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顶日记》黑豆窝窝

20、合规的故事 神奇的签字

　　烈火旗出了一档子事儿。

　　烈火旗是五行旗里战功最大的堂口，每次算工钱，也是他们挣最多。这次他们出的这事儿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大吧，只是个小教徒犯了个错儿；说小吧，这错儿比较严重，有损我明教在江湖上的声誉。

　　什么事儿呢？

　　武林门派之间、门派和朝廷之间，都会有公文往来，内容经常会涉及到钱啊粮啊人啊守约啊盟誓啊什么的。按说这种文书，都应该有严格细致的操作规矩，写的什么由谁执笔谁审定谁封签谁传递这样的细节，都得按规矩来。但江湖中人不拘小节，往往怎么顺手怎么来，尤其像巨鲸帮那种大老粗门派，谁管你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能有公文往来就不错了。各派规矩不一而足，我明教公文就有的是教务司统一起草，有的是教主衙直接下发，还有时候是各堂口各取所需自行起草，写完了找教主画个圈再上教务司签我明教大印。

　　烈火旗有个叫牛天重的教徒，长的人高马大，但脑子不太好使，是同样人高马大的烈火旗掌旗邢中顺找来的，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这小子前天拿着一份公文上教务司申请签教印，被教务司新来的用印侍从发现，他是用可洗墨写的公文，啥意思呢？就是这家伙可以等教务司签完教印后再把公文内容全洗了，自己想写点啥就再写点啥。这就太吓人了，谁知道他到底洗过几次都写过些什么。

　　教务司司印徐少根马上把邢中顺叫去问个说法，结果邢掌旗颇不以为然，说，本旗这种墨水跟正常墨水是搁在一块保管的，都是用的半半拉拉的，难免拿错。一块保管、半半拉拉，徐司印一听这话就毛了，教务司上下三天啥也没干，把所有邢中顺当了掌旗以后，烈火旗起草完再找教务司签印的公文底档全调出来，拿布蘸着水挨个试，看到底烈火旗的公文有多少是用可洗墨写的。

　　说实话，烈火旗真是人才，搁厚土旗这帮缺心眼儿的，谁都想不到还能有这招儿。

　　徐司印把这事儿跟向教主做了汇报，问怎么处理。其实这有什么可问的，按照朝廷颁下的公文规程，还有教规里对于这种事情的处理规定，立即开除就是了，这种普通教徒的开除压根不用请示教主，并且严格来说，这种事儿都得马上报官，全面排查风险隐患。

　　然而请示以后，教务司宣布，经核对烈火旗近三年全部底档，没有发现第二起用可洗墨水书写的公文。禁止牛天重再起草公文以示惩罚，完。

　　当天晚上，锐金旗的张老三又找我喝酒，喝多了瞎咧咧，我问他，这墨水都用了一半了，说只有这一份公文，那不是瞪眼说瞎话吗？

　　张老三一瞪眼：就你明白！教主都说就这一份了，你还想咋地？你想在教主的政绩表上给浓墨重彩的写上一笔？

　　那牛天重呢？出这档子事儿不用受处分？

　　张老三又一瞪眼：你是不是傻，牛天重是邢中顺找来的，那块头儿，你不明白？烈火旗又是战功最大的堂口，这事儿目前还没造成实际损失，你打算让教主怎么着？还真开除啊？开除了下次打仗要放火你去啊？

　　教主就是教主，总是能抓住核心和重点，举重若轻，四两拨千斤，大事化小，逢凶化吉，你不服不行。

　　那报官呢？不报官的话，谁知道有多少这种隐患公文在外面飘着？万一出事儿被发现了，明教在江湖上还怎么混啊？

　　张老三猛吹一坛玉石村陈酿，再一瞪眼：报官？报官不用等万一，现在立即马上就没的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