今儿小姐怎么不将她邀来与之一聚。”

　　陈言月道：“她何需我邀，这么好的日子，她肯定要出来撒欢。只是季府的规矩多，楠儿总要拖很久才出得了门，过会儿她应该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