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年近30未“立”》Mike Deng

6、童年篇／大树浅浅

　　记得小时候村里有四棵古树，村东西口各一棵，水渠边上有二棵。小时候对这几棵大树充满敬意，感觉就象是四根擎天大柱顶起了村民们头上的天。六，七个小孩子手把手牵成一圈才能抱住那树杆。村西口的那棵大树，个头没其它几棵那么高但枝繁叶茂，树冠大的就象一把巨伞。而且生命是四棵大树中最旺盛的，常年四季都树叶青青的。树下有个小土地庙，香火很是旺盛。特别是逢年过节大伙都会去拜祭土地神，上香，放鞭炮，烧纸钱。有些村民甚至会爬到树上舀树叉里的积水喝，认为那水是沾了灵气的，喝了会消除病痛，保佑自己及家人。小时候我就陪奶奶去过几次，奶奶会很虔诚作揖乞福。我虽然不是很明白其中的含义，但看到奶奶虔诚的样子，我也朦朦胧胧对土地神产生了敬畏之心。我希望土地神保佑奶奶长命百岁，不会生什么病痛。

　　水渠边上的两棵树，其中一棵已经干痼，只声下一个光光的树杆，象根巨大的电线杆耸立在那里。这一挺就是好几年，擎天一柱呀！有一天那干痼的树杆也倒下了，连粗壮的但残缺不全的根也露了出来。村民们蜂拥而至，用斧头将树杆肢解劈碎，运回家做了柴火。我当时就觉得奇怪，这么大的树怎么会倒呢？它的根应该伸向很深的地下才对呀。看来它的根也都干痼了，变成了泥土的一部分了。难道这大树也有浅浅的时候呀？这么一棵有那么年历史的大树，这么又高又壮的树杆，倒下后不到四个小时就被肢解并消失了。它最后的归宿还是化为灰烬，归入泥土。突然想起一句佛语，“世间万物，起自尘土，归于尘土”。这万物的概念是否也包含了人呢？水渠边的另外那棵大树，很高但树冠并不大。有次晚上下暴雨，刮风，打雷，闪电，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大伙发现树被闪电击中并留下了明显的痕迹。好象是被谁用笔在上面画了一道“线”，从树顶开始直至树根部，“线”上的树皮没了。有老人说，这棵树里面肯定藏有树精，这次让雷给劈中了。其实到底有没有树精我也没办法弄清楚，也不担心。我担心的是有很多鸟儿从此无窝可归，因为那天晚上的风太大了，好多鸟窝被吹落下来，甚至有些幼鸟也掉落下来。我那时候就捡了小只猫头鹰回家，可养了段时间后父母不让接着养了。我也只好将其放归自然了，希望它能活下去，将来长成一只大猫头鹰。

　　村东口的那棵大树，感觉象是我们村的招牌，在欢迎大家来我们村做客。这倒让我联想到了黄山的迎客松，在欢迎来自各地的朋友。不过，后来村子里越来越萧条，年轻劳力都出去打工，村里多剩下些年纪大点老人的在家里看家，还有些留守儿童。有些人家也想办法迁到县城里去了，还有些人家举家去了儿子/女儿打工的城市。而那棵招牌大树也在那场暴风雨的几年之后干痼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