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以不永伤》春暖花开时

5、平平谈谈，也是真？ 人间最后一

　　从几天前开始，幸笙就睡不着了。

　　天才刚刚亮，他就起床了。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分开一年了，措艾终于回来了，终于回到他身边了，是的，就是今天。

　　最重要的是，措艾终于毕业了，他们可以天天在一起了，再也不用过那种牛郎织女的日，而且以后将一直生活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里。

　　一想到这里，幸笙的心里就有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这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吗？

　　回想过去的三年，两人真的不容易。自从那年暑假两人结完婚后，就各奔东西了，措艾继续回学校念书，幸笙回到原来打工的地方继续工作，两人就靠着电话互诉衷肠，一天三次电话，雷打不动，短信就更不用说了。有时碰上五一，十一长假，措艾都会坐上火车去看幸笙，而每年措艾的生日，幸笙都会千里迢迢赶过来给她过生日。

　　这其中的艰辛和相思之苦，相信每个异地恋人都能体会吧！

　　日子就这样过着，直到一年前，幸笙攒够了钱，他想自己要是一直在外面打工，是没有前途的，永远都不可能给措艾，自己心爱的女人带来幸福。

　　况且等措艾毕业了，她肯定会找到一份比较体面的工作，如果那时自己还是一个打工族，他们还会一直在一起吗？

　　他没信心，在世俗面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而且，母亲现在需要他。当然，这一点，他没对措艾说。

　　于是他辞掉了工作，回家乡做自己想做的事。边创业边等措艾。

　　“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么无私的为移动和中国铁路奉献吧！”

　　措艾不想幸笙离她越来越远，听完他的想法后，很不乐意。幸笙明白她的心，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呢？他那么爱着措艾，一生努力的唯一目标就是能天天和措艾在一块儿，然后给她最好的生活。他只能用这么轻松的语调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舍和无奈。

　　“宝贝，放心，我会在家好好等你的。”

　　一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就在两人的相思加倍中度过了。

　　今天，是他们重逢的日子，幸笙能不兴奋吗？

　　他打来水，把房间里里外外擦了三遍，顿时房间就亮了不少。

　　床上已经换好了新的棉被和床单，虽然是盛夏，云贵高原的晚上还是有点凉气，怕她冷，全都准备好了。

　　对了，桌上还摆了一大捧的玫瑰花，鲜艳的。

　　现在，一切具备，只欠东风。

　　这房间，总算有女主人了。

　　幸笙想到将要到来的措艾，傻傻的笑了。

　　“这么早啊，不多睡会？”

　　不知何时，母亲醒了，站在他身后，关切的问。

　　“妈，你怎么这么早啊，我今天不吃早饭，没什么事再睡会吧！”

　　父亲两年前就去世了，哥哥也另做了新房子，搬出去了。因为母亲的脾气不好，与大嫂合不来，所以一直是母亲一个人住，直到幸笙回来。

　　母亲现在很依赖他，就像他小时候很依赖母亲一样。父母亲为了他们兄妹四个，真的吃了很多苦，现在父亲已经不在了，他更要好好照顾母亲，等措艾回来后，他相信措艾这么懂事，会和母亲相处得很好。

　　“再早也没你早啊，老婆要回来了，饭也要吃啊，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幸笙从母亲语气里听出了一种酸味。母亲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

　　幸笙哄着他：“妈，措艾快回来了，多好啊，以后又多一个人陪你了，你们也快三年没见了吧，我知道妈妈肯定和我一样很想她，对吧？”

　　母亲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话。转身回房了。

　　看着母亲瘦小的身影，他的心里忽然飘过一丝担忧。

　　但是这丝担忧，就好像一阵风一样，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幸笙注意到已经8点了，措艾的车是十点钟到，他要马上准备去接她了。

　　幸笙用摩托车带着措艾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母亲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整整三年，当措艾再回到这个称之为家的地方时，心里五味翻腾。

　　一切都没变，改变的只是生活在尘世间的人们。

　　“老婆，下车吧，我们到家了。”

　　措艾一下车就看到了幸笙的母亲，她觉得那两个字很难叫出口，毕竟已经有三年没见了。

　　“小妹，快叫妈啊！”幸笙提醒道，“妈知道你今天要回来，一大早就起来了。”

　　看到儿子和儿媳相拥进来，母亲在笑着，却并没有期待的神情。

　　“累了吧，先进来吃饭吧，我已经做好了。”

