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者》士途

4、第四章

　　调整了一个月，我仍然心有余悸。
　　我不敢开门，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铭冥一头有案件，一头我又伴着她。
　　实在不是很好。
　　“渺渺，吃饭了。”
　　我从房间里走出来，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丰盛的饭菜有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吃啊，你不喜欢吃什么下次不……”
　　我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案子还没破。”
　　“没呢，哪有那么快我又不是柯南。”
　　“两个案子可以并案处理吗？”
　　“不知道，我不是公安系统的人，来，喝汤。”
　　我看着碗里的鸡汤，恍然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下午。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铭冥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我回来的时候汤都糊了，你的包还在家里，再说了那个男的天天纠着你不放，反正你这么怂我实在想不清楚谁能绑架你。”
　　“啊？”我喝了一口鸡汤，味道还不错：“那你就？”
　　“我打你电话你不接，发微信你也不回，这样我还不找你估计黄花菜都凉了。”她扒拉一口饭含糊不清的说道：“我第一个就想到那个王八蛋了，回头一查监控，就是他。”
　　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又看了看手腕，我是疤痕体质，这样丑的伤疤在我身上，我着实有些受不了。
　　我叹了口气，感叹道：“这以后谁还娶我，我自己都看不过眼了。”
　　“你还想着嫁人啊。”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反正我感觉糟糕的事情全部都发生在我身上了，可能是因为遇见你花光了我所有的运气。”
　　“开玩笑你这是。”铭冥夹了一块肉给我，然后又夹了回去：“你不能吃辣的。”
　　“你知道还夹给我。”
　　“就嘚瑟一下。”
　　“嘚瑟？”
　　“别打我，等会还要刷碗”
　　吃饱喝足后，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忙碌的铭冥，心里一时百感交集。
　　“有你是我的运气。”
　　“你说啥？我没听清。”
　　我撇了撇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铭冥每个月会给我八千块钱的工资，我觉得没做啥事，还天天吃她的蹭她的，挺不好意思的咋搞。
　　“渺渺你过来。”
　　我答应了一声，慢吞吞的走了过去。
　　铭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许多白纸。
　　“这是什么，通缉令还是大头照？”我拿起一张，上面是一个男人的脸，越看越眼熟，越看越上头。
　　分明就是把她推下楼的那个人。
　　“那个王八蛋，你还有他照片？”
　　“这是我的仇家。”
　　好家伙我一看得十来个。
　　个个高大魁梧。
　　“目前就你手上拿的那张伤过我，其余的大部分都被我教训过，但是你身为我的助手，应该明白的#我的意思。”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
　　“我不行我不行，你放我回去打代码吧，完全不行。”我连忙摇头。
　　“渺渺，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你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没有想到，我见她出手时，竟然是打我。
　　“力道不够啊，今天就到着，我去准备晚饭。”
　　我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天啊，这是什么日子，身为祖国花朵，我应该坐在电脑面前贡献我的头发，而不是躺在地上。
　　我要改变现状！
　　“你要吃啥，家里没菜了。”
　　看见铭冥的我瞬间头皮发麻。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铭冥笑了笑，解开了衬衫扣子。
　　我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你干什么？！”
　　“你说呢？”她说话时步步往前，瞬间我被逼到了墙角。
　　铭冥什么都没说，就那样低头看着我。
　　我被她看的不好意思，开口打破沉默：“你干什么？”
　　“我其实……”
