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辰》宋言渊

4、有点意思。 段青青和林

　　段青青回到家中。这个房子是她租的，一室一厅一卫，虽小但是够生活。
　　段青青打开电脑开始写新闻稿。她机械般地敲着字，格式工整精致的语言一个个在她的键盘下流淌出来。
　　“记得想我。”
　　脑海里的声音突然炸开。把她的大脑刺激得一片空白和凌乱。
　　什么意思？让她记得想他？是记得请他吃饭要想他吗？
　　喝完酒完全断片的段青青根本回忆不起来醉酒后还说了什么。
　　不过……
　　他好像没想象中应该发生的那么疏远我呢。
　　段青青想着，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
　　林辰从梦中惊醒。
　　他摸到床头的手机。凌晨三点二十分。
　　躺回床上，他没法睡着了。
　　他梦到了高中的事情。那个最让他绝望的夜晚。
　　他从见到段青青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话并不多，却每次都能噎他几句，让他难得地找到了一个在语言造诣上跟他能旗鼓相当的对手。
　　可惜的是，段青青并不喜欢他。
　　那个雨夜。得知段青青要搬离西港，他发了疯似的跑出家门，冲到段青青家楼下。他打电话给段青青，却一次又一次地响起忙音。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就像个孤魂野鬼一样。
　　他第一次，觉得，被抛弃了。
　　他又一次荡到他们初遇的街头。
　　每个夜晚，他都会来这边逛一圈。说不上是为什么，但他又特别希望，能看到她再次气喘吁吁地向他跑来。
　　“铃铃铃。铃铃铃。”
　　林辰的电话响起。
　　是段青青打来的。
　　“喂？林辰吗？你有什么事吗？”
　　“段青青。你要搬家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
　　“我没必要告诉你吧。”
　　林辰没了声。
　　没必要。
　　他好像，是一个外人。
　　“段青青。”林辰的喉咙有些发干，声音一瞬间低哑了不少，他的眼睛止不住地酸涩，“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对。”
　　“我觉得你很烦。很讨厌。你每次都要跟我对着干，老是打扰我的生活，我真的不喜欢这样。反正我要搬家了，别再找我了。”
　　电话的那头缓慢又坚决地吐出一个又一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把细小的匕首，尽数捅在林辰的心上，钻出一个缺口。
　　林辰第一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话好像被风尽数地刮回了肚子里面。
　　他艰难的吐出一个字，试图让自己的语调稀松平常，可他失败了。
　　他的音调止不住地颤抖：“好。我不会再找你了。”
　　迅速挂了电话。
　　滂沱的大雨在天空中变成一个花白混杂着黑线的雨幕。
　　他所有的热情好像在这一刻，被浇熄了。
　　—
　　一周后。
　　段青青来到单位准备开始工作，一摸包，发现多了一串钥匙。
　　她有点懵，还没来得及回忆，就被领导安排了一个稿子叫她快点整理，便只好把这事放一边。
　　“铃铃铃。铃铃铃。”
　　“喂，您好。请问您是？”段青青一边整理新闻资料一边接起电话。
　　“我吗？我是……天下第一大帅哥呢。”
　　电话的那端传来熟悉又慵懒的声音，是林辰打来的。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林辰打来的，那看来肯定不是。”段青青神色淡然，一边敲键盘一边随意的回答。
　　电话对面停了几秒。
　　“同学，做人不能太没良心。我给你发信息一条都不回，还好意思打趣我？你有没有看到一串钥匙？我床头柜钥匙不见了。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段青青怔了一秒，回道：“有。在我包里。我下班了送过去给你吧，顺便请你吃个饭一表上次的谢意。”
　　“也行。你定好地点发我。”
　　挂了电话，段青青莫名地有些紧张。
　　“青青，你脸怎么红扑扑的？生病了吗？”段青青的同事陈音问道。
　　“啊，没有。”
　　“青青我跟你讲啊，我今天看到一个好帅的男生！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好吗！那眉眼，绝了，给你看我偷拍的照片！”陈音看段青青没事，马上激动地跟她分享自己私藏的帅哥们。
　　“青青，你见过的男生里面，觉得谁最帅呀？”陈音一边划照片一边问。
　　段青青一怔。
　　脑海中浮现出的，全都是林辰那恣意张狂的笑容，和他那端正的眉眼。
　　“青青？”陈音看段青青半天没回应，一转头，就看到她满眼的迷离，白净的脸颊上染上了两片绯红。
　　“偶吼，有情况啊青青～”陈音八卦地凑到段青青边上，“照片有不？能让我们青青迷成这样，肯定是人间绝色啦！”
　　段青青晃过神来，疯狂摆手：“不是，像我这么清心寡欲的人，怎么可能……”
　　“你脸都红了，还扯呢，嘻嘻。”陈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辩解。
　　“别别别，写稿子，写稿子呢。”段青青忙抽回目光看电脑，装出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

　　眼前浮现出的那个少年。
　　笑得那样灿烂又温柔。
　　好像点亮了整个世界。

　　—
　　在林辰拒绝段青青的第9个提议之后，他们最终把见面地址定在了林辰家附近的一家火锅店。
　　两人在门口碰面。
　　林辰毫不客气地伸手，声音在嘈杂的街道上显得分外淡漠：“段青青，钥匙。”
　　“哦哦。”段青青忙掏出钥匙来递给林辰。
　　“怎么，段青青，偷我的钥匙，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林辰痞痞地勾了勾嘴角。
　　段青青看着林辰略带痞气的笑容，一时间愣住了。
　　眼前的这一幕，和开学那天的那一幕，恍若梦境般地重合。
　　“怎么？真看上我了？”林辰看她一脸傻样，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段青青回过神来，向火锅店迈去：“不要脸。”
　　“不过，好像真有点意思。”段青青很小声地补了一句。
　　没管林辰听没听见，她便自顾自地迈进了店内。
　　林辰看着段青青窜进店中的背影，听见了随风飘来的那句话。
　　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风好像也不那么冷了。

　　他感觉他被挖下一块的心，好像又长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