　　措艾的“妈”字卡在了喉咙里，两人随着幸笙的母亲一齐走进屋。

　　吃完饭后，幸笙提议带措艾去看看他们的山鸡养殖场。

　　说是养殖场，其实规模还没有那么大。幸笙一年前来到家后，村里早已兴起了畜牧养殖业，有很多人开始了养猪，还有人养起了牛。幸笙左思右想，决定养鸡。

　　他把自家的一块地用铁丝网圈起来，那块地跟一平坦但却茂密的山相连，里面有很多野草和小虫，天晴了，鸡就会在院子里游玩，下雨了，它们就会躲在树林里荫庇的地方。

　　环境不错，当然，是对于鸡来说。

　　刚开始时，他只买了几十只小鸡，叫绿壳蛋鸡，决定先尝试尝试。他每天都很精心的饲养它们，家里玉米很多，他就拿来喂鸡，还为它们盖了鸡舍。每天，鸡很开心地觅食，很开心地嬉戏，很开心地睡觉，然后很开心地下蛋，当然，幸笙就更开心地饲养它们。

　　这一年来，虽然没赚很多钱，但是也没亏很多，而且幸笙还从中学到了很多经验。

　　现在，大大小小的鸡在属于它们的院子里开心的觅食着，时而奔跑，时而打盹儿。旁边的鸡舍看上去很坚固，干净。一根一根的干玉米在院外堆放着，不远处，传来小溪的潺流声，好一派自然和人相协调的风景。

　　看到这一切，措艾惊呆了：“老公，你太棒了，没想到这一年，你除了用电话跟踪我，还做了一件这么大的事啊！”

　　“小瞧你哥了吧！呵呵，除了做侦探，养鸡我也在行哦！”幸笙也开着玩笑。

　　“这是什么啊？”措艾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木头房子，很小。

　　“这是我做的一个小房子，有时担心有人来偷鸡，所以有时会到这里过夜。”

　　“啊，老公，你辛苦了，睡在这里一定很难受吧？”

　　“老婆，”幸笙拿起措艾的双手，放在胸前，“我爱你，这一年来，我遇到过很多困难，每次都是因为有你在心里，我才会有信心去克服。结婚前，我承诺过，我要给你幸福的生活。我还欠你一个结婚戒指，还欠你一次婚姻，我欠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但是相信我，老婆，终有一天，我会开着属于我们的车，去请求你父母的同意。我会让你的同学朋友明白，嫁给了没有学历的我，你更幸福。我更要向你证明，嫁给我，跟着我来到这贫穷的地方，你不后悔。”

　　措艾的眼眶湿润了，很感动。
　　自己当初决定来到这，很多朋友不知道，知道的朋友都竭力劝她。

　　“去个人生地不熟的穷地方，你准备好了吗？如果他对你不好了，你就真的一无所有了。”叶倩苦口婆心的对她说。

　　但是现在，她想说；“是的，我准备好了，即使一无所有，我还有幸笙的爱。”

　　“宝贝，别哭，我们美好的生活才刚开始，擦干眼泪，笑吧！”

　　幸笙为她吻干了眼泪。

　　两个人，相互注视着，笑了。

　　生活，很美，即使是农村，不是吗？

　　只是这美好的生活能持续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你不知道，我不知道，措艾和幸笙，他们也不知道。

　　措艾回来已经两个月了，也就是说，她毕业已经两个月了，可是她并没有急着去找工作。

　　好不容易终于可以和幸笙天天生活在一起了，她很想多和他缠绵几时。

　　当然，这也是幸笙的意见和决定。

　　他对她说：“老婆，你就给我好好呆在家里，做我的小宝贝吧。我不会让你出去吃苦受累的，我会好好努力，让你幸福的。”

　　其实，还有一方面原因是措艾不知道的。

　　他怕，他害怕措艾走进这繁华的花花世界后，眼界会变，心态也会变。他害怕措艾会遇到更加优秀，帅气的男人。更害怕措艾麻雀变凤凰后，会另拣高枝。

　　他在社会上闯荡了大半辈子，这样的事，他看多了。

　　所以，他要金屋藏娇，即使这样他很自私。

　　他爱她，绝对不能失去她！

　　每天早上，当措艾还在睡梦中时，幸笙已经起床了。他轻轻地吻她的脸颊，然后为她盖好被她踢掉的毯子，准备好早餐后，他就开始去鸡场了。现在，他又扩大了鸡场规模，多买进了几十只小鸡。每天他都要喂食，打扫，捡鸡蛋。最重要的是，他要把小木屋外的摇椅擦干净，因为那是专门为措艾准备的。一天下来，他很累，但快乐着。