　　黄昏是一天最美的时候，我踮起脚尖伸手抱住了她。
　　她摸着我的头发。
　　“那天我一直在赌，我怕赌输了，因为筹码是你。”
　　“拉倒吧，要是那个人对我干点什么，你还真就拦不住。”
　　光撒在屋子里，空调刚好二十六度，她刚好在。
　　逛完超市，铭冥非要买衣服，接着我们又转头去商业街，Z市晚上和白天一样，我看着她手里拿着的黑色衬衫，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哪有女孩子天天穿黑色的。
　　“等等。”我挑出一件粉色衬衫递给她：“这个适合你。”
　　“哇……你在开玩笑吧，我穿粉色的我怎么……我怎么工作啊。”
　　“怎么了。”
　　“穿穿我穿。”
　　铭冥到试衣间去了，我独自一人坐在外面等她。
　　好巧不巧，我碰到小学同学了。
　　而那位小学同学正巧是个不好惹的主。
　　更要命的是她进门就和我打招呼。
　　“微渺，你也在啊，你一个人吗？”
　　“啊……不……”
　　我正准备回答她，她却阴阳怪气的说道：“你哥那事还没找到人，现在又有一起，微渺，你真是个克星呀。”
　　“我男朋友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哪去啊？”
　　铭冥站在我的身后。
　　“咱微渺脾气好，我脾气可不好，你说话不怕闪着腰啊。”
　　“你是谁？”
　　“我是你爹。”
　　小学同学气的不轻，打了个电话后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
　　“呦呵。”
　　我连忙拉住铭冥：“道个歉算了吧，别……”
　　“道歉？道什么歉？”
　　眼看就要来事，我准备上前道歉时，铭冥按住了我的肩膀，在我耳边说道：“看好了。”
　　身材魁梧的男人和弱不禁风的铭冥。
　　天啊。
　　我那位同学正带着挑衅的眼神看着我，拜托，铭冥可不要出事啊。
　　“就是你欺负我们家小怡？”
　　“原来是你小姨啊，这不是□□吗？”
　　人群中爆出笑声。
　　男人已经恼羞成怒，出拳之时铭冥抬眼一笑。
　　“丑话说在前头，输了就跟渺渺道歉。”
　　“那你输了，就给我跪着磕三头。”
　　“看好了啊渺渺。”
　　看毛线啊！
　　铭冥躲开了所有的招式，人群中时不时爆发出惊叹声。
　　往上一跃，手上的衣架已经横在的那个人的脖子上。
　　“如果这是刀，你已经死了。”
　　“臭娘们。”
　　那人不甘心似的还在做着一些可笑的动作，铭冥捏着他的拳头，狠狠一扭。
　　接着就是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我的天。
　　“靠蛮力打架是不行的，打架得用这个。铭冥指了指自己的头。
　　在场的人都笑了出来，正当铭冥像我走来时，那壮汉贼心不死。
　　“后面！”
　　铭冥侧身往前，抓住那人的手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阿豪！”
　　“杀人啦，报警啊！”
　　铭冥看着地上坐着大哭的女人摇了摇头：“死不了，别大惊小怪的。”
　　“我要报警！”
　　“放心，我报了。”铭冥笑着回答道。
　　“微渺你这个贱人！你克死了你爸妈克死了你哥，现在我……”
　　我站在原地，缓缓的低下了头。
　　“铭冥，别打她。”
　　我看着铭冥悬在半空的手说道：“她说的没错。”
　　该死的是我。
　　人越来越多，铭冥站在我身边看着面前这位哭天喊地的女人。
　　“你为什么不生气。”
　　我抬起眼帘，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说道：“生气又有什么用。”
　　“有用。”
　　“有用个毛线。”我叹了口气：“如果我生气……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生气……我已经不知道生气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打架斗殴会被记过吗？
　　坐在警车里的我似乎回到了那天。
　　“你克死你爸妈，克死了你哥哥……”
　　这句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
　　没有人相信我。
　　“想什么呢，你在怕什么？”
　　我往铭冥身边靠了靠，把头放在她的肩上。
　　“粉红色很适合你。”
　　“是吧，花了我三百块钱呢。”
　　我翻了个白眼笑了出来。
　　“铭老师，您？”
　　铭冥笑了笑回答道：“难道我在这里不正常吗？”
　　“崔队不在啊。”
　　“你现在在审我，不要跟我说其他的事情好不好。”
　　站在外面的我看着里面的景象皱了皱眉。
　　这家伙。
　　“这是铭老师？我没看错吧。”站在一旁的警察说道。
　　“没有啊，如假包换。”和他站在一起警察回答着。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穿粉红色，要不是她化妆，我都不记得她还是个女的。”
　　我诧异的看着他们俩。
　　“稀奇啊，居然有人找她打架，崔队都打不赢她，我的天，真是……有勇气……”