　　当太阳照到那张温暖的大床时，措艾醒了。当她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幸笙的怀里时，她感到很沮丧。吃完早饭后，她开始洗衣服，从小她洗衣服就洗不干净，所以每天都洗得很慢。洗完晾好后，幸笙的母亲已经把中饭做好了，她才不想吃呢！包好两盒饭后，她就走出了家。她要送饭去给幸笙吃，而且要和他一起吃。
　　两人即使分开一会，也会想得要命。看到措艾的到来，幸笙的心情更加愉悦。两人来到小木屋，边聊边吃着。

　　“老公，我衣服洗不干净，怎么办啊？”措艾懊恼的放下饭，向幸笙诉苦。

　　“那是因为宝贝的手太柔软了，等哥有了钱，我们买一个洗衣机，你就不用洗了。乖，赶快吃饭。”幸笙往措艾碗里夹了一块煎鸡蛋。

　　“那，我不会做饭，不会炒菜，你会不会不高兴啊？”

　　措艾虽然在农村长大，也是家里的老大，她别的农活都会干，就是不会做饭，洗衣服。因为从小妈妈就很疼她们，在家里连碗都不让她们洗。

　　“傻瓜，你可是大学生啊！我娶你回来不是当佣人的，是当我老婆的，不会做，老公才会更疼你嘛！”幸笙怜爱地摸摸她的头。

　　“老公，你真好！”

　　吃完饭后，幸笙又去忙了，来来去去的。措艾眼睛的视线追随着他，来来去去的。

　　眼睛好痛，措艾揉了揉眼睛，又继续看。

　　实在闲了，措艾决定去帮忙，刚拿起一根干玉米棒，幸笙赶紧说：“老婆，放下吧！你可是我的女神啊，怎么能做这种粗活呢？”

　　无奈之下，措艾决定去溪边洗碗，刚端起碗，幸笙好像背上长了眼睛，赶紧回过头来对她说：“放下，老婆！不准离开我的视线，要是你掉进水里去了，怎么办啊？”

　　“老公，你就让我做点事吧！我都快胖的走不动了，你不怕宠坏我啊！”措艾撅起小嘴，假装不满。

　　“呵呵，宠坏了更好，这样你就离不开我了。胖了也更好，就没有男人喜欢你了，那就只有我爱你了，哈哈！”

　　“老公，你好坏啊！阴险狡诈的家伙，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就要去挠幸笙的胳肢窝，幸笙最怕这一招了，边跑边求饶：“老婆大人，你饶了我吧，我不敢了。”

　　“坏蛋，别跑！竟然盼着我胖，你不想活了！别跑！”措艾去追他。

　　“啊！哈哈哈哈……”幸笙故意让措艾抓到他，两人笑做一团！

　　那片笑声真的很灿烂，传了很久，很远。

　　“小两口又闹上了。”

　　“年轻人，真有活力，我们老了，不行了。”

　　“可是这大白天的，也太不节制了！”

　　“这么恩爱，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哼！”

　　村里，不管老的，小的，年轻的，每次听到那片笑声时，就相互说开了。那语气，有羡慕的，有妒忌的，也有冷眼相看的。

　　不知不觉，黄昏的余晖就洒下来了。

　　手里的活忙完了，幸笙松了一口气，回过头来，却发现，措艾已经在摇椅上睡着了。

　　她很美，即使是睡着了，头发有些凌乱，有一些发丝活泼的躺在了她的脸上，却更添妩媚。

　　他走过去，轻轻的抱起她，向家里走去。

　　晚上，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刻。

　　早早地，幸笙和措艾就洗了澡，然后一起看电视，看到后来，已经不知道电视里在放什么了，因为，双方的眼睛里只有了对方。

　　“老婆，给我生个孩子吧！”

　　“什么时候啊？”

　　“就现在。”

　　于是，两人开始了夫妻都要做的事。

　　一个晚上他们要亲热两三次，阵地从沙发上转移到的床上，再从床上转移到地上，甚至是小木屋里，有时晚上他们还会去小木屋住，那时他们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这样的日子，很平淡，但真的很幸福。

　　只是这样幸福的背后，似乎总有一些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就好比吃着一碗香喷喷的米饭，却被一颗石头硌了牙齿。是的，幸笙的母亲就是这颗石头。

　　刚来到这个家，就觉得幸笙的母亲对她有敌意，是很隐默的那种。

　　比如，幸笙在给措艾洗头时，幸笙的母亲脸色很难看，然后走进屋，把椅子弄得很大声。

　　又比如，幸笙的母亲每次做饭，总会忘记措艾不喜欢吃辣椒。

　　但是庆幸的是，两人从来没有过正面冲突，因为她们都爱着同一个男人，幸笙，不想让他为难。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

　　措艾原以为自己一辈子就这样过了，如果这样的话，也好！

　　毕竟，平平淡淡也是真。

　　只是，命运真的有那么仁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