　　我这才开口：“等等，你们是说，铭冥能打……”
　　“你别不信，那天我们都亲眼见着的，而且她在办案的时候从来没有笑过。”
　　我又问道：“那你觉得，铭老师最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我听说她的助手救了她，手被扎了三四下，而且上个月的时候她的助手被人给绑架了，说实话，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女人。”
　　我越发觉得稀奇：“怎么个可怕了？”
　　“事情是这样的……”
　　另外一个插话道：“我来说吧民，那天老王不在，我是跟着去了的。”
　　“好的。”我点头。
　　“铭老师那天打了个电话给崔队，起初崔队没放在心上，毕竟那件案子搞得人心烦气躁，然后过了一个来小时，铭老师一个人找到崔队，上来就是两拳，打的整个办公室都是蒙圈的。”
　　“然后呢？”我问道。
　　“然后？然后就去找人了呗，她助手之前工作的公司被她翻了个遍，里面的老板摸她大腿，愣是被她打了个半死没人敢上去拉她，而且铭老师有一个癖好。”
　　我眨了眨眼：“啥癖好？”
　　“话越少，事越大。”
　　我点了点头：“对对对。”
　　“我不知道铭老师说了几句话，查了监控录像后，我只记得她很冷漠的说被绑走了，找了一晚上总算找到了，只不过那个小助手身上全是血，铭老师把她的小助手给抱出来的时候，我们崔队人都看傻了。”
　　“然后回头铭老师又一言不发的把崔队给揍了一顿，原因是他打电话把她叫走，她的助手才会被绑架。”
　　好家伙，我直接震惊。
　　“跟铭老师打架，别看她是个女的，我们都打不赢她。”
　　我点了点头回答道：“对啊，根本就不是人。”
　　“而且铭老师还聪明的很，我们市的案子都是她协助调查才破的，但是谁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来的。”
　　我看向审讯室：“铭冥会被记过吗？”
　　“不会，一个男人主动打女人，简直不要脸。”
　　“你们知道她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
　　“不知道。”
　　“你们崔队知道吗？”
　　“崔队？崔队估计不敢问。”
　　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审讯室里铭冥靠在椅子上百般无聊的看着天花板。
　　对面坐着的警员瑟瑟发抖，一句话得说几遍。
　　“这到底是谁审谁啊？”
　　“我们都不愿意审铭老师，老刘是抽签进去的。”
　　我顿时无语。
　　“我是去买衣服，那个女人就出来羞辱我的助手，我怎么可能让她就那样说？说了几句话后她就打电话叫人，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没有打他，我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打的赢男人？”
　　“那我……能问你的助手吗？”
　　“她就在外面。”
　　两名警员齐齐看我。
　　我顿时感到异常迫窘。
　　“其实……我……”
　　刚解释到一半时，我看见了正意气风发从里面出来的铭冥。
　　气不知道从哪来，我冲上前去按住她的肩膀，脚下一绊，她哎呀一声倒在地上。
　　我蹲下身捏着她的脸问道：“还打不打架？”
　　“打。”
　　“死性不改？！”
　　“他们骂你呢，为什么不打他们啊。”
　　无可救药，我站起来时才发现三人惊讶的眼神。
　　“我没看错吧，铭老师倒下了。”
　　“你没看错，穿着粉色衬衫的铭老师倒下了。”
　　“被她的助手给一下放倒了。”
　　我看着坐在地上的铭冥轻轻皱了皱眉，有些心烦。
　　我用手捂着脸，一句话都不想说。
　　我很烦，烦到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
　　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哭了出来，但是我不想让铭冥看见，一遍又一遍擦着眼睛，那句话本就是我一生的枷锁，那件事冲散了我的家。
　　为什么会这样。
　　“你放心……我一定能抓到那个人。”
　　“有什么用？”我反问道：“我的家已经散了，就算抓住了，我的爸爸妈妈也不会回来，哥哥也不会回来，这么多年了……”
　　铭冥坐在我的旁边没有回答我。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架了。”
　　“谁要你保证啊，你说话跟放屁一样。”
　　“嘿？我今天在这里面子被你丢光了，现在你还骂我？”
　　三位警员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我揪着她的耳朵擦了擦眼泪：“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没没没……”
　　审完都到半夜了，我和铭冥走在马路上，风一阵阵吹来，凉嗖嗖的。
　　昏黄的路灯时不时闪几下，发出滋滋的声音。
　　这座城睡下了。